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木一山
2016-04-02 16:37:55
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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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木鳥人
徹頭徹尾/一個悲劇
——題記
這是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復仇的手段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故事的起點並無新意,肢解、殘屍,維納斯的斷臂聯想,是我所熟悉的三流推理小說的手法。隨著劇情的推入,有嫌疑者出現,似乎我們可以作出一個先知的預言——他不會是真兇的。(如果是個犯罪推理片的話,這是在正常不過了)然而,犯人大言不慚,同時面不改色,毫無畏懼,這不覺讓人起疑。果不其然,他給出線索:「我是想告訴你們這背後的故事。」下一個劇情的突轉,是接不到女兒回家的法醫。法醫來到審訊室見嫌疑犯,犯人反而要求三天之內就自己出去。這樣的要求多麼荒唐無理,法醫第一次感到勉為其難,沉默著沉默著為了女兒,鋌而走險他也願意。就這樣,法醫父親進了犯人的圈套,用手術刀殘忍地劃開可愛小狗的肚皮,為證物電鋸做了清洗。可是犯人不依不饒著,法醫妥協,開始尋找打頭部的兇器。那時,犯人恢復了神氣,扭捏作態著,忘了兇器放在那裡,給出的提示是: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法醫開始往女人家裡調查,又去了犯人家裡,注意到轉交綁架信的線索人【平石】,平石家滿滿的報刊剪紙讓法醫想起了什麼,對復仇的原因若有所知。他向平石苦苦哀求著要見女兒,,被無情地一次次打翻在地。再次見到犯人,法醫神情凝重,嚴肅地陳詞:那次案件,所有的都是公正的。犯人嘴角一絲苦笑,麻木了表情,自顧自提醒時間,提醒女兒,繼續施加壓力。法醫心神俱疲地倒下了。犯人抖了抖嘴角,面上的苦悲又平靜了,他忖度著思緒,驟然舉動枴杖,狠狠敲打著地面,厲聲喝問起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殺那個女人,答案隨之呼出:她是個水性楊花的賤女人。臨走的驀然轉身,再次提醒教授——做他最擅長的事【暗暗地諷刺當年那場偽證】。法醫終於謀定到了辦法,指使著犯人如此這般【先認罪再否認的拖延】。在此期間,自己千方百計,偷偷在死者女人的身體上動過手腳【復原了當年真相】,像當年一樣,出示了第二份驗屍報告,將罪行嫁禍給了行為不檢的替罪羊【閔秉浩】。犯人被無罪釋放了。走出拘留室的門外,陽光直直的刺下來,一下子襲中了他。他直視幾秒,,似乎這勝利了,可是生命忽然有些不可承受的無力吧,他有些失落地垂下頭顱,長長的亂髮遮住了它的眼睛。法醫送犯人回家。繼續交涉關於解救女兒的話題,犯人閒散地坐下,不羈的微笑,氣定神閒,似乎對法醫的關心毫不在意,繼續質問當年的事件,來刺激他力圖忘記的回憶:「只有那個辦法麼,這次是不是更簡單了啊。」法醫按耐不住被玩弄的氣氛,有些慍怒,對當年的事急急地表示抱歉,顯得有些言不由衷。「依然如當年樣漠然啊」,犯人霍地站起,一枴杖將法醫打倒···衝突的最後,犯人說出了法醫女兒的所在地,心急火燎的父親匆忙行車趕去,見到了身體赤裸,浮在一片淒紅花海中的女兒。他努力地抓抱女兒,卻不想女兒像握不住的水滴。此刻,恍然,那副赤裸的四肢讓他想起手術刀下那具美麗動人的胴體——犯人的復仇圈套,不僅是殺死女兒,更是無比殘忍地,誘導自己親手下刀,讓自己心中埋下最沉重的傷痛。無限悲嘆的,又有命運在期間作梗,自己對女兒的所行所為,更是在摧毀一名女性的貞節榮譽,一如當年萬般無奈下對犯人姐姐的傷害導致的後果。一瞬間,親情、道德、人格,心底的所有支撐瞬間崩塌,他像一隻突然發瘋的野獸,歇斯底里地咆哮嘶吼,攪擾著地板上的爛漫紅花,身上的血污傷跡,丟了靈魂,失去心智一般死命的衝撞嚎叫。
門外一曲蕭然婉婉的口哨,法醫父親漸漸恢復了平靜,血污在他的側臉上鬱結凝固,他起身行屍走肉般出去。犯人意態冷色淡漠,「你女兒說,你永遠也不會原諒我」,法醫父親眼睛飽含了傷痛的淚水,不顧女警學生的阻攔,搶過手槍,犯人應聲倒地。下一刻,手槍正對著自己,陽光明耀,從父親頭頂瀉下,倒下的父親緩緩睜開雙眼,似乎含著一種解脫煩惱的慰藉···
比死更艱難的是饒恕,恐怕,如果不自我了斷,法醫父親一生也難再饒恕自己。回到故事的伊始,最初的錯是他一腔熱烈急急切切對女兒的愛所開始的盲目投機。自此,一張佈滿方方正正字塊的白淨紙面上赫然醒目一滴大大的青紅墨污。苦澀的,褶皺的,有礙觀瞻的,是該做出面對的那一部份,可他選擇了視而不見。他可以選擇遺忘,可以讓生活繼續幸福一如既往。可曾經對無辜者的傷害一直都在。建立在他者不公與不幸上的幸福與公正,怎地會容易安安然然,平靜無瀾,直到將來。更何況,不敢直面的麻木漠觀更是會催化苦汁,讓惡果成熟得更快。美與善沒有穩定,苦與惡卻在熵增···多年以後,隱隱中願意接受受害者的無禮條件,彌補那月那年對受害人的遺憾,以及自己內心的煎熬。不想,仇恨的種子不知何時依然變異化作污水中自由肆虐的海藻,遮天蔽目,不見明光。此時此刻,再多的補償也難足夠,再多的歉意也難喚回。
最後終於選擇直接面對。犯人說「你永遠也不會原諒我」,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至深的復仇,從來都是以洶湧澎湃、綿綿不絕的心痛為依託。他倒下的時候,我想,他是應該被特寫著一笑的,可是沒有。沉痛萬分的法醫面目坦然,「我無法原諒自己」,他頭頂的陽光斜刺裡正用力地綻放著。那一刻,受害人的傷痛是不是突然感同身受了,自己的悔痛是不是清晰深刻了。在這樣一種最直面最承擔的方式里,內心是不是明淨幸福了,所有的也都過去了,終於都過去了···他的身體潛在草叢下的一小塊涼蔭里,微微睜開的雙眼泛著安樂平靜的一絲笑意···
一個簡簡單單的「恕」字,於那常常懷痴抱怨,動輒心氣大亂的我們,是高不可攀吧。有時會想,大體同悲,寬待萬物,怕是超凡入聖者方能時時恪守的心性規常吧。但時常不也生著同感——那更美的風景的窗前,總是在我們戰戰兢兢著打開自己的心方才豁然展現。曾經殘缺的心,就這樣,潤澤污蓮,漸圓漸滿。那些年年,還未脫胎化聖的諸子們,凡夫俗子如同我們,懷著愛與仁,一直在路上,一直在世間,也一直在我們身邊···【恕心恆在,恕命無前(便是在那一直無盡無限的行走追尋中勇往直前吧)】
一時的糊塗,一時的盲目,處處的掩護,短暫的幸福。不了的因緣果報、愛恨仇苦。可恨這,各有憂擾,忠恕難顧。
到頭來,依然是,一場空悲,一濁酒壺···
問世間,誰能饒恕···
第一次的感覺,一個難以致善至美的復仇情節,成為《論語》是否偉大一個最好的註解。
——後記
PS:多久沒寫影評了,第一次在影評中如此集中並且大範圍地劇透,還是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記憶退化了吧,怕自己晚一些也會記不清楚。還是說,那種感覺,怕它們匆匆拋開,將我離棄。
如此如此,倒使得我的部份感覺嵌入了劇中,想要傾吐思緒時,反而吞吐不知言語···生活,所有的有一搭沒一搭地苟且行進,是不是就是這樣,失去理智,陷入情感,動搖信念,映刻悲劇···
PS2:還是決定吐槽一下,細節的斟酌中,關於職業的選定,主人公為什麼是法醫呢,昭然若揭,與當年作偽證有著直接關聯。可是,這似乎也成了影片一個大大的BUG,兩具四拼八湊的屍體移花接木的,怎麼會天衣無縫呢,更是連專業法醫的法眼都逃過了。
好吧,不追究了。不時有言嗎?因何而起,因何而落,成也蕭何敗蕭何···
PS3:對於韓片的敬佩讓我深深相信「韓片有九命」。無論是構圖、攝影,光線,劇情,其雕琢,其內涵,常常讓我肅然起敬。配樂也常常緊跟節奏,或驚心連連,或憂傷淒婉···總是,常常閃亮,光輝燦燦吧···
或許我是一個對尾聲有著特殊癖好的人,常常堅持欣賞著要把最後一秒看完。於是,本片的片尾曲正憂傷著,突然美中不足啦——加入了,微微爆裂的——rap,唉,感覺不搭呀···
PS4: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所欲之,為人慮之;將心比心,將以明人;以心愛心,聖人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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