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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新娘--A Bride for Rip Van Winkle

瑞普·凡·温克尔的新娘/被遗忘的新娘(台)/梦の花嫁(港)

7.2 / 2430人    179分鐘 | 118分鐘 (theatrical version)

導演: 岩井俊二
編劇: 岩井俊二
演員: 黑木華 綾野剛 Coc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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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月光

2016-03-13 15:15:41

Rip van Winkle的「世外桃源」


電影的日文原名「リップヴァンウィンクルの花嫁」,導演不諱言是出自華盛頓 Irving的小說Rip van Winkle,也是Cocco戲中角色在社交媒體上所用的暱稱。看完終於明白爲什麼中文名翻譯成「被遺忘」的新娘了。
這個學期剛好在修新媒體的課,剛好又碰到的這個詞,於是各種經驗的重疊,不禁在想,其實這是一部在談社交媒體的電影嗎。
下面是在網路上找到的Rip van Winkle中文全文,排版差些,沒有分段,湊合著看吧。

==============我是原文分割線===========================

瑞普-凡-溫克爾卡茲吉爾出脈位於紐約州哈得遜河西邊,山峰高聳人云,俯瞰著四週的山村。季節更替,陰晴轉換,甚至旦夕間的時辰變幻,都會引來山容峰色午姿百態。所以山區周圍的村民只要觀看卡茲吉爾山脈就能猜出天氣的變化。就在這些山脈下面,航行者可以看見縷縷青煙從一個古老的荷蘭小山村裊裊升起。瑞普-凡-溫克爾就在這個村里。許多年前,他就住在這裡,那時這個國家還發球英國。瑞普-凡-溫克爾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在荷蘭決督統治時期,他的祖先曾英勇地與英國人戰鬥過。然而,瑞普的血液里沒有多少祖先的軍人性格。我已經說了,他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此外他還是一個善良的鄰居,也是一個在老婆面前唯唯諾諾的丈夫。由於在家裡被老婆管得太嚴所以他似乎養成了處處與人為善的習慣。因此,除了他老婆外,大這都對他評價很高。當然,他在村子裡所有的良家婦女中很受歡迎。每當她們知道了凡-溫克爾家吵架,她們總是認定瑞普是對的,而凡-溫克爾夫人是錯的。孩子們也一樣,瑞普-凡-溫克爾一來,他們總是歡叫起來。他總是望著他們玩耍,為他們做玩具,教他們怎麼玩各種遊戲,還給他們講最精彩的故事。不管他去哪兒,他的四週常常圍著一群孩子。村子裡沒有哪條狗對他狂吠過。瑞普-凡-溫克爾有一個缺點:什麼賺錢的活兒他都不喜歡,甚至是憎恨。很難理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愛勞動。可他從不拒絕幫助鄰居,哪怕是干最粗的活兒,比如幫人家砌石牆。村裡的婦女也常使喚他,讓他傳信,或做一些她們的丈夫不願意做的小活計。換言之,除了自各兒的事情外,別人家的事瑞普都樂意管。至少家庭責任,收拾農場,他覺得這樣的活兒絕對做不來。事實上,他宣稱在他農場上折騰毫無用處,因為那是整個那一帶最差的小塊地,一無是處。結果由於他經營不善,失去不少土地,他的小農場比他周圍的農場更差了。他的孩子也到處遊蕩,他們的可憐樣和他的農場一樣。他的兒子小瑞普,和他很像,整天四處晃蕩。他穿著一條他父親的舊褲子,不得不用一隻手提著,免得掉了下來。然而,瑞普-凡-溫克爾發球那種有福分的人。他一副傻樣,與世無爭,待人接物從容快樂;他吃好吃差無所謂,只要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果由著他的性子,他會非常心安理得地虛度一生。可是他老婆在他耳朵邊不停地數落他,說他遊手好閒,對家庭漠不關心,這個家快給他毀了。從早到晚,她嘮叨個沒完。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定公招徠她一頓臭罵。瑞普對付他那長舌老婆,倒是有個辦法,這個辦法用多了。已經成了一個習慣。他只是把頭耷拉在肩膀上,眼望天空,一言不發。然而,這又引來老婆的一陣發火。這麼一來,瑞普無事可做,只有離開家。在家裡,瑞普唯一的朋友就是他的狗,名叫沃爾夫。沃爾夫常常是凡-溫克爾太太的出氣筒,因為她把他們看做是遊手好閒的難兄難弟,有時她甚至指責說:瑞普之所以吊兒郎當都是這條狗的錯。不錯,沃外交活動夫在樹林裡像條狗,很勇敢,可是再勇敢的狗也經不住一個長舌婦的數落。每當沃爾夫走進家門,他總是耷拉著腦袋,尾巴垂掉在地上或夾在兩腿間。他在屋裡溜躂,一臉心虛的樣子,時刻從眼角觀察著凡-溫克爾太太,一看到她有一絲不快的跡象,便撥腿開溜。瑞普-凡-溫克爾結婚後,隨著歲月的推移,他的麻煩也越來越多。有很長一段時間,當凡-溫克爾太太的嘮叨迫使他出門時,他總是和其他閒人坐在一塊兒安慰自己。他和這些閒人常坐在村裡的小酒館前面,酒館的名字就是因英王喬治三世下的肖像而起的。在漫長的夏天裡,他們常常坐在樹要蔭下,沒完沒了地講述那些讓人打盹的無聊故事。有時候,他們中有人碰巧發現一張過路的遊客扔下來的舊報紙,這時他們會非常認真地聽報紙上的內容,因為德瑞克-凡-巴梅爾會讀給他們聽(德瑞克-凡-巴梅爾是村裡的小學教師,很有學問,詞典里最長的詞也難不倒他)。接著他們會露出很有學問的樣子討論幾個月前發生的新聞。眾人發表的看法完全由尼古拉斯德維達裁決,他是村里歲數最大的老人,是酒館的主人。他從早到晚坐在門口,只有為了避開太陽要蹲在大樹樹蔭下面的時候,他才挪一下位置。的確,他很少開口講話,而是不停地抽著菸鬥,但是他的崇拜者們最了解他,他們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就某個話題發表他的高見。要是讀的什麼內容或講的什麼話讓他不開心,他就會狠狠地抽著菸斗;要是他高興起來,他會慢慢而靜靜地抽菸。有時候,他從嘴裡拿開菸鬥,讓煙霧在鼻子上方縈繞,點頭以示同意大家正在討論的內容。可是就連這幫能安慰瑞普的人也最終被迫離開倒霉的瑞普。他老婆突然破門而入,直接衝著談笑正歡的俱樂部,將俱樂部的成員罵得一文不值。甚至了不起的尼古拉斯-維達也難逃這位兇悍的潑婦的一頓肆意辱罵。她指著他的鼻子責罵說,她丈夫遊手好閒他要負主要責任。可憐的瑞普因此幾乎被逼上了絕路。他唯一能逃避的辦法就是拿著獵槍到深山老林去。在山林里,他有時和他忠實的狗一起坐在樹下,沃爾夫是他同病相憐的夥伴。「可憐的沃爾夫,」他常這麼對他說:「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別害怕。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個朋友和你站在一邊!」沃爾夫聽罷總是搖擺著尾巴,傷心地望著他的主人。如果狗能有憐憫之心,我堅信他會真心實意地同情瑞普的。在某個秋天就這樣長時間地漫步後,瑞普發現自己爬到了卡茲吉爾山脈最大的山峰。他專心於他喜愛的消遣---打獵,槍聲劃破了山林荒涼的寧靜。他累得氣喘吁吁,到了傍晚,便在懸崖上一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躺了下來。有一會兒,他躺在地上觀看著山景。夜色快要降臨;君山開始在山谷投下長長的藍色影子。他知道他沒到村里,天早就黑了;一想到凡-溫克爾太太生氣的臉,他就深深在嘆氣。就在他準備下山時,他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喊他,「瑞普-凡-溫克爾!瑞普-凡-溫克爾!」他看了看周圍,除了一隻大鳥孤單地飛越大山外,什麼也沒看到。他判斷這聲音只是他的想像。他轉身準備下山,他又聽到那喊叫聲在寂靜的夜空迴蕩;「瑞普-凡-溫克爾!」時他的狗感到毛骨悚然,他跑到主人身邊,恐怖地望著山谷。瑞普心裡心感到害怕,不安地朝著同一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身影在岩石上攀登著,背上馱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瑞普感到驚訝;在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竟然看到有人。可是一想到可能是哪一個需要幫忙的鄰居,瑞普趕緊衝了下去。他再往前一靠近,陌生人古怪的模樣讓他更加吃驚了。他是一個個頭矮小的老頭,膀大腰粗,頭髮濃密,還長著一撮灰白色的山羊鬍子。他穿的是以前的荷蘭老款式服裝---繫著腰帶的短布外套產層層相疊的褲子。最外面一層褲子又大又寬,褲腳管兩側鑲著幾排紐扣。他肩上扛著一隻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沿著山腰狹窄的溪溝小道向高聳的岩石山峰攀登時,瑞普開始聽到一些異常的聲音,有點兒像打雷聲,似乎是從山峰間狹窄的山谷深淵中傳出來的。他止步聽了聽,覺得一定是不遠處經過的雷暴。穿過溪溝小道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山洞,山洞像古希臘時期建造的地下劇場。一路上,瑞普和他的同伴一聲不吭地爬著山路,因為瑞普儘管對有人在這荒山野嶺竟然扛著裝著酒的木桶感到不解,但他缺乏勇氣去問這個陌生的新朋友。走進山洞,只見各種令人驚奇的新鮮玩意兒。洞裡的中央有一小塊平地,一幫面貌古怪的人正在玩九木柱遊戲。他們身著非常奇特的服裝,有些腰帶上還佩著刀,他們大部份都穿著又長雙寬的褲子,和瑞普的嚮導的褲子差不多。他們的長相也是古哩古怪的,其中有一位,滿臉似乎就是一個大鼻子,頭頂一頂大白帽。他們都有鬍子,形狀和顏色各異。有一位好像這幫人的頭兒,他是一個身體厚實的老者,佩著寬腰帶,戴著一頂插著羽毛的高頂帽,腳上穿著紅襪子和高跟鞋。還有一點讓瑞普感到特別奇怪。這幫人顯然是在玩遊戲,可是他們個個表情認真嚴肅。他們默默地打著球,事實上是他見過的最死氣沉沉的遊戲聚會。場上除了森柱的滾動聲外沒有任何聲音。木柱滾動時,撞擊聲像雷聲一樣響徹山空。當瑞普和他的同伴走近他們的時候,他們突然停下手中的遊戲,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看,看得他渾身發毛,兩腿顫抖。此時他的同伴將木桶裡的東西倒進幾個大金屬杯子裡,示意他端給那幫人。他膽顫心驚地照做了。他們一聲不吭地喝掉了杯中之物,然後繼續他們的遊戲。瑞普的緊張和害怕漸漸離他而去。他甚至趁別人不注意地時候壯著膽子嘗了一口酒,他很喜歡。不一會兒,他覺得再嘗一口的時機到了。他一口接著一口,到了最後,他的眼睛怎麼也睜不開,頭也耷拉在胸前;他進入了夢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那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他就是在這兒看到那個扛著木桶的老者的。他擦了擦眼睛,知道現在已經是陽光明媚的早晨。鳥兒在樹叢中歡唱,樹葉隨著一陣陣清新的山風搖動著。「當然,」瑞普心想,「我沒有在這兒睡上一夜吧!」他記得他睡著前發生的一切:那個扛著酒桶的怪老頭-----他們攀越的岩石山路---表情嚴肅的九木柱遊戲者-----金屬杯裡的美酒。「哦!好杯子!那神奇的杯子!」瑞普想起來了。「我該找個什麼藉口對凡-溫克爾太太說呢?」他環顧四週找他的槍,可是在他身邊找到的不是那支擦得鋥亮的,上好了油的獵槍,而是一支年久不用生了銹的槍。他現在知道了,是山里那幫九木柱遊戲者捉弄了他;他們用酒將他灌醉,然後偷了他的槍。他的狗沃爾夫也不見了,也許跑到什麼地方捉鳥或捉兔子去了。瑞普吹哨子,喊他的名字,可是全是徒勞。山里迴蕩著他的哨子聲和喊叫聲,可就是不見他的狗。瑞普決定回到昨晚聚會的地方。「如果我見到他們,」他自言自語道:「我就向他們要我的狗和槍。」他正準備起身要走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腿似乎不如平時靈便了;他感到兩腿和後背酸痛。「這些山床對健康不利,」瑞普想。「要是這次經歷使我臥床不起,那我又要挨凡-溫克爾太太一頓臭罵了。他有些吃力地往山下走,來到了山谷。他找到了他和他的夥伴前一天晚上走過的那條溪溝山道,可是讓他非常吃驚的是,這條溝道現在流淌著溪流,溪水在岩石間飛濺,山谷里發出山泉流淌時的嘗淙淙歡笑聲。不過,他試著沿小溪水邊攀行,穿孔機過樹叢和攀緣植物。他總算來到了那個岩石張開的開闊地,也就是九木柱遊戲場地的入口處。可現在連那塊開闊地的影子也沒有。那些岩石現在變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屏障,山澗溪流從這裡嘩嘩落到下面的水塘里。可憐的瑞普被迫在這裡止住腳步。他又吹了哨子,喊他狗的名字,可是回答他的只是一群山鳥。帶著困惑和不安,他轉身向家裡走去。快到村子的時候,他碰見了好幾個人,可他一個也不認識,這讓他感到驚訝,因為他以為這一帶什麼人他都認識。這些人的衣著打扮也和他的朋友和鄰居們不一樣。他們和他一樣滿臉的驚訝。他們盯著他看,還抬手摸他的下巴。這種頻繁的舉動促使瑞普不假思索地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像一個,當他發覺自己的鬍鬚比以前長了一英尺的時候,他有多麼吃驚!現在他已經到了村口。一群陌生的孩子跟在他後面跑並在他身後指著他灰白的鬍子喊叫著。那些狗也變得同他以前認得的不一樣。他們惡意地對著他狂吠。就連村子的面貌也變了;村子變大了。一排排房子,瑞普以前從未見過,他記得的房子全不見了。門上寫著陌生的名字,窗戶里看到的是陌生的面孔,一切的一切全是陌生的。這時,瑞普更加不安和迷惑了。「昨天晚上那隻杯子,」他想道:「毀了我那可憐的大腦。」費了好大一會兒工夫,他找到了回有的路,他內心帶著懼怕向自己的房子走去,時刻等待著凡-溫克爾太太的叫罵聲。他發現家裡的房子破爛不堪,幾乎就是一堆舊木板。屋頂塌了,窗戶破了,門板倒在地上。一條瘦骨嶙峋的狗站在荒廢的房前,樣子很像沃爾夫。瑞普叫他的名字,可是這條狗對他露出牙齒,然後走開了。這是讓瑞普感到最傷心的事了。「我的狗,我那踏實的狗,」瑞普嘆了口氣,「就連我的狗也把我忘了。」他走進房子的廢墟。說實話,凡-溫克爾太太以前總是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可是現在房空人去。他匆匆趕到村酒館,在那裡他打發過許多閒散時刻。可是酒館也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大舊木樓,窗戶很大,有些已尼打碎了。門上有一個招牌,上面寫著;「聯合酒店,喬納森-督利特爾。」那棵原來遮著冷清的荷蘭小酒館的大樹沒有了。現在是一根很高的杆子,上面是一面旗幟,旗幟上奇怪地組合著許多星條。所有這一切都很奇怪,讓人很難理解。但瑞普認得招牌上的畫像;那是喬治國王的畫像,他在下面平靜地抽過許多次菸鬥。可就連這畫像也覺得古怪,與以前的不同。陛下的紅色上有變成了藍色,他頭上戴的是帽子而不是皇冠。畫像下面有一行字:華盛頓將軍。和以往一樣,門口有一群人,但瑞普誰也不認識。他徒勞地尋找著智者尼古拉斯-維達(他長著寬臉,雙下巴,抽著長菸鬥,嘴裡吐出煙雲,而不是愚蠢的高談闊論)。他尋找凡-巴梅爾,那個人他們讀舊報的小學教員。可是這些人都不在,他倒是看到了一上瘦瘦的,長相可惡的傢伙正在高聲談論公民權----選舉---國會成員-----自由還有令凡-溫克爾困惑不解的其它新名詞。酒店裡的這幫政客不久注意到了瑞普:他蓄著長長的灰白鬍子,一身過時的服裝,手裡拿著一桿上銹的獵槍,身後跟著一大幫好奇的婦女和孩子。人們簇擁在他周圍,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那個政治演說者走近他,低聲問他,「您的選票投哪一方?」還一個忙碌的小個子拖住他的胳膊,問他發球那個黨派。就在瑞普考慮著這些問題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個模樣自負的紳士穿過人群,站在瑞普-凡-溫克爾面前,問他,「你為什麼抓扛著槍來參加革命選舉,後面還跟著嘈雜的人群?你是不是想在村里製造混亂?」「哎呀,老爺!」可憐的瑞普叫道。「我是個不愛鬧事的可憐人,是這個地方土生土長的村民,國王陛下的忠實臣民,願上帝保佑他!」一聽到這句話,眾人憤怒地喊道:「他說『願上帝保佑國王』!把他轟走!送他坐監獄!」那個樣子自負的人費了好大的工夫才讓大家平靜下來,然後又問瑞普為什麼來這兒,他來找誰?可憐的瑞普低聲下氣地向他保證他絕無惡意,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尋找和個以前常坐在客棧前面的鄰居。「那麼,他們都是誰?說出他們的名字?」瑞普想了想,然後問道:「尼古拉斯-維達在哪兒?」人群中一時沒有人答應。過了片刻,有一個老頭用尖細的聲音答道:「尼古拉斯-維達!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他死了18年了!」「布洛姆-答契爾在哪兒?」瑞普問。「哦,戰爭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去當兵了。有人說他在斯陡尼要塞的那場戰役中陣亡了。也許是的,也許不是,我不清楚。但他再也沒有回來過。」「那個小學教員凡-巴梅爾在哪兒?」「他也去打仗了,」那老人說。「他是個將軍,現在進了國會。」聽到他家裡和朋友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他心裡很悲傷,感到自己成了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的人。每個答案都讓他困惑不解。這些人的回答說明,不知許多年過去了,他們提到的事情----戰爭----國會----斯陡尼要塞----他都不明白。他沒敢再往下打聽其他朋友,而是絕望地喊道:「這兒有人認識瑞普-凡-溫克爾嗎?」「哦,瑞普-凡-溫克爾,」有兩三個人驚叫起來。「是的,是他!瑞普-凡-溫克爾在那兒呢,倚在樹上的那一個。」瑞普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長得和他上山時的模樣一樣的男人。顯然,這個人和他以前一樣對幹活沒有興趣,他的衣服也和他以前的衣服一樣破舊。不幸的瑞普此時腦子被搞湖塗了。他感到納悶,他究竟是自己呢,還是某個其他人。就在他困惑不定時,人群中有人問,「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天知道!」瑞普絕望地高聲說道。「我不是我自己我是另一個人。那兒的那個人是我。不,那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另外某個人。昨天晚上我還是我來著,可我在山上睡著了,他們換了我的槍,什麼都變了樣。我也變了模樣,我說不出我的名字,也說不出我是誰?」他的聽眾此刻開始面面相覷,會意地笑了。不難看出這個老頭髮瘋了。有人低聲說「繳了他的槍!誰知道這個老傢伙下面會幹出什麼事來?」可正在這時候,一個長得好看的婦女擠到人群前面來看這位灰白鬍子老人,她懷裡的孩子被他的外貌嚇得哭了起來安靜,瑞普,「她對孩子說。」安靜,你這個小傻瓜,這個老人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名字,母親的姿態和她說話原語調,這一切在瑞普-凡-溫克爾腦海里勾起了一連串的回憶。「您叫什麼名字,好夫人?」他問道。「朱蒂絲-嘉頓妮爾,」她答道。「您父親叫什麼?」「哦,可憐的人!他叫瑞普-凡-溫克爾,可是20年前,他帶著獵槍離家出走了,此後誰也沒有他的消息。他的狗回來了,可他沒有。他是開槍自殺了,還是被印第安人擄走了,誰也不知道。我當時只是一個小女孩。」瑞普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了。他聲音顫抖地問:「你母親在哪兒?」「哦,她死了,就在不久前。她是對一個上門兜售產品的人發火,結果血管破裂死了。」這個消息至少給他帶來一點安慰。這個誠實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一把抱住他的女兒和她的孩子。「我是你的父親!」他哭著說道。「從前是年輕的瑞普—凡-溫克爾,現在成了老瑞普-凡-溫克爾了。這兒沒人認得可憐的瑞普-凡-溫克爾嗎?」大夥兒站在那兒,目瞪口呆,最後一個老太太離開人群,抬頭打量了他片刻,然後驚叫起來:「沒錯!是瑞普-凡-溫克爾;是瑞普歡迎您回家,老鄰居!可是這20年來你去哪兒了?」瑞普很快講完了他的故事,因為對他來說這整整20年只是一夜的時間。鄰居們聽了這個故事都睜大眼睛。有些不以為然的鄰居彼此笑笑,表露出打趣的神色。那位看上去自負的拉下嘴角,搖了搖頭。眾人看了也一起搖起頭來。然而大家一致同意聽聽老彼得-范德棟克怎麼說,因為有人看到他慢慢向這邊走來,彼得是這個村子上年齡最大的。他對這個地區的歷史瞭如指掌。他馬上想起了瑞普,最讓人信服地證實了他的故事。長話短說,眾人散去,回到了他們更關心的話題----選舉。瑞普的女兒領回瑞普和她一起生活。她有一個舒適的家,丈夫是一個快樂的農夫,瑞普記得,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他經常馱他。至於瑞普的兒子,簡直就是自己的翻版。儘管像他父親一樣,也有料理百家事而不願幹自家活兒的習慣,但是他還是受僱在農場工作。現在瑞普又回到了他從前的生活方式。他不久找到了很多以前的老夥伴。因為他們都已經老態龍鍾了,所以他更喜歡在年輕人中間交朋友,他們很快喜歡上了他。因為他在家無事可做,也因為他已以到了安享晚年的年齡,沒人責備他遊手好閒,所以他又坐在村里小酒館的門前。在那裡,他被看做村裡的老人,受人尊敬,他可以講講「戰爭前」舊時代發生的事情。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真正搞明白他那18年的一覺期間發生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件。他得弄清楚這期間發生的革命戰爭。這場戰爭使得這個國家因此脫離了英國的統治;他不再是喬治三世陛下的臣民,而是美利堅的自由公民。瑞普實際上不是一個政客,國家和帝國的改朝換代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印象,但是有一種獨立他很明白,那就是他擺脫說話尖刻的老婆。幸運的是,他現在有了這種自主權;在家裡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進進出出。然而每當有人提到凡-溫克爾太太的時候,他總是搖搖頭,眼光投向天空。誰也不知道這是表示他接受了命運的擺佈,還是表明對自己的解脫感到欣慰。他常對每個來督利特爾的酒店的陌生人講他的故事。人們注意到,起初他每次講他的故事的時候,總要改變一些細節。但是這個故事最終固定了下來,和我上述的故事完全一樣;村里男女老少無人不曉。有些人想說他們對這個故事的真實性確信無疑。甚至到了今天,每當他們在夏日的下午聽到卡茲吉爾山脈附近的雷暴時,他們說這是享德里克-哈得遜和他的水手在玩九木柱遊戲。這一帶許多在家受氣的丈夫有時也希望喝上一口瑞普-凡-溫克爾神杯裡的酒,能一睡解千愁瑞普-凡-溫克爾卡茲吉爾出脈位於紐約州哈得遜河西邊,山峰高聳人云,俯瞰著四週的山村。季節更替,陰晴轉換,甚至旦夕間的時辰變幻,都會引來山容峰色午姿百態。所以山區周圍的村民只要觀看卡茲吉爾山脈就能猜出天氣的變化。就在這些山脈下面,航行者可以看見縷縷青煙從一個古老的荷蘭小山村裊裊升起。瑞普-凡-溫克爾就在這個村里。許多年前,他就住在這裡,那時這個國家還發球英國。瑞普-凡-溫克爾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在荷蘭決督統治時期,他的祖先曾英勇地與英國人戰鬥過。然而,瑞普的血液里沒有多少祖先的軍人性格。我已經說了,他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此外他還是一個善良的鄰居,也是一個在老婆面前唯唯諾諾的丈夫。由於在家裡被老婆管得太嚴所以他似乎養成了處處與人為善的習慣。因此,除了他老婆外,大這都對他評價很高。當然,他在村子裡所有的良家婦女中很受歡迎。每當她們知道了凡-溫克爾家吵架,她們總是認定瑞普是對的,而凡-溫克爾夫人是錯的。孩子們也一樣,瑞普-凡-溫克爾一來,他們總是歡叫起來。他總是望著他們玩耍,為他們做玩具,教他們怎麼玩各種遊戲,還給他們講最精彩的故事。不管他去哪兒,他的四週常常圍著一群孩子。村子裡沒有哪條狗對他狂吠過。瑞普-凡-溫克爾有一個缺點:什麼賺錢的活兒他都不喜歡,甚至是憎恨。很難理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愛勞動。可他從不拒絕幫助鄰居,哪怕是干最粗的活兒,比如幫人家砌石牆。村裡的婦女也常使喚他,讓他傳信,或做一些她們的丈夫不願意做的小活計。換言之,除了自各兒的事情外,別人家的事瑞普都樂意管。至少家庭責任,收拾農場,他覺得這樣的活兒絕對做不來。事實上,他宣稱在他農場上折騰毫無用處,因為那是整個那一帶最差的小塊地,一無是處。結果由於他經營不善,失去不少土地,他的小農場比他周圍的農場更差了。他的孩子也到處遊蕩,他們的可憐樣和他的農場一樣。他的兒子小瑞普,和他很像,整天四處晃蕩。他穿著一條他父親的舊褲子,不得不用一隻手提著,免得掉了下來。然而,瑞普-凡-溫克爾發球那種有福分的人。他一副傻樣,與世無爭,待人接物從容快樂;他吃好吃差無所謂,只要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果由著他的性子,他會非常心安理得地虛度一生。可是他老婆在他耳朵邊不停地數落他,說他遊手好閒,對家庭漠不關心,這個家快給他毀了。從早到晚,她嘮叨個沒完。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定公招徠她一頓臭罵。瑞普對付他那長舌老婆,倒是有個辦法,這個辦法用多了。已經成了一個習慣。他只是把頭耷拉在肩膀上,眼望天空,一言不發。然而,這又引來老婆的一陣發火。這麼一來,瑞普無事可做,只有離開家。在家裡,瑞普唯一的朋友就是他的狗,名叫沃爾夫。沃爾夫常常是凡-溫克爾太太的出氣筒,因為她把他們看做是遊手好閒的難兄難弟,有時她甚至指責說:瑞普之所以吊兒郎當都是這條狗的錯。不錯,沃外交活動夫在樹林裡像條狗,很勇敢,可是再勇敢的狗也經不住一個長舌婦的數落。每當沃爾夫走進家門,他總是耷拉著腦袋,尾巴垂掉在地上或夾在兩腿間。他在屋裡溜躂,一臉心虛的樣子,時刻從眼角觀察著凡-溫克爾太太,一看到她有一絲不快的跡象,便撥腿開溜。瑞普-凡-溫克爾結婚後,隨著歲月的推移,他的麻煩也越來越多。有很長一段時間,當凡-溫克爾太太的嘮叨迫使他出門時,他總是和其他閒人坐在一塊兒安慰自己。他和這些閒人常坐在村裡的小酒館前面,酒館的名字就是因英王喬治三世下的肖像而起的。在漫長的夏天裡,他們常常坐在樹要蔭下,沒完沒了地講述那些讓人打盹的無聊故事。有時候,他們中有人碰巧發現一張過路的遊客扔下來的舊報紙,這時他們會非常認真地聽報紙上的內容,因為德瑞克-凡-巴梅爾會讀給他們聽(德瑞克-凡-巴梅爾是村裡的小學教師,很有學問,詞典里最長的詞也難不倒他)。接著他們會露出很有學問的樣子討論幾個月前發生的新聞。眾人發表的看法完全由尼古拉斯德維達裁決,他是村里歲數最大的老人,是酒館的主人。他從早到晚坐在門口,只有為了避開太陽要蹲在大樹樹蔭下面的時候,他才挪一下位置。的確,他很少開口講話,而是不停地抽著菸鬥,但是他的崇拜者們最了解他,他們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就某個話題發表他的高見。要是讀的什麼內容或講的什麼話讓他不開心,他就會狠狠地抽著菸斗;要是他高興起來,他會慢慢而靜靜地抽菸。有時候,他從嘴裡拿開菸鬥,讓煙霧在鼻子上方縈繞,點頭以示同意大家正在討論的內容。可是就連這幫能安慰瑞普的人也最終被迫離開倒霉的瑞普。他老婆突然破門而入,直接衝著談笑正歡的俱樂部,將俱樂部的成員罵得一文不值。甚至了不起的尼古拉斯-維達也難逃這位兇悍的潑婦的一頓肆意辱罵。她指著他的鼻子責罵說,她丈夫遊手好閒他要負主要責任。可憐的瑞普因此幾乎被逼上了絕路。他唯一能逃避的辦法就是拿著獵槍到深山老林去。在山林里,他有時和他忠實的狗一起坐在樹下,沃爾夫是他同病相憐的夥伴。「可憐的沃爾夫,」他常這麼對他說:「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別害怕。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個朋友和你站在一邊!」沃爾夫聽罷總是搖擺著尾巴,傷心地望著他的主人。如果狗能有憐憫之心,我堅信他會真心實意地同情瑞普的。在某個秋天就這樣長時間地漫步後,瑞普發現自己爬到了卡茲吉爾山脈最大的山峰。他專心於他喜愛的消遣---打獵,槍聲劃破了山林荒涼的寧靜。他累得氣喘吁吁,到了傍晚,便在懸崖上一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躺了下來。有一會兒,他躺在地上觀看著山景。夜色快要降臨;君山開始在山谷投下長長的藍色影子。他知道他沒到村里,天早就黑了;一想到凡-溫克爾太太生氣的臉,他就深深在嘆氣。就在他準備下山時,他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喊他,「瑞普-凡-溫克爾!瑞普-凡-溫克爾!」他看了看周圍,除了一隻大鳥孤單地飛越大山外,什麼也沒看到。他判斷這聲音只是他的想像。他轉身準備下山,他又聽到那喊叫聲在寂靜的夜空迴蕩;「瑞普-凡-溫克爾!」時他的狗感到毛骨悚然,他跑到主人身邊,恐怖地望著山谷。瑞普心裡心感到害怕,不安地朝著同一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身影在岩石上攀登著,背上馱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瑞普感到驚訝;在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竟然看到有人。可是一想到可能是哪一個需要幫忙的鄰居,瑞普趕緊衝了下去。他再往前一靠近,陌生人古怪的模樣讓他更加吃驚了。他是一個個頭矮小的老頭,膀大腰粗,頭髮濃密,還長著一撮灰白色的山羊鬍子。他穿的是以前的荷蘭老款式服裝---繫著腰帶的短布外套產層層相疊的褲子。最外面一層褲子又大又寬,褲腳管兩側鑲著幾排紐扣。他肩上扛著一隻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沿著山腰狹窄的溪溝小道向高聳的岩石山峰攀登時,瑞普開始聽到一些異常的聲音,有點兒像打雷聲,似乎是從山峰間狹窄的山谷深淵中傳出來的。他止步聽了聽,覺得一定是不遠處經過的雷暴。穿過溪溝小道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山洞,山洞像古希臘時期建造的地下劇場。一路上,瑞普和他的同伴一聲不吭地爬著山路,因為瑞普儘管對有人在這荒山野嶺竟然扛著裝著酒的木桶感到不解,但他缺乏勇氣去問這個陌生的新朋友。走進山洞,只見各種令人驚奇的新鮮玩意兒。洞裡的中央有一小塊平地,一幫面貌古怪的人正在玩九木柱遊戲。他們身著非常奇特的服裝,有些腰帶上還佩著刀,他們大部份都穿著又長雙寬的褲子,和瑞普的嚮導的褲子差不多。他們的長相也是古哩古怪的,其中有一位,滿臉似乎就是一個大鼻子,頭頂一頂大白帽。他們都有鬍子,形狀和顏色各異。有一位好像這幫人的頭兒,他是一個身體厚實的老者,佩著寬腰帶,戴著一頂插著羽毛的高頂帽,腳上穿著紅襪子和高跟鞋。還有一點讓瑞普感到特別奇怪。這幫人顯然是在玩遊戲,可是他們個個表情認真嚴肅。他們默默地打著球,事實上是他見過的最死氣沉沉的遊戲聚會。場上除了森柱的滾動聲外沒有任何聲音。木柱滾動時,撞擊聲像雷聲一樣響徹山空。當瑞普和他的同伴走近他們的時候,他們突然停下手中的遊戲,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看,看得他渾身發毛,兩腿顫抖。此時他的同伴將木桶裡的東西倒進幾個大金屬杯子裡,示意他端給那幫人。他膽顫心驚地照做了。他們一聲不吭地喝掉了杯中之物,然後繼續他們的遊戲。瑞普的緊張和害怕漸漸離他而去。他甚至趁別人不注意地時候壯著膽子嘗了一口酒,他很喜歡。不一會兒,他覺得再嘗一口的時機到了。他一口接著一口,到了最後,他的眼睛怎麼也睜不開,頭也耷拉在胸前;他進入了夢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那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他就是在這兒看到那個扛著木桶的老者的。他擦了擦眼睛,知道現在已經是陽光明媚的早晨。鳥兒在樹叢中歡唱,樹葉隨著一陣陣清新的山風搖動著。「當然,」瑞普心想,「我沒有在這兒睡上一夜吧!」他記得他睡著前發生的一切:那個扛著酒桶的怪老頭-----他們攀越的岩石山路---表情嚴肅的九木柱遊戲者-----金屬杯裡的美酒。「哦!好杯子!那神奇的杯子!」瑞普想起來了。「我該找個什麼藉口對凡-溫克爾太太說呢?」他環顧四週找他的槍,可是在他身邊找到的不是那支擦得鋥亮的,上好了油的獵槍,而是一支年久不用生了銹的槍。他現在知道了,是山里那幫九木柱遊戲者捉弄了他;他們用酒將他灌醉,然後偷了他的槍。他的狗沃爾夫也不見了,也許跑到什麼地方捉鳥或捉兔子去了。瑞普吹哨子,喊他的名字,可是全是徒勞。山里迴蕩著他的哨子聲和喊叫聲,可就是不見他的狗。瑞普決定回到昨晚聚會的地方。「如果我見到他們,」他自言自語道:「我就向他們要我的狗和槍。」他正準備起身要走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腿似乎不如平時靈便了;他感到兩腿和後背酸痛。「這些山床對健康不利,」瑞普想。「要是這次經歷使我臥床不起,那我又要挨凡-溫克爾太太一頓臭罵了。他有些吃力地往山下走,來到了山谷。他找到了他和他的夥伴前一天晚上走過的那條溪溝山道,可是讓他非常吃驚的是,這條溝道現在流淌著溪流,溪水在岩石間飛濺,山谷里發出山泉流淌時的嘗淙淙歡笑聲。不過,他試著沿小溪水邊攀行,穿孔機過樹叢和攀緣植物。他總算來到了那個岩石張開的開闊地,也就是九木柱遊戲場地的入口處。可現在連那塊開闊地的影子也沒有。那些岩石現在變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屏障,山澗溪流從這裡嘩嘩落到下面的水塘里。可憐的瑞普被迫在這裡止住腳步。他又吹了哨子,喊他狗的名字,可是回答他的只是一群山鳥。帶著困惑和不安,他轉身向家裡走去。快到村子的時候,他碰見了好幾個人,可他一個也不認識,這讓他感到驚訝,因為他以為這一帶什麼人他都認識。這些人的衣著打扮也和他的朋友和鄰居們不一樣。他們和他一樣滿臉的驚訝。他們盯著他看,還抬手摸他的下巴。這種頻繁的舉動促使瑞普不假思索地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像一個,當他發覺自己的鬍鬚比以前長了一英尺的時候,他有多麼吃驚!現在他已經到了村口。一群陌生的孩子跟在他後面跑並在他身後指著他灰白的鬍子喊叫著。那些狗也變得同他以前認得的不一樣。他們惡意地對著他狂吠。就連村子的面貌也變了;村子變大了。一排排房子,瑞普以前從未見過,他記得的房子全不見了。門上寫著陌生的名字,窗戶里看到的是陌生的面孔,一切的一切全是陌生的。這時,瑞普更加不安和迷惑了。「昨天晚上那隻杯子,」他想道:「毀了我那可憐的大腦。」費了好大一會兒工夫,他找到了回有的路,他內心帶著懼怕向自己的房子走去,時刻等待著凡-溫克爾太太的叫罵聲。他發現家裡的房子破爛不堪,幾乎就是一堆舊木板。屋頂塌了,窗戶破了,門板倒在地上。一條瘦骨嶙峋的狗站在荒廢的房前,樣子很像沃爾夫。瑞普叫他的名字,可是這條狗對他露出牙齒,然後走開了。這是讓瑞普感到最傷心的事了。「我的狗,我那踏實的狗,」瑞普嘆了口氣,「就連我的狗也把我忘了。」他走進房子的廢墟。說實話,凡-溫克爾太太以前總是把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可是現在房空人去。他匆匆趕到村酒館,在那裡他打發過許多閒散時刻。可是酒館也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大舊木樓,窗戶很大,有些已尼打碎了。門上有一個招牌,上面寫著;「聯合酒店,喬納森-督利特爾。」那棵原來遮著冷清的荷蘭小酒館的大樹沒有了。現在是一根很高的杆子,上面是一面旗幟,旗幟上奇怪地組合著許多星條。所有這一切都很奇怪,讓人很難理解。但瑞普認得招牌上的畫像;那是喬治國王的畫像,他在下面平靜地抽過許多次菸鬥。可就連這畫像也覺得古怪,與以前的不同。陛下的紅色上有變成了藍色,他頭上戴的是帽子而不是皇冠。畫像下面有一行字:華盛頓將軍。和以往一樣,門口有一群人,但瑞普誰也不認識。他徒勞地尋找著智者尼古拉斯-維達(他長著寬臉,雙下巴,抽著長菸鬥,嘴裡吐出煙雲,而不是愚蠢的高談闊論)。他尋找凡-巴梅爾,那個人他們讀舊報的小學教員。可是這些人都不在,他倒是看到了一上瘦瘦的,長相可惡的傢伙正在高聲談論公民權----選舉---國會成員-----自由還有令凡-溫克爾困惑不解的其它新名詞。酒店裡的這幫政客不久注意到了瑞普:他蓄著長長的灰白鬍子,一身過時的服裝,手裡拿著一桿上銹的獵槍,身後跟著一大幫好奇的婦女和孩子。人們簇擁在他周圍,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那個政治演說者走近他,低聲問他,「您的選票投哪一方?」還一個忙碌的小個子拖住他的胳膊,問他發球那個黨派。就在瑞普考慮著這些問題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個模樣自負的紳士穿過人群,站在瑞普-凡-溫克爾面前,問他,「你為什麼抓扛著槍來參加革命選舉,後面還跟著嘈雜的人群?你是不是想在村里製造混亂?」「哎呀,老爺!」可憐的瑞普叫道。「我是個不愛鬧事的可憐人,是這個地方土生土長的村民,國王陛下的忠實臣民,願上帝保佑他!」一聽到這句話,眾人憤怒地喊道:「他說『願上帝保佑國王』!把他轟走!送他坐監獄!」那個樣子自負的人費了好大的工夫才讓大家平靜下來,然後又問瑞普為什麼來這兒,他來找誰?可憐的瑞普低聲下氣地向他保證他絕無惡意,他來這裡只是為了尋找和個以前常坐在客棧前面的鄰居。「那麼,他們都是誰?說出他們的名字?」瑞普想了想,然後問道:「尼古拉斯-維達在哪兒?」人群中一時沒有人答應。過了片刻,有一個老頭用尖細的聲音答道:「尼古拉斯-維達!他早已不在人世了,他死了18年了!」「布洛姆-答契爾在哪兒?」瑞普問。「哦,戰爭一開始的時候他就去當兵了。有人說他在斯陡尼要塞的那場戰役中陣亡了。也許是的,也許不是,我不清楚。但他再也沒有回來過。」「那個小學教員凡-巴梅爾在哪兒?」「他也去打仗了,」那老人說。「他是個將軍,現在進了國會。」聽到他家裡和朋友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他心裡很悲傷,感到自己成了這個世界上孤苦伶仃的人。每個答案都讓他困惑不解。這些人的回答說明,不知許多年過去了,他們提到的事情----戰爭----國會----斯陡尼要塞----他都不明白。他沒敢再往下打聽其他朋友,而是絕望地喊道:「這兒有人認識瑞普-凡-溫克爾嗎?」「哦,瑞普-凡-溫克爾,」有兩三個人驚叫起來。「是的,是他!瑞普-凡-溫克爾在那兒呢,倚在樹上的那一個。」瑞普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長得和他上山時的模樣一樣的男人。顯然,這個人和他以前一樣對幹活沒有興趣,他的衣服也和他以前的衣服一樣破舊。不幸的瑞普此時腦子被搞湖塗了。他感到納悶,他究竟是自己呢,還是某個其他人。就在他困惑不定時,人群中有人問,「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天知道!」瑞普絕望地高聲說道。「我不是我自己我是另一個人。那兒的那個人是我。不,那是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另外某個人。昨天晚上我還是我來著,可我在山上睡著了,他們換了我的槍,什麼都變了樣。我也變了模樣,我說不出我的名字,也說不出我是誰?」他的聽眾此刻開始面面相覷,會意地笑了。不難看出這個老頭髮瘋了。有人低聲說「繳了他的槍!誰知道這個老傢伙下面會幹出什麼事來?」可正在這時候,一個長得好看的婦女擠到人群前面來看這位灰白鬍子老人,她懷裡的孩子被他的外貌嚇得哭了起來安靜,瑞普,「她對孩子說。」安靜,你這個小傻瓜,這個老人不會傷害你的。「孩子的名字,母親的姿態和她說話原語調,這一切在瑞普-凡-溫克爾腦海里勾起了一連串的回憶。「您叫什麼名字,好夫人?」他問道。「朱蒂絲-嘉頓妮爾,」她答道。「您父親叫什麼?」「哦,可憐的人!他叫瑞普-凡-溫克爾,可是20年前,他帶著獵槍離家出走了,此後誰也沒有他的消息。他的狗回來了,可他沒有。他是開槍自殺了,還是被印第安人擄走了,誰也不知道。我當時只是一個小女孩。」瑞普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了。他聲音顫抖地問:「你母親在哪兒?」「哦,她死了,就在不久前。她是對一個上門兜售產品的人發火,結果血管破裂死了。」這個消息至少給他帶來一點安慰。這個誠實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一把抱住他的女兒和她的孩子。「我是你的父親!」他哭著說道。「從前是年輕的瑞普—凡-溫克爾,現在成了老瑞普-凡-溫克爾了。這兒沒人認得可憐的瑞普-凡-溫克爾嗎?」大夥兒站在那兒,目瞪口呆,最後一個老太太離開人群,抬頭打量了他片刻,然後驚叫起來:「沒錯!是瑞普-凡-溫克爾;是瑞普歡迎您回家,老鄰居!可是這20年來你去哪兒了?」瑞普很快講完了他的故事,因為對他來說這整整20年只是一夜的時間。鄰居們聽了這個故事都睜大眼睛。有些不以為然的鄰居彼此笑笑,表露出打趣的神色。那位看上去自負的拉下嘴角,搖了搖頭。眾人看了也一起搖起頭來。然而大家一致同意聽聽老彼得-范德棟克怎麼說,因為有人看到他慢慢向這邊走來,彼得是這個村子上年齡最大的。他對這個地區的歷史瞭如指掌。他馬上想起了瑞普,最讓人信服地證實了他的故事。長話短說,眾人散去,回到了他們更關心的話題----選舉。瑞普的女兒領回瑞普和她一起生活。她有一個舒適的家,丈夫是一個快樂的農夫,瑞普記得,他還是孩子的時候,他經常馱他。至於瑞普的兒子,簡直就是自己的翻版。儘管像他父親一樣,也有料理百家事而不願幹自家活兒的習慣,但是他還是受僱在農場工作。現在瑞普又回到了他從前的生活方式。他不久找到了很多以前的老夥伴。因為他們都已經老態龍鍾了,所以他更喜歡在年輕人中間交朋友,他們很快喜歡上了他。因為他在家無事可做,也因為他已以到了安享晚年的年齡,沒人責備他遊手好閒,所以他又坐在村里小酒館的門前。在那裡,他被看做村裡的老人,受人尊敬,他可以講講「戰爭前」舊時代發生的事情。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真正搞明白他那18年的一覺期間發生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件。他得弄清楚這期間發生的革命戰爭。這場戰爭使得這個國家因此脫離了英國的統治;他不再是喬治三世陛下的臣民,而是美利堅的自由公民。瑞普實際上不是一個政客,國家和帝國的改朝換代對他來說幾乎沒有什麼印象,但是有一種獨立他很明白,那就是他擺脫說話尖刻的老婆。幸運的是,他現在有了這種自主權;在家裡他可以隨心所欲地進進出出。然而每當有人提到凡-溫克爾太太的時候,他總是搖搖頭,眼光投向天空。誰也不知道這是表示他接受了命運的擺佈,還是表明對自己的解脫感到欣慰。他常對每個來督利特爾的酒店的陌生人講他的故事。人們注意到,起初他每次講他的故事的時候,總要改變一些細節。但是這個故事最終固定了下來,和我上述的故事完全一樣;村里男女老少無人不曉。有些人想說他們對這個故事的真實性確信無疑。甚至到了今天,每當他們在夏日的下午聽到卡茲吉爾山脈附近的雷暴時,他們說這是享德里克-哈得遜和他的水手在玩九木柱遊戲。這一帶許多在家受氣的丈夫有時也希望喝上一口瑞普-凡-溫克爾神杯裡的酒,能一睡解千愁瑞普-凡-溫克爾卡茲吉爾出脈位於紐約州哈得遜河西邊,山峰高聳人云,俯瞰著四週的山村。季節更替,陰晴轉換,甚至旦夕間的時辰變幻,都會引來山容峰色午姿百態。所以山區周圍的村民只要觀看卡茲吉爾山脈就能猜出天氣的變化。就在這些山脈下面,航行者可以看見縷縷青煙從一個古老的荷蘭小山村裊裊升起。瑞普-凡-溫克爾就在這個村里。許多年前,他就住在這裡,那時這個國家還發球英國。瑞普-凡-溫克爾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在荷蘭決督統治時期,他的祖先曾英勇地與英國人戰鬥過。然而,瑞普的血液里沒有多少祖先的軍人性格。我已經說了,他是一個樸素單純,性格溫和的傢伙。此外他還是一個善良的鄰居,也是一個在老婆面前唯唯諾諾的丈夫。由於在家裡被老婆管得太嚴所以他似乎養成了處處與人為善的習慣。因此,除了他老婆外,大這都對他評價很高。當然,他在村子裡所有的良家婦女中很受歡迎。每當她們知道了凡-溫克爾家吵架,她們總是認定瑞普是對的,而凡-溫克爾夫人是錯的。孩子們也一樣,瑞普-凡-溫克爾一來,他們總是歡叫起來。他總是望著他們玩耍,為他們做玩具,教他們怎麼玩各種遊戲,還給他們講最精彩的故事。不管他去哪兒,他的四週常常圍著一群孩子。村子裡沒有哪條狗對他狂吠過。瑞普-凡-溫克爾有一個缺點:什麼賺錢的活兒他都不喜歡,甚至是憎恨。很難理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不愛勞動。可他從不拒絕幫助鄰居,哪怕是干最粗的活兒,比如幫人家砌石牆。村裡的婦女也常使喚他,讓他傳信,或做一些她們的丈夫不願意做的小活計。換言之,除了自各兒的事情外,別人家的事瑞普都樂意管。至少家庭責任,收拾農場,他覺得這樣的活兒絕對做不來。事實上,他宣稱在他農場上折騰毫無用處,因為那是整個那一帶最差的小塊地,一無是處。結果由於他經營不善,失去不少土地,他的小農場比他周圍的農場更差了。他的孩子也到處遊蕩,他們的可憐樣和他的農場一樣。他的兒子小瑞普,和他很像,整天四處晃蕩。他穿著一條他父親的舊褲子,不得不用一隻手提著,免得掉了下來。然而,瑞普-凡-溫克爾發球那種有福分的人。他一副傻樣,與世無爭,待人接物從容快樂;他吃好吃差無所謂,只要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果由著他的性子,他會非常心安理得地虛度一生。可是他老婆在他耳朵邊不停地數落他,說他遊手好閒,對家庭漠不關心,這個家快給他毀了。從早到晚,她嘮叨個沒完。他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定公招徠她一頓臭罵。瑞普對付他那長舌老婆,倒是有個辦法,這個辦法用多了。已經成了一個習慣。他只是把頭耷拉在肩膀上,眼望天空,一言不發。然而,這又引來老婆的一陣發火。這麼一來,瑞普無事可做,只有離開家。在家裡,瑞普唯一的朋友就是他的狗,名叫沃爾夫。沃爾夫常常是凡-溫克爾太太的出氣筒,因為她把他們看做是遊手好閒的難兄難弟,有時她甚至指責說:瑞普之所以吊兒郎當都是這條狗的錯。不錯,沃外交活動夫在樹林裡像條狗,很勇敢,可是再勇敢的狗也經不住一個長舌婦的數落。每當沃爾夫走進家門,他總是耷拉著腦袋,尾巴垂掉在地上或夾在兩腿間。他在屋裡溜躂,一臉心虛的樣子,時刻從眼角觀察著凡-溫克爾太太,一看到她有一絲不快的跡象,便撥腿開溜。瑞普-凡-溫克爾結婚後,隨著歲月的推移,他的麻煩也越來越多。有很長一段時間,當凡-溫克爾太太的嘮叨迫使他出門時,他總是和其他閒人坐在一塊兒安慰自己。他和這些閒人常坐在村裡的小酒館前面,酒館的名字就是因英王喬治三世下的肖像而起的。在漫長的夏天裡,他們常常坐在樹要蔭下,沒完沒了地講述那些讓人打盹的無聊故事。有時候,他們中有人碰巧發現一張過路的遊客扔下來的舊報紙,這時他們會非常認真地聽報紙上的內容,因為德瑞克-凡-巴梅爾會讀給他們聽(德瑞克-凡-巴梅爾是村裡的小學教師,很有學問,詞典里最長的詞也難不倒他)。接著他們會露出很有學問的樣子討論幾個月前發生的新聞。眾人發表的看法完全由尼古拉斯德維達裁決,他是村里歲數最大的老人,是酒館的主人。他從早到晚坐在門口,只有為了避開太陽要蹲在大樹樹蔭下面的時候,他才挪一下位置。的確,他很少開口講話,而是不停地抽著菸鬥,但是他的崇拜者們最了解他,他們知道怎麼才能讓他就某個話題發表他的高見。要是讀的什麼內容或講的什麼話讓他不開心,他就會狠狠地抽著菸斗;要是他高興起來,他會慢慢而靜靜地抽菸。有時候,他從嘴裡拿開菸鬥,讓煙霧在鼻子上方縈繞,點頭以示同意大家正在討論的內容。可是就連這幫能安慰瑞普的人也最終被迫離開倒霉的瑞普。他老婆突然破門而入,直接衝著談笑正歡的俱樂部,將俱樂部的成員罵得一文不值。甚至了不起的尼古拉斯-維達也難逃這位兇悍的潑婦的一頓肆意辱罵。她指著他的鼻子責罵說,她丈夫遊手好閒他要負主要責任。可憐的瑞普因此幾乎被逼上了絕路。他唯一能逃避的辦法就是拿著獵槍到深山老林去。在山林里,他有時和他忠實的狗一起坐在樹下,沃爾夫是他同病相憐的夥伴。「可憐的沃爾夫,」他常這麼對他說:「你的日子也不好過,不過別害怕。只要我活著,總有一個朋友和你站在一邊!」沃爾夫聽罷總是搖擺著尾巴,傷心地望著他的主人。如果狗能有憐憫之心,我堅信他會真心實意地同情瑞普的。在某個秋天就這樣長時間地漫步後,瑞普發現自己爬到了卡茲吉爾山脈最大的山峰。他專心於他喜愛的消遣---打獵,槍聲劃破了山林荒涼的寧靜。他累得氣喘吁吁,到了傍晚,便在懸崖上一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躺了下來。有一會兒,他躺在地上觀看著山景。夜色快要降臨;君山開始在山谷投下長長的藍色影子。他知道他沒到村里,天早就黑了;一想到凡-溫克爾太太生氣的臉,他就深深在嘆氣。就在他準備下山時,他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喊他,「瑞普-凡-溫克爾!瑞普-凡-溫克爾!」他看了看周圍,除了一隻大鳥孤單地飛越大山外,什麼也沒看到。他判斷這聲音只是他的想像。他轉身準備下山,他又聽到那喊叫聲在寂靜的夜空迴蕩;「瑞普-凡-溫克爾!」時他的狗感到毛骨悚然,他跑到主人身邊,恐怖地望著山谷。瑞普心裡心感到害怕,不安地朝著同一方向看去。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身影在岩石上攀登著,背上馱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瑞普感到驚訝;在這樣荒無人煙的地方竟然看到有人。可是一想到可能是哪一個需要幫忙的鄰居,瑞普趕緊衝了下去。他再往前一靠近,陌生人古怪的模樣讓他更加吃驚了。他是一個個頭矮小的老頭,膀大腰粗,頭髮濃密,還長著一撮灰白色的山羊鬍子。他穿的是以前的荷蘭老款式服裝---繫著腰帶的短布外套產層層相疊的褲子。最外面一層褲子又大又寬,褲腳管兩側鑲著幾排紐扣。他肩上扛著一隻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裡面似乎裝滿了酒。他示意瑞普過來幫他卸下肩上的東西。瑞普雖然不完全信任這個長相古怪的陌生人,但還是走了過去幫他一把。他們搭手抬著木桶,沿著山腰狹窄的溪溝小道向高聳的岩石山峰攀登時,瑞普開始聽到一些異常的聲音,有點兒像打雷聲,似乎是從山峰間狹窄的山谷深淵中傳出來的。他止步聽了聽,覺得一定是不遠處經過的雷暴。穿過溪溝小道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山洞,山洞像古希臘時期建造的地下劇場。一路上,瑞普和他的同伴一聲不吭地爬著山路,因為瑞普儘管對有人在這荒山野嶺竟然扛著裝著酒的木桶感到不解,但他缺乏勇氣去問這個陌生的新朋友。走進山洞,只見各種令人驚奇的新鮮玩意兒。洞裡的中央有一小塊平地,一幫面貌古怪的人正在玩九木柱遊戲。他們身著非常奇特的服裝,有些腰帶上還佩著刀,他們大部份都穿著又長雙寬的褲子,和瑞普的嚮導的褲子差不多。他們的長相也是古哩古怪的,其中有一位,滿臉似乎就是一個大鼻子,頭頂一頂大白帽。他們都有鬍子,形狀和顏色各異。有一位好像這幫人的頭兒,他是一個身體厚實的老者,佩著寬腰帶,戴著一頂插著羽毛的高頂帽,腳上穿著紅襪子和高跟鞋。還有一點讓瑞普感到特別奇怪。這幫人顯然是在玩遊戲,可是他們個個表情認真嚴肅。他們默默地打著球,事實上是他見過的最死氣沉沉的遊戲聚會。場上除了森柱的滾動聲外沒有任何聲音。木柱滾動時,撞擊聲像雷聲一樣響徹山空。當瑞普和他的同伴走近他們的時候,他們突然停下手中的遊戲,用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看,看得他渾身發毛,兩腿顫抖。此時他的同伴將木桶裡的東西倒進幾個大金屬杯子裡,示意他端給那幫人。他膽顫心驚地照做了。他們一聲不吭地喝掉了杯中之物,然後繼續他們的遊戲。瑞普的緊張和害怕漸漸離他而去。他甚至趁別人不注意地時候壯著膽子嘗了一口酒,他很喜歡。不一會兒,他覺得再嘗一口的時機到了。他一口接著一口,到了最後,他的眼睛怎麼也睜不開,頭也耷拉在胸前;他進入了夢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那個長滿綠草的小土丘上,他就是在這兒看到那個扛著木桶的老者的。他擦了擦眼睛,知道現在已經是陽光明媚的早晨。鳥兒在樹叢中歡唱,樹葉隨著一陣陣清新的山風搖動著。「當然,」瑞普心想,「我沒有在這兒睡上一夜吧!」他記得他睡著前發生的一切:那個扛著酒桶的怪老頭-----他們攀越的岩石山路---表情嚴肅的九木柱遊戲者-----金屬杯裡的美酒。「哦!好杯子!那神奇的杯子!」瑞普想起來了。「我該找個什麼藉口對凡-溫克爾太太說呢?」他環顧四週找他的槍,可是在他身邊找到的不是那支擦得鋥亮的,上好了油的獵槍,而是一支年久不用生了銹的槍。他現在知道了,是山里那幫九木柱遊戲者捉弄了他;他們用酒將他灌醉,然後偷了他的槍。他的狗沃爾夫也不見了,也許跑到什麼地方捉鳥或捉兔子去了。瑞普吹哨子,喊他的名字,可是全是徒勞。山里迴蕩著他的哨子聲和喊叫聲,可就是不見他的狗。瑞普決定回到昨晚聚會的地方。「如果我見到他們,」他自言自語道:「我就向他們要我的狗和槍。」他正準備起身要走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腿似乎不如平時靈便了;他感到兩腿和後背酸痛。「這些山床對健康不利,」瑞普想。「要是這次經歷使我臥床不起,那我又要挨凡-溫克爾太太一頓臭罵了。他有些吃力地往山下走,來到了山谷。他找到了他和他的夥伴前一天晚上走過的那條溪溝山道,可是讓他非常吃驚的是,這條溝道現在流淌著溪流,溪水在岩石間飛濺,山谷里發出山泉流淌時的嘗淙淙歡笑聲。不過,他試著沿小溪水邊攀行,穿孔機過樹叢和攀緣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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