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島的美麗與憂愁——看見台灣

       《看見台灣》是我近日觀賞到的最美的一部紀錄片，正如影片裡說的，看見台灣，看這個小島的美麗與哀愁。這部影片風光無限而又情懷滿滿，我們訝異於他的美麗又同情他的韶華已逝。但是總體而言，他是極美的影片，巧奪天工，同時承載著天與人的精魄。在觀賞的過程中，我痴迷於他每一幀曼妙的畫面，沉醉於他每一個跳動的音符，彷彿我就是影片裡所說的一隻鳥，翱翔在天空中，自由地去觀賞這個小島的身姿。
       影片開頭，由地球緩緩將帷幕拉開，展現到台灣。由地球優雅的藍白相間到混沌的黑再到台灣的綠，大有盤古開天闢地的氣勢。帷幕拉開，是白雲的柔美，山的筋骨和水流的身姿。此刻，山與川交融在了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純淨。沒想到在高空中看見的台灣可以如此驚艷。接著，吳念真用質樸的旁白在此時告訴我們：「請不要訝異，這就是我們的家園台灣，如果你沒有看過，一定是因為你站的不夠高。」
       這是就是影片開端的7分鐘，他用台灣自然風光的美麗向我們暗示出了幾個問題。我們之前是否看過台灣？是否看過這樣的台灣？我們不曾見過是因為我們站的不夠高，還是不曾用心的去關注過。我們永遠生活在自己的那個部份里，卻從未關心過自己生活的那個整體，去體悟她的美，也去體悟他正在遭受的磨難。
       雪峰、青山、碧天、白雲，悠揚的歌聲響起，一男一女用台灣當地少數民族的語言歌唱著。我雖聽不明白，但我能感受出來，這是最具自然氣息的人對於自然的呼噢，對於自然的歌唱。他們幾十年前來自於台灣的大山里，這裡用他們的語言，高於天籟的人籟在自然的山川里呼喊。這是人與自然最適當的結合，最具自然氣息的人用他們的聲音擁抱著大自然。
      接著是台灣的稻田、果田，茶農、漁農，這裡的景物寧靜而規整。田地之間是一條條迷人的線，各式的作物色彩艷麗，鏡頭在此刻是旋轉的。影片的場景大多數時刻是這樣的，頗具線條美、色彩美和動態美。這就是生活在台灣大地上的人，而其他生命呢？原本在鏡頭裡偶爾閃現過的閒適靜謐的鹿和牛開始奔跑起來，逃竄到山野的深處。這是動物的災難也是人的災難。旁白說：「他們曾經與這片土地和諧共生，可是又是誰埋下了災難的種子？」不正是人嗎？人的侵襲使他們跑進了山野中，可是人卻不懂的珍惜從動物那裡掠奪到的土地。他們改變了土地和山川的形式和用途，帶來了氣候的災難。
      氣候發生了變化，特大的豪雨越來越多。無情的暴虐的雨水給山川劃上了一道道傷疤，億萬頓土石崩落而下。原本在山巔傲人的林木變成了海邊荒涼的屍體。這是氣候對山川的破壞，但這一切卻歸結於人。人在山間修路，破壞了山川自然的紋理。殘缺的山的系統又怎能保留住山水呢？然而諷刺的是，儘管阿里山上著名的看日出的景點能夠每天迎來萬丈光芒卻難以掩飾他身旁大範圍的土石崩塌現場。由於水土流失，一座廟傾倒了。他說：「當災難來臨的時候，神明也無法保護自己，更何況是渺小的我們。」
       為了經濟效率，檳榔樹取代了闊葉林，菜地取代了山地。工商業對鈔票的慾望，把家園給毀壞了。但我們卻不懂得抱怨自己。工業文明的侵襲使得電線切斷了美麗的天空，電塔鎖住了自由的大山。為了水產養殖，人們不停的抽取地下水，大地沉降了，台灣正在陷落。但陷落的不僅有土地還有人心。對海岸線的破壞，隔開了島與海，大海不能再自由的擁抱小島，小島上的人們也不能再自由的戲水。對於濕地的破壞，使地球之腎在不斷縮小，有毒物質會越積越多。施肥、工業排污，讓原本清澈的水變成了死水，而有著這樣的水的河流依舊得意洋洋的穿城而過。他說：「我們習慣於出事時，怨天怨地怨政府，卻不懂得怨我們自己。」
       在下一個篇章里，由色彩豐富的自然美景開始，而又突轉到色彩沉悶的水泥開採場中。通過景物和色彩的對比，影片告訴我們：為了資源我們對大好河山做了些什麼？用山川換取水泥，又把水泥出口給別人，給自己留下殘破的山川。這不是出賣自己的家園嗎？我相信這絕對不是人們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原因。為了節約成本，盜採砂石；為了人工塑化島，與海爭地；為了電力能源，大量排放二氧化碳，在山川間建電塔。這一切都與環境格格不入，能源需求有必要同環境保護好好談談。
影片的結尾是人、人們、人群、人山人海，在觀音廟前舉行祭祀的儀式，是對生活的祈求。人們是渴望好好生活的，那一把熊熊烈火不僅燃燒著船，也燃燒著人們的希望。儘管，現實是這麼的殘酷，但並非毫無希望。影片給我們舉了洪箱女士和賴青松先生種植有機作物的例子。他說：「付出與收穫不成比例的嘗試，也是一種開始。」
       然後，鏡頭推向了一片稻田，上面有巨人的腳印。這些腳印是原始先民們篳路襤褸以啟山林的足跡，從荒野到走向聚落，也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走向新的開始的足跡。
       一曲《閉上眼》是對台灣的尋找，又以布衣族孩子們在高山之巔的歌聲結束。這既與影片開端的歌聲相呼應，又開啟了下一代的時代，孩子們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時代。他說：「為了後代的子子孫孫，我們沒有權利在這片土地上放縱無窮的慾望，因為我們只是短暫的停留，我們只是過客。」
       這部影片是台灣同胞對自己所生活著的小島的讚美與反思。對於同是炎黃子孫的我們，這樣的反思對我們同樣重要。西南三省的水土流失，北京抽取地下水的沉降，天津污染的海岸線，山西的因煤炭開發削去的山川，內蒙古的沙漠化。我們同樣對自然做了許許多多的錯事，我們同樣需要這樣的反思。為了給後代子孫留下一個美好的家園，我們需要立即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