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4-28 03:12:48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算了算,《Q》距離上次日本院線播映《破》的劇場版過了四年有餘,《破》前面的《序》,給觀眾帶來的記憶光影掃過十幾年的時間,灌入看過十幾年無數動畫無限斷片的雙眼裡。動畫劇場製作的新技術全面提升了視聽的體驗,舊有的人物煥發新神采再度演繹EVA相同又不相同的故事,就是一個強勁的升級,要用舊瓶裝新酒捧上來給觀眾新的感受,何況這箇舊瓶子還好好地翻新,擦亮後又塗上另外的鮮艷花紋,美酒就是新技術,夠誠意了吧。整個酒瓶看上去挺美,可不是嗎?有升級的效果,但是跟原先的酒滋味不同又如何?
庵野秀明站在EVA吸金補完計劃鏈條的頂端,告訴大家:一方面這是全新的劇場版,另一方面從時間線到設定也都有把以前的那套延續下來。EVA的觀眾們高高興興奔走到電影院,到光碟櫃檯,到網路商店,用各種方式買了新劇場版的帳。看《序》的時候會以為是用新技術來重新製作那個熟悉的EVA,給人重溫一遍——如今打臉都有點腫了……
《序》的熱血叫好叫座到《破》,作品開始出現很大的區別了。不僅僅是新技術重製作的懷舊那麼簡單,看著變得好炫的打鬥場面,眨巴眨巴眼皮的空隙當中,冒出了新的適格者——真希波·瑪麗·伊蘭崔亞斯,以這個天降的新角色為標誌,意識到庵野老痞子還是別有肺腸,這《破》就直接改核心的設定了。改就改罷,《破》此時還能給人一種在之前的基礎上填坑的錯覺。《Q》的製作精良依然是毋須質疑的,但是它也堂而皇之地在觀眾面前挖出了無法直視的大大小小新坑,留著舊坑隨便怎麼填,新坑嘩啦填的是原先思維上舊瓶新酒不堪重負把老瓶子摔碎的殘片。
【近第三次衝擊】
爬過推倒重來的碎片堆,站起回想《破》的結尾。第十使徒來襲,二號機遭到第十使徒的重創。綾波麗駕駛的零號機被第十使徒給吞噬,真嗣為了救出綾波,一反不想駕駛EVA的消沉逃避,重新坐上初號機。初號機挺身而出跟第十使徒在中央大垂直溝搏鬥,結果初號機不小心把電源給耗盡了。但是,真嗣一心救綾波麗的強烈意志,使他重新啟動了初號機。
初號機的頭頂上出現耀眼的光環,表明EVA初號機在覺醒。初號機擺脫了拘束具,ATF(A.T.Field)處於擴大到極點的狀態,頭頂光環不斷地旋轉,紅與黑絞碎了大氣層。真嗣駕駛初號機繼續撕開使徒暴露出其核心,伴隨背景音樂「翼をください」響起,真嗣死命地向前探身,伸出手把麗從核心內給拉了出來,麗經由第十使徒的血水重新凝聚成人形,跟初號機貼到了一起。漫天的紅雲和光芒旋轉混雜,周圍發生山崩地裂的爆炸,紅色十字架噴薄而出,割開了箱根。初號機的形態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全身發光,伸出了雙翼,週遭的一切被吸入頭頂上無數的紅黑交間同心圓。下方的律子解說道:「初號機將超越世界的常理,成為類似神的新生命,同時以舊生命的消亡為代價……」
美里緊緊抓著胸前的十字架,仰望變化的初號機喃喃說道:「翅膀,跟15年前的一樣……」律子繼續說道:「沒錯,延續第二次衝擊。第三次衝擊開始,世界即將結束。」正好空中突然降下一把長槍貫穿了初號機。那是渚薰駕駛EVA Mark06號機把卡西烏斯之槍給擲下去的,EVA Mark06落入中央大垂直溝,第三次衝擊就這樣似乎給阻止了。渚薰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約定的時刻來臨了,碇真嗣君。至少這次一定要讓你幸福!」
本次《破》的第三次衝擊就是初號機和綾波麗融合到一起,打開了「GUF之門」發動第三次衝擊。跟過去劇場版《THE END OF EVANGELION》由碇真嗣為主導,莉莉斯、亞當加上初號機和其他EVA量產機、朗基努斯之槍合起來激發的第三次衝擊有所不同。新劇場版第三次衝擊設定的條件跟舊劇場版結合對比來看,《破》末尾的激發第三次衝擊幾個條件是:1,碇真嗣的個人強烈意識;2,覺醒的EVA初號機;3,第十使徒;4,和使徒融合的綾波麗。渚薰所乘的Mark06投下的卡西烏斯槍阻止了第三次衝擊,但其巨大的破壞性仍使地球上大部份人類和其他生命澌滅,於是又叫「近第三次衝擊」(Near Third Impact)。
【第十四年的迷惘】
近第三次衝擊發生後到《Q》的時間上已經過了十四年。咦,這種演得好好的突然跳到N年後什麼的實在是討厭啊……明日香駕駛改二號機和真希波駕駛八號機一起到外太空開展了奪回初號機的「US作戰」。十四年來,真嗣就沉睡在初號機里,並且被NERV封印到太空的一條衛星軌道上。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等人已經脫離原所屬的NERV,成立了反NERV的新組織「WILLE」,擁有AAA Wunder艦隊(全稱Autonomous Assault Ark Wunder。Wunder在德語的意思是「奇蹟」),美里擔任艦長,軍銜為上校,律子則是副長。
美里指揮明日香和真希波大戰守衛初號機的無人自律機EVA Mark04「復仇女神系列」叉狀Code04,然後擊潰了Code04,改二號機強奪裝著初號機的名為「封印之柩」十字架狀棺體成功,準備返航時,卻受到了跟初號機裝在一起的磁帶狀Code4B妨害。明日香眼看要墜入大氣層,她的眼罩突然放出一陣強光。Code4B顯示為藍色波段,還能施展反ATF,表示有著使徒的特性。明日香咬牙切齒忍著疼痛,操縱改二號機踹向裝初號機的封印之柩,大叫了一聲:「笨蛋真嗣!」暫時甦醒的初號機把Code4B擊穿。透過封印之柩的十字裂口,看到在裡面的初號機睜了一下血紅的眼睛,又重闔起來。改二號機和初號機一起平安返回地球。
醒過來的真嗣在AAA Wunder艦船上,全身上下接受檢查,跟著他從初號機出來的還有SDAT隨聲聽,綾波在《破》跟初號機是融合了,但只有真嗣和那個隨身聽重新登場。此間「復仇女神系列」四體Code4C在對Wunder艦隊發動攻擊。因為十四年前真嗣駕駛EVA初號機引發了近第三次衝擊,全艦隊的成員都用敵視又警惕的態度看待真嗣,任真嗣怎麼發問就是不理不睬。美里他們為了防範真嗣駕駛EVA再觸發一場大災難,不由分說給真嗣佩戴上了DSS項圈(Deification Shutdown System Choker),叫真嗣高抬貴手您別再駕駛EVA了,否則就按下遙控開關一發爆頭。真嗣已經沉睡了十四年,身體和心理還停留在14歲,他從被放出來到艦船里,都是處於一頭霧水的狀況外。他手足無措,茫然向四週看了看,不斷地追問美里他們,「綾波在哪裡?」「你們為什麼都變樣子了?」「這些是怎麼回事啊?」「太奇怪了吧?」
艦隊的成員就是不好好地說話,這十四年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全片都沒有提及到這點,所以美里他們對真嗣的態度讓人覺得莫名其妙,毫無道理。甚至明日香還諷刺美里不同於以前的作風變化:「任務第一、人命靠邊。」
不過,艦隊成員還有兩個人物,負責真嗣的醫務官鈴原櫻和艦船操作員之一北上綠,她們對真嗣的態度都十分微妙,有一個對比。鈴原櫻是東治的妹妹,她哥哥曾經為了她揍過真嗣,這時候用長大成人的姿態面對還是14歲的真嗣。雖然是按照命令監管真嗣,但相對於其他成員看真嗣像在看仇人的眼神,櫻還要溫和些。在真嗣被送進指揮廳的時候,原NERV成員青葉茂和日向誠都是冷冰冰地斜視真嗣,到粉色頭髮的北上綠和多摩秀樹那裡也跟著是一樣的緊張氣氛,他們都是新加入的民間人士。尤其北上綠掉頭看過來的畫面,她的表情明顯有恨意的情緒波動,後面有給綠的幾個鏡頭描寫她對於艦隊工作還是比較生澀的。看到明日香的二號機出擊,真嗣就要求駕駛初號機去幫明日香,美里無視真嗣,而在旁的綠一臉蔑視地「切」了一聲,櫻神情嚴肅看著真嗣,攥緊了拳頭……真嗣被當作罪人,那些新加入的民間人士在過去近第三次衝擊可能受到過什麼遭遇,近第三次衝擊的浩劫影響了他們對真嗣的態度。
已經變得強勢的伊吹瑪雅少尉在作戰整備的時候就很不滿專業素質低下的雜牌軍拖後腿,北上綠和其他操作員居然還要對著說明書來操作艦船的設備。可見,WILLE人員構成應該主要是近第三次衝擊的倖存者和NERV的叛逃者,荒無人煙的世界裡,不得已讓存活的烏合之眾來湊人手。
【弒神的希望之艦】
復仇女神系列的Code4C四架機體已經包圍了Wunder。Wunder戰艦的構造為三重身,船體呈長條的二重螺旋狀,兩側有巨大的主翼,用N2反應爐注入啟動能量,本體是EVA Mark09(亞當的容器),WILLE現在已經把初號機搶奪過來作為戰艦的主機,改動了設計。艦橋的下方有個EVA頭部,上方是戰鬥機艙,機艙充填LCL瓦斯,跟EVA的單體駕駛艙接近。在點火系統還沒有設置好的情況下,艦隊馬上要被Code4C飽和攻擊了。律子覺得勝算不大,提出撤退,美里卻決意要跟Code4C開展空中戰,見識一下Wunder的「弒神之力」。
美里讓明日香駕駛改二號機潛入水下去點火,明日香用加熱槍大力刺入初號機的核心,啟動初號機主引擎。Wunder點火騰空的同時展開ATF,底下還跟EVA的覺醒一樣出現二重天使光環。Wunder把四個Code4C的核心拽出來,用初號機供給的能量貫通彈發炮粉碎了Code4C的ATF,便是展現這種EVA改造戰艦的「弒神之力」。看到美裡的戰術成功,律子鬆了口氣說:「Wunder,是『希望之艦』呢……」
真嗣聽了律子解釋Wunder裝載EVA,無怪乎他們不需要初號機駕駛員,那是因為用初號機當主引擎的Wunder可以直接跟使徒戰鬥。真嗣看到自己跟EVA的同步率只有0.00000000%,周圍的人都這不說那不講,內心鬱悶極了。正好明日香氣沖沖地走過來,真嗣看到她,覺得是自己所認識的那個明日香,便露出了激動的表情。外形上保持14歲的明日香衝過來一拳暴擊真嗣面前的隔離用有機玻璃,玻璃被她打壞了,明日香將積蓄多年在內心的憤怒和悲傷情緒聚集一拳釋放出來。真嗣的臉上又滿是疑惑:「怎麼回事?」瞧了瞧居高臨下的明日香,說她的十四年除了眼罩別的沒有變化。真實年齡已經28歲的明日香冷冷地說:「這是EVA的詛咒。」本來EVA是要14歲的少年少女來駕駛的,這裡已經大大超過了限制的駕駛年齡,EVA的詛咒究竟會給駕駛員帶來什麼變化,就看到明日香的外表上除了停留在14歲,還可以發揮超常的身體素質打壞非炮不能轟擊的隔離玻璃,並多戴了一個眼罩,八號機駕駛員真希波也是和明日香一樣永保青春。
真嗣聽到綾波麗在叫他,他已經受不了在WILLE的冷遇,不相信美里說綾波不在了,就呼喊綾波。這個時點上已經不知道是第幾代的綾波麗(アヤナミレイ仮,黑綾波)駕駛EVA Mark09到來,並擊破艦身伸出手要把真嗣帶走。奇怪了,Wunder既然是用EVA當主機,這裡沒有ATF防禦Mark09的破壞?在WILLE被各種白眼,美里只是繃著臉那麼冷酷無情,律子對什麼都守口如瓶,而且她們也不是NERV的人了,綾波好歹是自己拚死拚活救出來又苦苦尋找的人。如果你是真嗣,你會比較相信誰?過去駕駛EVA跟大家建立聯繫,被大家所需要,如今一味的不解釋,口口聲聲要他別駕駛EVA,這個世界和曾經的身邊人都跟自己斷掉了原先的熟悉感,真嗣的想法和美裡的說法產生了矛盾,他怒火中燒,已經找不著北了。於是,真嗣不假思索爬上EVA Mark09,選擇跟綾波離開。
Mark09把真嗣帶了上來,真希波駕駛八號機攻擊Mark09,Mark09外觀跟單眼的零號機一樣,塗裝為金黃色。八號機把Mark09的頭部射沒了,失去頭的Mark09依然啟動身後的噴射器飛起遠去,真希波冒出一句:「果然是亞當(ADAMS)的容器麼。」看著真嗣被Mark09帶走,美裡面對天空,舉起手握著DDS項圈遙控器。本來大家以為Mark09是搶初號機,結果是搶真嗣。律子擔心真嗣還會成為衝擊的引線,催促美里按下開關殺死真嗣,美里卻心軟了,沒有按下去,並下達禁止追擊Mark09的命令。
【YOU CAN NOT ADVANCE】
明日香看著Mark09划過的航跡雲,忿忿地說:「不是笨蛋,是小鬼。」《破》的副標題「YOU CAN (NOT) ADVANCE」,從《破》過來的真嗣沒有「ADVANCE」(前進),他只是又重複以前的中二脾性,看起來毫無成長的樣子,反而在倒退。十四年的時光,WILLE眾人在近第三次衝擊活了下來,要對抗NERV,並且最終要殲滅NERV所有的EVA,找到了新的位置和目標。重回於世的真嗣無法理解新的境遇,保持十四年前的生理和心理的真嗣,他是停滯了,不進反退要重複十四年前做的「破事」,越不讓他做什麼,他就偏要對著幹,沒有什麼主見,一切全憑情緒來行動,依然是個徹頭徹尾的中二小鬼。
真嗣想要跟外界的重新聯繫,他之前建立起來跟周圍的關係是基於駕駛EVA,但是十四年後,沒有人需要他去做他可以做到的事,就破壞了他原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有願望、有給予、有獲得等組成個人生活的現實,原本十四年前屬於真嗣的現實,十四年後在困惑、排斥、改變輪番上陣之下,替換成陌生、疏離、迷惘,遂消失殆盡,變得不現實了。
真嗣再度睜開眼睛,躺在空蕩蕩的大房間,黑綾波站在自己的眼前,保持一大段距離。真嗣認為綾波活著,眼見為實,感慨良深:「明明我已經把綾波救回來了,美里真是個騙子。」綾波面無表情帶真嗣前去NERV總部。真嗣發現綾波跟自己的想像相違,綾波也和別人一樣冷淡疏遠。沿著老路,本來在地下的NERV已經暴露於地表之上,週遭成了廢墟。張望周圍的荒涼,滿目瘡痍,真嗣才切身體會到十四年的歲月變遷。原先容納初號機的那個位置,中間已經擺上了一架鋼琴,渚薰正在彈奏曲子。真嗣移開目光,跟父親碇源堂會面。看到碇源堂戴著遮住大半臉的護目鏡,舊作人類補完委員會的中心人物基爾·洛侖茲也是以戴護目鏡為特徵,舊劇場版裡面,他化作LCL時,顯示其體內的大部份骨骼與器官是人造機械。碇源堂跟洛侖茲的形象貼合起來這種變化,難道是說碇源堂的身子已經跟洛侖茲一樣半人工化,以及在新劇場版起到跟SEELE類同的作用?
「EVANGELION第十三號機,是你和那個駕駛員要搭乘的機體。等時機成熟,你就和那位少年一起駕駛這架EVA。」碇源堂讓綾波費好大勁兒從WILLE處領真嗣過來,人是到眼前了,但父親還是對兒子那麼冷淡。真嗣因為在WILLE四處碰壁,就想從父親那裡詢問這十四年到底怎麼回事,期待也落空了。注意到碇源堂提「EVA第十三號機」的說法,一般而言,EVA有XX號機,但從沒叫過第XX號機,只有使徒才會叫第XX使徒,十三號機冠上跟一般EVA不同的稱呼好像會是使徒的一種吧。
【壞掉的隨身聽】
十四年後的NERV看上去只有碇源堂、冬月耕造、渚薰加上不知道第多少代的綾波麗,真嗣加入成第五個人。真嗣因為不滿前面在WILLE的各種被無視,才想跑來NERV,結果到了那裡才發現打臉更疼!
真嗣過上了半幽閉的生活,不能跟外界聯繫,大房間裡只有一張床,透過牆壁上的機動窗口給他送流質食物,又沒有人可以說話。除了真嗣,十四年里只有四個人的NERV是怎麼運作這裡的一切設備呢……真嗣身上唯一的東西就是伴他十四年沉睡在封印之柩的SDAT隨身聽,隨身聽是真嗣跟綾波麗的情感聯繫信物,他想到要去見見最牽掛的綾波。
來到位於NERV廢墟一端邊上用貨櫃搭建的小房間,面對黑綾波,真嗣先是給她看隨身聽,她毫無反應,真嗣變得很尷尬,把隨身聽放下來,搜腸刮肚努力地話題,他說了所看到的NERV本部成為廢墟,還有冷酷的美里,莫名其妙的父親和不明白的其他人,一口氣對黑綾波訴說在這個世界的困惑。已經不是那個綾波麗的黑綾波,每句話像冰冷刀子一樣,字字割傷了真嗣的心,兩人對話不成立。真嗣為了挽救一下他心裡那個綾波的存在,不給這存在如同泡沫一樣破碎。真嗣開始問黑綾波喜歡看書嗎?綾波麗看書是過去記憶裡的印象,他希望通過書本愛好把眼前的綾波和內心的綾波合併起來,於所處的現在構建成一個熟悉的綾波。但即使這樣,最後黑綾波還是讓他的願望破碎了,十四年前的一切,像壞掉的隨聲聽,無論再怎麼唸唸不忘的旋律,再怎麼使勁按下開關,卻沒有迴響。
寂寞的少年蜷縮成一團躺在床上,他的腦海里回放美里、明日香、鈴原櫻、父親、綾波的話。美里:「什麼都不要做。」——他失去了他人的關愛;明日香:「跟你沒有關係。」——他對他人的關心被拒絕;櫻:「請你不要再駕駛EVA。」——他被他人的不信剝奪了存在;父親:「去駕駛EVA。」——他覺得這世界對他冷漠無情,蠻不講理;綾波:「不知道。」——所有的希望在步向破碎的節奏。
【世界的真相】
真嗣找不回過去,他陷入了空虛失落,坐在空中的廢棄樓層里,看著頑強在狹縫中生長的花草,他不知道要怎麼在一無所有的世界裡活下去了,花草猶能煥發生命力隨風飄搖,自己呢?宛如行屍走肉。
正是最低落的時候,渚薰接納了他,對他表示理解,鼓勵他嘗試這個世界新事物的變化。兩人坐到一起,彼此心領神會四手聯彈。真嗣陰沉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通過跟薰的配合,聯彈躍動的音樂,給真嗣的內心開啟了新聯繫,把將要封閉的情感放出,寄託到薰身上。真嗣很高興有這麼一個溫柔的夥伴,真嗣每天過去跟薰彈琴,他積極地回應薰說的那句話:「反覆練習,不斷地重複做同樣的事情,直到滿意為止。」真嗣還讓薰幫忙修好隨身聽,薰欣然接受,真嗣露出喜悅的表情,他對新朋友發出一種敞開心扉的信號,跟著薰修好的隨身聽一起,得到了迴響。
鋼琴的練習,表明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可以重複上無數遍,不斷地在每次新一遍做出一點的改變以致得到好結果。隨聲聽的修理,也是暗示發生故障的東西甚至存在過卻毀壞的世界可以修復。兩人一起躺下來看星星,薰溫柔的話語給予了莫大的安慰,真嗣進一步對薰達成全心全意的依賴。
又一天到來,真嗣換上乾淨的衣服,發現衣服大了一號,一看內裡繡著「鈴原東治」這熟悉的名字。雖然薰是真嗣的新依靠,陪伴身邊不必在這個世界裡感到孤單,他卻還是放不下過去的朋友們。真嗣把內心憂慮告訴了薰,正是剛剛進入依賴關係把真心交付給薰。為了回答真嗣的問題,是該知道現實的時候了,薰就帶真嗣穿過雲層順梯到外面的世界。真嗣渴望的真相就這樣以廣袤的血海呈現眼前,真嗣驚呆了,薰不緊不慢解釋造成這真相的原因,就是因為碇真嗣你和初號機同化,打開了GUF之門,發動近第三次衝擊讓人類大量滅絕。
NERV和SEELE早就安排好所謂的「人類補完計劃」,人類補完計劃在新劇場版由薰口中說出,是這樣的意思——
地球上的大量物種滅絕並不是什麼稀罕事,是為了進化。前一層的滅絕是改變生態環境,生物對此調整自身以適應接下一層的環境變化而生存下去,乃物競天擇。李林(Lilin)不是改變自身,是去改變世界。為了改變整個自然世界原有的規則,李林舉行了人工的進化儀式,犧牲舊有的生命體為祭品,去交換製造出擁有「生命果實」的新生命體。全都是從太古時代起就設置好的滅絕計劃。
李林是使徒對人類的稱呼,人類從莉莉斯衍生而來,舊版的概念中是第十八使徒。選擇智慧果實的李林就成了人類,智慧果實給人類帶來了科學發展的力量,但分散成無數個單位,且生命有限;使徒以亞當為母體,因生命果實有了無限的生命,卻沒有智慧。人類和使徒都是不完全的生命體,要是一起得到兩種果實就可以等同於神。人類補完計劃當中SEELE和NERV互為靈魂和神經,聯合執行計劃不去改變人類本身的存在,而是去改變人類存在的世界。SEELE和NERV舉行了人工的進化儀式,即發動第三次衝擊,把舊有的人類群體經過第三次衝擊的洗禮犧牲掉,進化成像使徒那種擁有生命果實的新生命體。可以看到畫面里都是像EVA的大型屍骸遍及紅色的殘垣斷牆,那些紅色就是核心化了,無數像EVA的屍骸都是第三次衝擊後進化而獲得生命果實的人類。不過那個第三次衝擊還不算得完全成功,因為算上人類成了EVA的屍體,依然有以WILLE為代表的其他人類存活了下來。
只是單純地想救下綾波,卻帶來了眼前的惡果,這就是為什麼艦隊的大家都不理他,把他當成仇人來看待。真嗣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個身心停止成長的十四歲孩子還無法理解過大的資訊量,資訊帶來的壓迫感使他畏縮,蹲下身子,抱起了腦袋,拒絕直視他一手造成的眼前真實,直接反應的話是:「這些與我無關,我什麼都沒有做。」更多感到的是無能為力。近第三次衝擊下的世界對他來說是遙不可及不能捉摸的,只有綾波才是可以把握的,全人類的滅亡對他來說太抽象了。他努力去理解所謂的罪孽,隨聲聽在播放音樂,他完全無法思考,只好循著最簡單的思維去想十四年前做了什麼,現在最關心什麼,找出最簡單的結論:「我救回綾波就行了……」真嗣再去找黑綾波,發現綾波從未動過真嗣送來的書,真嗣便來脾氣了,一邊犯嘀咕一邊走在回房間的路上,冬月向他打招呼。
【YOU CAN REDO】
冬月邀請真嗣下將棋,他把真嗣母親的照片遞給他看——長得跟綾波一模一樣的碇唯抱著小真嗣跟對面的女人打招呼。由此想到真希波這位新劇場版的新人物,她總是哼唱昭和時代的老歌,對碇源堂用平輩的叫法「源堂君」,後面看到黑綾波還調侃道:「你的原版更招人喜歡些。」話語之間真希波可能見過綾波麗的前身碇唯,加上所謂EVA的詛咒能使駕駛員保持14歲的樣貌。照片中唯對面的女人同樣戴著眼鏡,跟真希波的造型接近,不禁讓人去猜想會不會這就是以前的真希波。或者猜是明日香的母親,要嘛誰都不是,單單的賣萌新角色,昭和歌曲和對源堂的叫法什麼的都只是角色屬性罷了。冬月告訴真嗣,唯本名叫綾波唯,過去是他的學生。這裡改了既往的設定,舊版的碇源堂原姓六分儀,入贅到碇家。新劇場版變為綾波唯嫁給碇源堂隨夫姓。
隨著和冬月對弈的進行,真嗣知道了更讓他三觀崩潰的事。親生母親拿她自己充當實驗品,植入初號機的核內,已經成了EVA初號機的制御系統,留下了複製人綾波麗系列。《破》的綾波麗和碇唯一樣已經保存在初號機當中,而現在的黑綾波,只是複製的軀殼而已,不是真嗣認識的那個綾波。
源堂在真嗣和冬月交談的時候,一個人對面目可憎的綾波麗臉蛋莉莉斯大頭顱喃喃說道:「到最後契約的時候了,不久就可以跟你相見了……唯。」看來源堂和唯彼此感情甚篤,源堂對消失在初號機的唯唸唸不忘,要用某種手段達成夫妻相見。
最後的一絲希望沒有了,都是父親設計好的殘酷現實。真嗣搖晃著身子,又幻聽美里、明日香、櫻、碇源堂和黑綾波的聲音交錯,極度壓抑和混亂,精神重創讓他失去了平衡。他摔隨身聽到牆上,向隅陷入自閉狀態。
渚薰走進來開導真嗣,你開EVA改變的事情,再開次EVA變回來就行,你可以再去做一次(You can redo)。真嗣此時拒絕相信任何人,薰就把真嗣的DDS項圈拿過來套在自己的脖頸上,「李林的詛咒和EVA覺醒的風險,我來承擔。」真嗣驚訝地看著他,薰輕鬆地說:「本來這東西就是李林基於對我的恐懼而造出來的。」從教真嗣彈琴,修好隨聲聽,再到帶真嗣去看了外面的世界,現在又解除了真嗣的生命威脅,真嗣受到打動,放下心防,薰就指點真嗣說他的希望就是中央大垂直溝裡面的兩把槍,拿到槍就可以修復世界,彌補過錯。渚薰還補充了一點,那兩把槍是第三次衝擊的關鍵,我們把槍拿到手,跟雙插入栓系統的十三號機一起使用,就可以兩人共同修復世界。
改變名字的稱呼,增進了親密感,真嗣看著薰,雙眼的亮光找到了新的希望。薰和真嗣手牽手乘坐第十三號機,由黑綾波駕駛Mark09擔任護衛防止WILLE來襲,他們一起徐徐落下中央大垂直溝。真嗣發現大量的紅色屍體堆疊,薰解釋那是經歷第三次衝突沒有進化成「Infinity」的人類。
第三次衝擊是要把人類變成像使徒那樣有生命果實的EVA,這裡「Infinity」的「無限」,算是生命的無限吧。人類進化失敗就變成了EVA屍體,那麼進化成功的Infinity到哪裡去了呢?可能這場人類補完計劃的順序是,發動第三次衝擊,先打開GUF之門,全部的靈魂回歸到人類的本源莉莉斯,然後,在回歸的這一過程里,人類發生進化。而第三次衝擊被Mark06擲下的卡西烏斯之槍穿過初號機阻止,人至EVA進化的過程就從回歸到莉莉斯的途中斷掉了,人類以EVA的形態停止繼續進化,並且變成屍體。打個比方來說,GUF之門就像一座「中轉站」,人類像一批貨物,送進「中轉站」來個「包裝加工」即進化變成EVA,再從「中轉站」推出來,順著進化的「傳送帶」,輸送到莉莉斯那裡進花完全成為Infinity,但是卡西烏斯槍穿過初號機差不多等於切斷了「人—GUF之門—莉莉斯」之間的「傳送帶」。
落到像黑色鏡面一樣的地方,薰說:「這是莉莉斯結界,十四年來都在阻攔入內,十三號機可以突破結界。」結界的周圍留有過去不知道誰前來試圖突破卻失敗的痕跡。真嗣和薰像四手聯彈那樣協力操控十三號機突破結界進入中央大垂直溝的最深處。滿地的骷髏頭中,莉莉斯已經脫離過去被釘的十字架,跟Mark06融合成巨大臃腫的無頭白色殘骸,看上去好像人死後的巨人觀屍體,並且有一把槍是穿過Mark06插進它的背上,Mark06的旁邊是另外一把槍插著,綾波模樣的頭顱則掉落到別處給源堂天天瞅了……
可以修復世界的機會近在眼前,真嗣迫不及待要和薰一起去拔出那兩把槍。WILLE也緊急採取了行動去阻止十三號機,明日香衝鋒從天而降,跟十三號機、Mark09打成一團(十三號機表現出了不同於往常EVA的特質,沒有ATF,依靠週身的兩隻浮游炮來進行攻防輔助)。但是薰卻對周圍的激戰無動於衷,神色嚴峻,他發現了有什麼的異樣,那兩把槍應該一把是朗基努斯,另一把是卡西烏斯,可那兒成了兩把長得一模一樣的朗基努斯槍。《序》和《破》中可以知道朗基努斯的作用就是抑制使徒,所以第二使徒莉莉斯身上就插著朗基努斯被釘在中央大垂直溝最深處。可想而知此處拔出槍就會讓眼前的龐然大物不受抑制會有什麼後果。
【神機妙算】
畫面一轉,綾波臉蛋的莉莉斯腦袋七竅流出了大片血水,碇源堂默默看著頭顱,似乎在等待他的計劃最終實現。薰已經全身僵直,嘴裡叫真嗣不要去拔槍。真嗣迫切要去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一樣可以修復世界的槍,加上明日香和真希波在激烈地阻擾,真嗣衝動起來哪裡顧得了那麼多,他不聽薰的警告,執意爬過去要拔槍,他是多麼渴望原先的親朋好友像過去一樣再來理他。十三號機作業系統突然撤消了薰的控制權,真嗣單獨操作十三號機,長出四隻手,拔出了兩把槍,莉莉斯的身軀和腦袋爆裂。EVA Mark06恢復原樣掉了出來,十三號機和二號機的艙內顯示屏同時出現波段藍,由於被拿掉了槍的限制,附在Mark06身內的第十二使徒甦醒,黑綾波接到源堂的命令衝過來揮起鐮刀砍掉Mark06的腦袋。
鏈條狀的十二使徒從Mark06裡面竄出來包繞住十三號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球體,黑綾波又發現那個球體在慢慢變成自己的臉。明日香開槍射擊球體,真希波卻淡定地叫明日香別浪費子彈了,十二使徒全身都是核心,不管怎麼打還會再生,還說道:「就算能幹掉這所謂最後的使徒,誰知道還會出現什麼牛鬼蛇神啊。」八號機駕駛艙顯示屏告示DDS項圈發出了使徒的波段藍色信號,戴著DDS項圈的渚薰醒悟到原來自己已經中了碇源堂的詭計,從第一號使徒淪為第十三號使徒。
出現薰變成的第十三號使徒,前面真希波所稱第十二號使徒並不是最後的使徒了,而是第十三號使徒。再看前文源堂這樣稱呼第十三號機,果然是遵循了對使徒的叫法。
事態發展至此,薰和真嗣一步步地走進了源堂設計好的圈套。源堂站立在七個SEELE石碑中間宣言:「改變死海文書契約之時已經到來。」冬月幫忙把七座碑逐次給關掉。源堂繼續說道:「你們雖然改變了靈魂的形態,但仍是擁有智慧果實的生命體。即使能生存悠久的時光,最終還是和我們一樣無法逃離死亡的命運……」
SEELE是擁有智慧果實的生命體,並且不同於人類用肉體容納靈魂,SEELE以非肉體石碑容納靈魂的形式存在了漫長的時間。跟舊版設定以洛侖茲為首露過面的神秘組織不同,新版SEELE不知道什麼來頭。遠古時代的SEELE,由於沒有生命果實,SEELE便靠著智慧發展科學技術,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幫助維持生命,SEELE的有限生命這一點,沒有外在的技術支持就很容易死去,彷彿人工智慧,到現代則是發明出用電力維持生命。自人類誕生以來,SEELE為了給背負死亡的人類族群不斷進化克服生命的有限,根據死海文書的契約,SEELE授予人類智慧,再發展文明,接著進化下去,結果不滿意一個階段人類的發展,就要把人類砍掉重來,反覆執行亘古不變的人類補完計劃,像把人類當成SEELE的作品一樣,要做到滿意為止。
到了第三次衝擊,源堂舉行這個近第三次衝擊的人工進化儀式已經快改寫了SEELE的死海文書劇本,他開始盤算怎麼再利用EVA適格者碇真嗣、SEELE的少年渚薰以及第十三號機……等再發動第四次衝擊,寫出屬於自己的劇本。他取得了SEELE的信任竊據要津,SEELE把接下來的人類補完和弒神計劃大事全盤交給人類的代表源堂(渚薰叫他「李林之王」),源堂改變原本的死海文書契約,繼承SEELE的意志,跟SEELE七塊石碑告別,祈願人類補完的成功,斷掉電源讓它們死去,SEELE的靈魂得到安息。
一切按照源堂的計劃進行著。真嗣要修復世界的迫切願望再度促進了十三號機(第十三號使徒)的覺醒,就和《破》里真嗣個人激發救綾波的強烈願望一樣使初號機覺醒。第十二使徒受到感應,收縮變成胚胎形狀,隨即十三號機一口咬下十二使徒。歡樂頌響起,十三號機開始神化,真希波見狀說:「好像覺醒了,亞當的殘存。」十三號機衝上雲霄打開GUF之門,要發動第四次衝擊。又是一片血紅的天地,中央大垂直溝底下的「黑月」突破地表升起,並且釋放出大量的EVA捲入漩渦朝向GUF之門。
好一個《Q》的「急轉直下」,第四次衝擊在真嗣驚恐的雙眼中開始,美里他們駕駛Wunder向十三號機撞了過來。黑綾波所乘的Mark09開始反擊,本來Wunder的主人是Mark09,Mark09衝到初號機主引擎處要搶奪Wunder的控制權。黑綾波在裡面已經跟Mark09斷了聯繫,被SEELE控制,應該是前面源堂在關掉SEELE七個石碑的時候,SEELE的權限也轉交到了NERV手上,SEELE和NERV合為一體。SEELE控制Mark09到主引擎那裡使腳端伸出無數根管子要把Wunder物歸原主。改二號機衝上前與其激鬥,為了打倒那隻全身都是核心可以無限再生的Mark09,改二號機啟動Code777模式獸化,抱住Mark09瘋狂撕咬,明日香的眼罩也出現了屬於使徒的藍光。沒有任何人的命令傳達給黑綾波了,她開始迷惑,就問明日香:「要是綾波麗會怎麼做呢?」「鬼才知道,你想怎樣就怎樣!」明日香怒吼。黑綾波好像那麼一瞬間產生了不同於以往復製人無慾無求的自我意識,她將插入栓拔出逃生。明日香也離開改二號機,改二號機自爆和Mark09同歸於盡,Wunder的控制權回到WILLE手上。
浮在天空的第十三號機內,薰的脖子上DSS項圈開始啟動奪命模式,真嗣在事與願違的悲傷和恐懼之下拍打無形壁障,歇斯底里,鼻涕眼淚一塌糊塗,薰死到臨頭還不忘記溫柔地安慰真嗣。隨後,薰因為已經被確認是十三號使徒,得回了十三號機的控制權,他把兩把朗基努斯槍插入十三號機的身軀,對真嗣說著還會見面的,薰被爆頭,血糊了一艙。十三號機掉了下去,但是GUF之門還沒有關閉,十三號機也保持白色的神化狀態,因為真嗣還在十三號機裡面,SEELE正是拿十三號使徒和真嗣放到一起還能繼續第四次衝擊,成為「保險」。發現了這點的真希波駕著八號機衝上去,不惜EVA的手被十三號機核心化,奮力把真嗣的插入栓給射了出來,十三號機才脫掉神化恢復原樣,GUF之門很快就關上了,黑月轟然落到地上,第四次衝擊停止。
第四次衝擊雖然和第三次衝擊一樣半途而廢,但也是屬於源堂施行計劃的一環。除掉屬於SEELE的渚薰,指引十三號機覺醒成功,還算到美里會來幹擾。都有背後的意思:1,我已經取代了SEELE,有望下次成功衝擊,然後弒神並超越神;2,證明了發動衝擊不一定非要用初號機,十三號機也可以發動;3,對付反對人類補完計劃的WILLE就是小菜一碟,手到擒來。
終幕時,明日香找到失魂落魄的真嗣,嘴裡罵著他是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死小孩,把真嗣拉了出來。陪伴真嗣的隨聲聽掉在地上,黑綾波凝視了一會兒,可能彎腰把隨聲聽撿起來了。也許明日香這時說的「初次批號的綾波麗」,使黑綾波的內心悄然產生反應,有了進一步的自主意識,要尋找「自我」,跟上明日香和真嗣的步伐。夕陽西下,三個人在核心化的紅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一起走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