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欲愛，雖死猶生——《九首歌》觀後感

       



       愛情的內涵究竟是什麼？是弗洛伊德還是柏拉圖？性可以是愛嗎？

       南極洲，一片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冰天雪地裡，故事發生在馬特口中的回憶，一場關於愛情的回憶，一道關於麗薩的傷疤。麗薩，這個21歲的姑娘，美麗的繆斯，激情而又瘋狂，她把她21歲的愛情和慾望交付給了馬特，那樣的美好以致於今後的別離和曾經的回憶成了一種傷痛。在相遇的時候馬特也許從未想過這個他生命中的姑娘離開的樣子；沒有想過某一天的清晨他會看到這個開朗女孩的淚水；沒有想過自己不去開口讓自己喜愛麗薩留在自己身邊；離別的那天他們終於意識到了到底有多麼深愛對方。曾經與麗薩的邂逅是一次放縱，因為愛所以放肆，因為愛所以不計後果，因為愛所以激情；現在的分別成就了一種克制，因為愛所以不願禁錮，因為愛所以遺憾，因為愛所以記憶刻苦銘心融入呼吸。與美好離別大多如此，一次次不分時間地點的回憶起曾經，當馬特飛躍南極洲的時候，麗薩的音容相貌又在他的腦中浮現。
 
        馬特和麗薩初遇在一場音樂節上，乾柴烈火，一觸即燃。他們的愛情是性愛和搖滾，參雜著一些細碎的情節。相擁的入眠，賴床的撒嬌，晨起的纏綿，甜蜜的旅行，難過的爭吵，溫柔的原諒，離別的沉悶，每一幀的畫面都是平凡的生活，卻讓人共鳴。愛情可能就是這樣的沒道理，當它融入生活的時候不知不覺，漸漸地它成為一種習慣，讓人像嗑藥一般的上癮無法擺脫的一種習慣。當馬特獨自去音樂節時候，即使是千人在側卻依然孤單，是因為身邊沒有麗薩；興起時馬特拿起一塊石子丟入冰冷的大海說那是愛，寒馬特赤裸的衝進海水對麗薩大呼我愛你，麗薩甜蜜的回應；旅途中馬特說出「love」時，麗薩自然的接了句「us」，兩人相視一笑連空氣都是甜蜜的。馬特在酒吧里失望的離去，看到麗薩沉迷於自慰時的悵然若失，麗薩埋怨不被關心，苦澀，同樣是愛情的味道。晨起醒來馬特看到流淚的麗薩溫柔地親吻她的淚水，在她頸後落下淺淺的吻並不說話，麗薩轉過身閉著眼流淚，柔情是愛情賦予的溫暖。
        
      除此之外，影片裡剩下的就是搖滾和性。麥可即興導演的這部作品用九首歌作為故事的時間軸，用九次肉慾高潮在告訴觀影者，有一種愛就是像搖滾那樣，信念堅定不受束縛，充滿激情非生即死。這種愛情是勇者的果實，凡是對愛持以留有餘地態度的人都不能一享這種遵從慾望盡心盡力的愛情。由於片中大量的篇幅都是真實的做愛，所以有很多人把《九首歌》僅僅當作一部A片來看待，覺得電影太多單調似乎只在展示性愛。但我認為一部電影只要講清楚一個故事，討論一個問題就夠了。那就是性在愛情里擔當了怎樣的角色？可能它與愛本身並無關係，但愛的衍生物里一定有性，它存在的意義和愛情裡的溫暖和苦澀是相比肩的。情與欲，色與情，向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愛是兩個人靈魂的碰撞，有時甚至虛無縹緲，但做愛卻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切切實實肉體的結合。 麗薩的激情而瘋狂，馬特的溫柔和細膩，他們每一次的情慾縱橫都能讓人感受他們似乎通過肉體的結合達到了某種契合。

      在69分鐘的性和搖滾里，印象深刻的是兩次性愛。一次是兩人在充滿陽光的屋子裡做愛，麗薩對馬特說著「fuck me」，馬特回應「now i'm inside you」，他們在做愛的時候總是笑的很暖很溫柔，即便不說話也讓人覺得感動。性愛本來就是可以很存粹的，當兩個人相愛的時候自然會有對性的慾望。有時候愛情參雜了太多俗世的東西，愛情已經不再是愛情本身，但是麗薩不一樣，她嗑藥她放肆，但她依然天真，她裸露她做愛，但她依然純粹。她享受性就像享受愛情，她的激情她的主動讓馬特難以忘懷。當兩個人在車上聊天時，麗薩回憶起她的過去，「一個是哥倫比亞人，一個巴西人，一個是阿根廷人，在我高中的時候還有一個德國人，然後…我就有了一個英國的男朋友。」麗薩毫不隱瞞，而當馬特看到麗薩說起自己微笑的時候同樣開心。我想麗薩是一個很有責任感和勇氣的姑娘，她的每一段愛情都會是全心全力的，愛了就放肆的愛，離別了就珍藏回憶。如果換成現實中的人，不知道會有多少姑娘隱瞞曾經的性和愛，又不知道會有多少男孩兒糾結第一次的問題。包括我自己也常常說我不相信你以前沒做過這樣的話。儒家的道德束縛讓我們覺得性是難以啟齒齷齪下流的，它以這種方式禁錮著人的慾望，克己到最後卻成了隱瞞。曾經的戀人大多成了現在的後悔，為什麼我們不能像麗薩和馬特那樣呢？正式曾經的感情即便分離也對它負責，接受所愛之人的過去，不考隱瞞而全身心的只在現在的感情中。愛就去放肆，連回憶都是赤裸裸的。

     第二個印象深刻的性愛畫面自然是兩人離別前在酒店的瘋狂纏綿。當時兩人有著輕微的爭執，麗薩走到馬特身前擁抱她，很認真的說了句「有時你比別人溫柔」，她上一句說著馬特長得難看，但心裡卻都是馬特的溫柔，那才是她愛的原因。馬特也的確溫柔，他笑了，然後兩個人擁抱，親吻，畫面特別美好。在床上麗薩佔據主動，十分瘋狂，她似乎希望把這最後一次性愛作為馬特的離別禮物 ，盡力的深入像是要將自己烙印到對方的身體裡。當我不得不離去，我希望給你的回憶沒有悲傷，所以當馬特想起麗薩時，他想到的是天邊的雲彩，她的一顰一笑和她說過的話，想到她的呼吸她的吻，記憶里和她纏綿的滋味。
 
     愛情的內涵到底是什麼？馬特和麗薩的愛情是情慾的性愛，真實坦蕩，像一首曲調舒緩卻演唱的聲嘶力竭的搖滾樂。曾經我排斥情慾過多看的愛情，身處其中時更是對這樣的感情感到懷疑。我會時常想這樣的日復一日是否只是習慣而非愛情，也許換一個人依然可以是相似的口味，舒服的睡姿，契合的性愛， 又該如何確定此刻的相愛與否情。但《九首歌》卻用它的方式告訴正在這樣猶豫的人，這就是愛情，而你的猶豫就是一個有力的證據。愛情它不會只是只是柏拉圖也不會只是弗洛伊德，慾望和精神都是不可或缺的，沒有必要為了慾望的濃烈的而感到懷疑，而且這樣的慾望也只會出對相愛的人。影片中被認為色情的性愛場面其實不過是戀人間真實寫照，情慾在戀人間自當流露，不必羞澀更不必慚愧，像年輕的麗薩那樣，赤裸著的身體散發著孩子氣，面對自己的慾望坦然可愛的要求；像馬特那樣，連回憶裡都是麗薩情慾的滋味。馬特和麗薩的愛情終結了我的猶豫，它給了我的猶豫一個答案。

     電影在證明著愛情它不可能只是精神上的契合，性愛有時候才同樣是兩個人的溝通。日復一日的做飯，吃飯，睡覺，做愛一樣可以是愛情，因為生活不就是這樣麼。而對於馬特和麗薩來說他們的愛情因為分離而雋永，早夭的愛情未必不完美，相反來說完美的愛情常常發生在早夭的愛情中。無可抗拒的別離讓他們的愛情在尚為美好的時候戛然而止，這樣記憶中的曾經才能只把美好和遺憾永恆。這樣的遺憾也許才鑄就了回憶 的美好。就像影片最後的第九首歌唱的那樣「Now she's gone love burns inside me.」他們早就知道將會分離但也許從沒想過離開的那一天，直到那一天的到來，離別把抽絲剝繭把愛情的蛹解開，讓愛袒露，那些被重復生活和情慾遮蔽的愛情才衝撞開來，不再有性，但愛卻留了下來。

     故事的尾端是麗薩的離開，從開始久註定的離別依時到來，麗薩對馬特說「不必相送，我不喜歡太長的離別。」沒有煽情的話語和眼淚，麗薩從車上望向窗外輕抵嘴唇，而馬特走在街上眉頭緊鎖，那樣無言的畫面滿滿都是無可奈何，也許早就知道這一天的到來所以。直到離別面前濃烈的感情才噴薄而出。
     
    影片的最後馬特不再抿著嘴，眼下是南極廣袤的寒冷，腦中是麗薩唇齒間的關於南極的聲音，他大聲地對眼下的廣袤南極說「it『s beautiful！」，說給記憶中的麗薩聽，告訴她南極很美，你也真的很美，曾經我們的愛，和曾經放肆愛的我們都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