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些什麼？

昨天我騎車出遊，在臭湖看到了一條魚。它靜靜地游著。眼睛看著岸上的人。我看著它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它不走。後來看清楚了，它左腮後側被撕下一大塊，白白的肉裸露在外。

原來他要死了。而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來了人也不躲。


16年元旦節那天，我去海洋館看水母。

順便看了臭烘烘的企鵝跟身上爛了好大一塊的烏龜。

人們期望它們跳個水、游個泳，再做些傻氣的動作更好，取悅取悅人。人們花錢消費，最希望物超所值。


3月初的某一天起，我不再吃肉。

緣起於一條部落格。講述了在韓國一場殘忍屠戮中倖存下來的一條狗，活下來後，他仍然相信人類、喜歡人類。

部落格下的評論一片的斥責聲。他們斥責韓國人吃狗肉。

我覺得困惑。要是這條狗從此害怕人類、仇視人類呢？他們還會這樣可憐它嗎？

不會說它咎由自取自作自受吧？


也許人類就是愛著這類以德報怨的故事。


狗兒是這樣被可憐，想必貓兒也是的。那既然對貓兒這樣，豬牛羊雞鴨鵝又該死嗎？生來就是為了那無妄之災，生來就是為了死。

它們當然也會痛，只是沒有貓狗那麼痛嗎？

一切生命平等，「只是一些比另一些更平等」？


是因為不如貓狗可愛？萌？

還是僅僅是需要一個比自己「可憐」的對象來給自己「可憐」？給自己以滿足感？


人們喜歡強行同情弱勢群體。也喜歡恃強凌弱。


近幾年大熱支教。

——他們真可憐。

——他們太辛苦了！

——太慘了啊！上學都要那麼辛苦！


熱鬧的東西都值得懷疑。


問了一些人，他們說支教可以充實自己的人生，豐富人生的意義。

人生的意義。好像很多叫人「上路」的文章里也是這樣寫的。

趕集似的去騎行西藏、紋身、徒步……這就是人生的意義？

還是為了吹自己人生經歷的時候獲得滿足感？


我所見——去音樂現場是為了拍照發朋友圈，旅遊是為了拍照發朋友圈，酒樓吃個貴菜也要拍照發朋友圈。

從前國人旅遊總會留些「到此一遊」，總被批評。現在換了個方式。

是為了拼命證明白己也活過。不虛此行的：我還到哪哪哪去過啊！當時還發了朋友圈的。


網際網路拉近了人與世界的距離。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身處世界的中心，足不出戶即可知天下事。無論什麼大事，都想表達意見，都想發聲，都想摻和。

像見證了什麼一樣。

雖然不知道多少人關注的是陳芝麻爛穀子八卦，又有多少人真正關心著和人類和自然息息相關的事。


物尚且不說。但人是有感情的。

我一個朋友說，她其實也想去支教的。只是她了解，人來了又走卻無法挽留是啥滋味，她不能為了自己的虛榮去傷害孩子。


或許有人認為是她自己的辯詞吧。


當一個幼師跟孩子心靈相通的瞬間，她會是個好老師的。

我相信她會成為好老師。



我開始吃素。

後來腦袋轉不過彎，卡在了吃不吃雞蛋上。不吃雞蛋，那麼蛋糕、麵包也不能吃。再進一步，蔬菜瓜果也不能吃了，誰知道它們痛不痛呢？

原來自己的存在，就造成了無數的殺戮。

那麼該如何儘可能地減少殺戮？如何贖罪？

對於慾望的克制才使一個人完整。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這是進化論的規律。

但人進化到了食物鏈的頂端，就應該自覺地意識到，人際對守護地球有著不了推卸的責任。

因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啊！


我不譴責吃肉。

要是變成了一群人哀憐一番豬再將其殘忍殺害，烹其血，啖其肉，如此偽善，豈不可怕？

我也不討論在生死面前的道德倫理問題。


然而在沒有性命之虞的情況下，僅僅是為了飽口腹之慾，吃不尋常的東西，我認為不妥。


在網上看到有人發帖，稱自己想吃人胎盤。並不是為了治病，而僅僅是因為聽說胎盤很好吃。還說他周圍很多人都在吃。

我一陣惡寒，不知道他聽說人肉好吃的時候會不會吃人。



在看完《the cove》之後。

我私人感受非常情緒化。

討厭日本。討厭人類。討厭我自己。

被自己的無知和無能深深刺傷。


也許真相無法被人得知。


這是個複雜的世界。眼見不一定為實，耳聽可能為虛。所感受無知的矇騙，所想受所知的侷限。所知可能片面，也可能與真實南轅北轍。


然而不管它是不是一部個人情感強烈的宣傳片，我只想知道後續。


當我了解後續的時候，我的心已經麻木到不知所感了。

寫到這裡，我心中已只剩下無盡的悲哀。痛已經隨著淚水離開了我的身體。


幾年前，我想做從政當官。想用權去施行正義。但我不知道我將施行的，是我個人以為的正義，還是大多數人的利益。

而且我厭惡官場，討厭權術。提起權術，就會聯想到陰謀。何況性格比姜太公的魚鉤還直。

怎麼樣都不是適合官場，只會被吃。


前年我看到戰地記者的報導。心嚮往之。

當我完成學業，提高了自己的能力和水平，盡點孝，賺了父母的養老錢，就去以之為事業。儘管我身體不好，腦袋不靈。


不僅是海豚。

這個世界並不完美。

還有許許多多需要幫助的存在。要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去為光明的未來盡綿薄之力！


而現在的我可以做什麼呢？


我一直告訴好奇的人，我試著吃素。

這個試著，意思是不知道具體會到哪一天。

我對我的品行從來不自信。

但是我會試著。


如果有人無意間點了進來，又耐著性子看完，我內心懷抱希望——

如果這個人也做出嘗試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