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BS~hss
2016-06-13 17:42:03
「人人圓睜橫死眼,個個輒起夜叉心」
可能是個人喜好的緣故吧,對昆汀的喜愛就跟某些人對周星星的痴迷一樣,一聽說他們要拍電影就跟自家攤上喜事兒似的。這部《八惡人》翹首盼了大半年,去年年底就出了Scr版,忍了又忍沒去看,這兩天終於見著藍光版的廬山真面目了。泡上一杯白桃烏龍,遞到某人鼻子底下兜一圈兒再縮回來,附贈一個挑釁的眼神,前戲做足,然後志得意滿地拿起遙控器,輕盈地按下播放鍵。
畫面還沒出,音樂和字幕就已經讓倆人眼神迷離了。對於昆汀,我已經無法給出再多的溢美之辭。一個藝術家可能渾身佈滿瑕疵,而那些瑕疵縫隙間閃爍的部份卻叫人近乎痴迷,襯托得那些瑕疵也可愛起來,彷彿它們在各個位置也都恰到好處。這其實形成了另一種偏見,因為我們大多數時候不能把上述體驗交給另一個藝術家來實現。看完整部影片我長吁一口氣,我最先想到的不是《龍門客棧》,而是邵氏70年代的一部武俠老片《黑店》和《水滸傳》中一句「人人圓睜橫死眼,個個輒起夜叉心」。不過,與中國武俠世界的叢林法則不同的是,昆汀呈現的仍是公民社會的法制與信仰的問題,或者說懷著一個叢林的心行走在文明社會所面臨的問題。昆汀在林肯的信中的回答是: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片頭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的寓意似乎是:十字架是一個接力棒,我們每個人都不得不從他手裡接過來背在身上,走一段很長很長的路。無論是武俠中的俠義,還是昆汀暴力美學中的正義,都只是一句集體口號,具體到每一個個體則演變成不同甚至完全對立的形態。每個人都會對其進行重構,以便有利於自我生存;每個人都以法官的姿態對他人進行宣判,從而確保自我的絕對正義,留給公共權力的空間就微乎其微了。在這樣一個私人立法的社會,就不但對外擠壓了公共空間,而且對內擠壓了精神空間。整個社會都不得不以生存原則做為最高原則,因此,互相傷害也就成為最為根本的手段。至此,文明的面具被徹底撕裂,而露出一張張無比猙獰的叢林面孔。
昆汀最令我嘆服的地方在於,在冗長的對白之中將一個個人物的立體感、真實感推到極致。每一個人物背後都有一個龐大複雜的故事和一個社會共同體所編織的一張巨大無形的網。他彷彿總是在強調:每一個人都不是來這個世界打醬油,每一個人都必須為這個世界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