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想
2016-05-12 22:51:33
變與不變
文\ 余想
下午,看完了《美國往事》,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彷彿跟著「麵條」、麥克斯走完了這一生,我反覆聽電影主題曲《Yesterday》,憂鬱、滄桑的調子很符合這部電影的風格。每一個音符,每一個過往的片段,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新的國度。
20年代初,混亂、黑暗的紐約街頭,兄弟6人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打劫、幫人走私……每次幹完一件事後,最小的多米尼克蹦跳著跑在前面,派希吹著口琴,他們意見風發的走著,像是走在日月山川里。那時,我看到了生命的大飛揚,也看到了隱藏在它背後的悲哀。
幾十年後,當羅伯特·德尼羅重新走過,眼前浮現的畫面卻是,中槍後的多米尼克倒在自己懷裡說:「麵條,我滑倒了。」
那是一個沉痛的轉折點,讓他的兄弟死亡,讓他入獄十年。時間,是一個摧毀一切的殺手。很多人,很多事,陌生不像是從前。
純真的反面是複雜與算計。
黛博拉一心只想去好萊塢發展,名利佔據的空間太大,愛情太小,她與「麵條」註定是兩個世界的人,當德尼羅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的目送她乘火車而去時,只覺得心酸。
那個愛跳舞的女生,去哪兒了?
而生命中另一個更重要的人麥克斯變得兇殘、貪婪。在殺害僱主後,捲入政治漩渦,甚至想去搶劫銀行。中年的「麵條」理智、冷靜,為了保住麥克斯的命,他打電話報警了。
報警帶來了死亡,麥克斯的死。兄弟們的死。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最親近的人因自己而死。那種痛苦,廣大無邊際,足以吞噬一個人所有的熱情。
是因為這個電話?疑問折磨了」麵條「三十年,他經常想起那個電話鈴聲,也愈發的木訥、內疚。
往事逐漸隨風消散,鏡頭又把我們拉回到現實之中,雙鬢斑白的「麵條」突然接到一封陌生的信,如夢一場,一場玩笑。原來麥克斯沒有死,一切只不過是麥克斯設計害死兄弟,獨吞財產的陰謀。
人心難測,人在巨大的洪流中會失去自我,或許是美國往事的一個縮影。把往事拋諸腦後,高速發展的美國,未來會怎樣,似乎不會更好。
滄桑的幾十年後,不管怎樣,兩個老男人重逢了,兩個人都有無盡的心事麥……麥克斯讓「麵條」殺了他,尋求贖罪,尋求解脫。
「麵條」平靜的說:「我曾經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可是在30年前死了,你不是他「。
昨日當他們年輕時,那樣真實。現在,如此陌生。情感也分時間段。任何東西都有保鮮期。只不過,有的期限長一些,有的不是。
這是兩個男人之間的友誼,像是放進時間之爐里燃燒到白熱化時的焰青光輝。
這兩個男人之間有共同經歷過的酸甜苦辣,即使後來出現了爭吵、背叛、自私……可我仍然把它歸結為友誼的一部份,它並不是完美的,沒有那麼那麼的神聖,有時,它也會傷害一個人,可是一想起往事,並不會灰飛煙滅的往事,一切的不對都被原諒了,釋然了。
「麵條」是沒有恨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微笑,裡面有知足、感恩的含義吧?仍然慶幸生命之中,有一個叫麥克斯的兄弟。
片名叫《美國往事》,「麵條」走過的一生,即是美國那幾十年的歷史,好多好多的場景:車站、大橋、鏡子……都可以是見證。但真正保證這一段往事愈久愈清晰,愈值得回味的是「麵條」與麥克斯持續幾十年的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