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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17 09:59:11
良辰美景何言虛度
昨天才看了《布魯克林》。
在昏暗的夜裡,故事舒緩,畫面漂亮,不勞心力,隨意便好。
《布魯克林》已經在美國第20屆金衛星獎上斬獲金獎好久了,金衛星獎是奧斯卡獎的風向標,所以我們得以在奧斯卡頒獎禮上看到作為最佳女主提名的西爾莎•羅蘭。
想不到《可愛的骨頭》中那個靈魂無所依託的少女已經長成豐乳肥臀的姑娘,她淺藍色的大眼睛,在搭配上綠色禮物時淡定地變成綠色,幪著一層欲說還休的薄霧;她含笑堅毅的嘴角,在人生的重要關頭輕抿,流露出一絲迷惘的氣質。
她就是掛在布魯克林紅色磚牆上等待情郞的一副畫。
奧斯卡頒獎後,選擇了《房間》《卡羅爾》《布魯克林》觀看。
《房間》是一個極好的題材,但是能夠用鏡頭語言表現的含蘊和提升卻在結尾時落敗,雖然女主的表演得了獎,但整部戲彷彿只是一個故事回放,似乎還不如韓國的《殺人回憶》,也許這是東西方文化差異吧!
《卡羅爾》的畫面很美(《布魯克林》的畫面也美),《卡羅爾》難道是說兩個不同階層的人相愛就很偉大的故事嗎?當然我們都愛凱特•布蘭切特和魯妮•瑪拉這兩個美到滿溢的女人,但這部戲只是想表現同性相愛更偉大。
說說《布魯克林》吧,一個愛爾蘭的姑娘,沒有工作沒有情人,只能遠走他鄉,雖然登上開往美國的遊輪的那一刻她很多迷茫,但對於故鄉她此時並無眷戀,本來就兩手空空,無論前途如何,也好過蒼白的過往。
在蓬勃發展的布魯克林,愛爾蘭姑娘開始了她必須的生活,她是百貨公司那個從思鄉走神到能言善沽的姑娘,她是住在地下室對同屋的姑娘忍讓謙卑又爭風較勁的姑娘,她是週末舞會上明白要學會「裝作很會跳舞」的姑娘,她是大學夜校里只能刻苦用力拿到證書的姑娘。無論你在愛爾蘭有多麼疼愛你的媽媽和姐姐,在布魯克林你只是才融入這個社會最基層,正在努力養活自己的姑娘。
就好像我們這個時代突然空降北上廣的小鎮青年,一下子被那些自帶光環的小鎮經歷拋棄,鋼鐵叢林是你的憩息地,鮮衣怒馬與你無關。像一滴水融入了汪洋,也許會被太陽炙烤得滋一聲化成一縷細煙,也許會被大雨毫不留情地帶入地下渠溝,最美好的想像,也只是買下一身嫩綠的泳裝,成為那人頭濟濟的大海中一粒有人親吻的海水;也只是站在翠綠的大草原上,憧憬在這荒蕪處有一介容身之處的一顆露珠。
而此時,愛爾蘭姑娘才明白蒼白的過往,原來也含有太多的繁華;經歷過孤寂,才理解愛情有多珍貴。愛爾蘭姑娘毅然投入,小心呵護了她遭遇的愛情,還好,這個男人愛她,也特別期待她尚不確定的真心。他會從正在修理地下管道的積水中準點向房東請假出來,只為在見到心愛的姑娘;他會一再地邀請她去見他的義大利家人,並提前告知她家中有個成熟毒舌,好奇大人親親的弟弟;他會帶她憧憬建五間房,開一家建築公司,讓她明白泳裝必須在來海邊時先穿上,並在她離開之前,毅然地用荷爾蒙孤注一擲地搞定一樁秘密的婚事。
因為姐姐的逝世,愛爾蘭姑娘回到了故鄉。也許愛爾蘭姑娘認為回到故鄉的自己和踏進美國的那一剎的自己還是同一個人,但在經歷的流年中,會變了什麼呢!
其實,愛爾蘭姑娘不知道,沒有布魯克林的經歷,她不會成就重回愛爾蘭的自己。她永遠不會勇敢地說出她討厭中產階級小伙子的油頭粉面,卻因此收穫尊敬;她不會在舊日的大街上收到街坊們「我喜歡她的裝扮」的讚嘆,不會在海邊浴場露出跟她眼睛顏色好搭的綠泳裝,也不會收到姐姐曾經工作的地方熱情地工作邀約。
在一個地方久了,即使你只能隔岸觀看曼哈頓的鱗次櫛比、光怪陸離,卻在一件件一樁樁不可與人言的孤軍奮戰中鑄就了成了重回故鄉的布魯克林女孩。
是什麼讓這個布魯克林女孩吸引了故鄉的紳士,其實只因為這個有祖業有房產卻從未踏出愛爾蘭的小伙子,心底也多麼嚮往「生活在別處」。
突然之突然,愛爾蘭姑娘該多感嘆,如果在未離開之前,有情郞,有工作,有家人,又何需要去異鄉——「夢裡不知身是客,反把他鄉做故鄉」。
把信收進抽屜,是否可以把過往永遠留在大洋彼岸;輕輕地抹掉唇彩,就像從未親近過布魯克林一樣。
但是,愛爾蘭姑娘終於還是回到了布魯克林,她站在紅磚牆下,站成一張美圖秀秀;誇張地擁抱她的情人,彷彿她一心一意地回來做他的新娘。
此去經年,她又經歷了一番怎樣的成長。
哪一樁愛情算得上良辰美景,但是又有哪一種人生,才算不枉此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