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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身動物園 The Lobster

龙虾/单身动物园(台)/ΟΑστακός

7.1 / 334640人    片長:118分

導演: 尤格藍西莫
編劇: 尤格藍西莫 艾希米斯菲利浦
演員: 柯林法洛 蕾雅瑟杜 班維蕭 瑞秋懷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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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行者

2016-06-16 00:52:05

個體,沉淪還是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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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2016上海電影節的東風,看了電影《龍蝦》,頗有感觸。
  不同於《消失的愛人》、《45週年》,《龍蝦》並未直接刻畫一場婚姻,也不僅僅將重點放在對婚姻的探討上,而是以制度作為切入點,用黑色幽默的方式探討性與婚姻、戀愛、社會等方面的關係,揭示了更加殘酷、更加赤裸裸的現實。
  在電影構建的世界裡,每個成年人都被要求擁有一名伴侶,單身者交由酒店統一管理,幫助他們脫單。若45天內仍未找到伴侶的,酒店會按照本人的意願,將其變成一種動物。
  男主大衛中年離異,牽著哥哥——一隻邊境牧羊犬,入駐酒店。酒店實行準軍事化管理,私人物品一律沒收,衣物由酒店統一分發——男西裝、女禮服;用餐時間固定;每晚雷打不動舉辦舞會,提供給單身者一個交友平台。一切都是工業化、機械化的,人們如流水線上的零部件,按部就班的完成一道道工序,打磨、加工、成型、拋光、組裝。
  除了需要忍受日復一日的單調生活,單身者還得經受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
  肉體上,每天會有固定的酒店服務人員用誘人的姿勢勾起他們的情慾,又在動情時戛然而止,並且酒店禁止自慰,違者將受到「麵包機烤手指」的懲罰。不得不說,這是很高明的一招,酒店通過對情慾的積累與壓制,增大單身者對性釋放的渴望程度,刺激其尋找伴侶的慾望,因為性需求是開展情感關係的源動力。不過,我們需要意識到,作為生物的原始慾望,性已經超出了人類社會法則的邊界,情慾的產生是生物本身都無法控制的(即人們可能因各種原因、在各種情況下發情)。不過人類的社會法則給情慾的輸出套上了殘忍的緊箍咒,酒店要求情慾附屬於一段情感關係,只有情侶或夫妻才有性交的權力,要知道原始慾望對生物來說有時像空氣和水那麼重要,壓制情慾等同於不給飯吃,這無異於謀殺。
  精神上,酒店排演的幼稚的小短劇向單身者洗腦擁有伴侶的必要性。例如,男人吃飯噎著了,單身的會死去,妻子可救他一命;女人被男人用強,單身的無力反抗,丈夫則可充當她的保護傘。唉,時至今日男女地位上的差距仍未彌補多少,女人還是被定義為男人的附屬。更重要的,這兩則短劇暗示了一段情感關係,特別是婚姻的本質:利字當先,各取所需。男人需要女人操持家務,女人需要男人提供生活保障。影片中,人們擇偶時不談感情,只看是否合適。瘸子希望找個瘸子,愛流鼻血的兩個人走到了一起,冷酷者等待出現一個與自己同樣冷漠的人。荒誕又現實,虛無縹緲的情感終究抵不過真切存在的生活,想要獲得祝福必需給他人一個看得見的理由。
  喜歡一個人是單向的,選擇卻是雙向的,為了獲得對方的青睞,追求者不得不變成對方喜歡的樣子,討好對方,尋求進一步的可能。這就是情感關係中的謊言,人生如戲,全靠演技,身邊的伴侶是否真如表面看到的那樣?大衛看上了冷酷女,不得不偽裝成冷酷男接近她,時刻壓抑著自己的情感。為了得到自己喜歡的人而變成另一個人看來並不幸福。其實,與其說人們在追求不如說人們期望佔有,本質上與孔雀開屏求偶一樣,不是以情感而是以情慾為主導的,所謂的情感更多的是性的外化。之前我們提到情慾的產生是不可控的,當真實的自己無法吸引對方時,通過偽裝挑起對方情慾成了生物的自然選擇。唉,生活不易,出了家門得端著,進了家門在所謂最親密的人面前,也不得不如此。
  有些動物交配完成後即刻相忘於江湖,乾脆、瀟灑,互不侵擾。而人類則需要展開漫長的共棲生活,在「親密無間」的生活中,任何事任何舉動都可能一把撕去所有的偽裝,此時,相較於被騙者的憤怒,更嚴重的問題是關係是否維繫,如何維繫。當冷酷女殺死大衛的哥哥,他內心的悲痛無法再掩藏下去,仇恨與這些天以來的抑鬱之情得到釋放,他殺死了對方,他們的關係也就此終結。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純粹」,大多數人還是會因為利益、壓力等原因尋求延續的可能。對於不可調和的矛盾,酒店給出了一個混蛋的解決方式——一個孩子。大衛在酒店裡認識的朋友,使用各種手段強迫自己流鼻血,從而與那位無緣無故經常流鼻血的姑娘在一起。謊言被戳穿後,二人的關係看似走到了盡頭,這時酒店給了他們一個小女孩。二人被捆綁在一起,生活重心有了重合的部份,矛盾至少暫時被消解,世界又和諧了。(求小女孩的心理陰影面積)
  社會的主流入員,即中產階級,就這樣荒誕的活著。上層切斷性輸出渠道(妓女非法等)、製造輿論(反濫交、灌輸家庭觀等)、消除異己(單身者最後不會被弄成動物,而是被肢解,器官被利用;逃入叢林的反對派被獵殺),強迫懦弱的中產階級走向婚姻的道路,構成有利於統治的穩定的社會形態。而中產階級對此欣然接受,並淪為幫兇。影片開頭一個人射殺了一頭驢,他們竟然被賦予了絕對的權威,任意審判單身者。很多時候,審判甚至來自單身者本身,他們羞於單身,希望融入主流,為此不惜獵殺叢林裡的獨身主義者,表明立場獲得寬恕(每殺死一個獨身主義者,單身期限寬限一天)。
  殺死女伴的大衛在城市裡沒有了立足之地,只能逃入叢林,在叢林裡遇到了一群獨身團體,女頭領秉承禁慾主義,對性的抑制更甚。團體內,一對被發現接吻的情侶,在割去他們的嘴唇後,還強迫他們模仿接吻,將受傷的嘴貼合。他們會組織反擊,大衛被派去揭穿朋友的偽裝,在漸漸癒合的裂縫裡插上一刀;頭領逼迫酒店經理的丈夫在生死面前,向妻子開槍,雖然槍中沒有子彈,只是虛驚一場,但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揭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的脆弱的婚姻關係,引發夫妻間的矛盾。性壓抑以及作為社會邊緣人物所特有的迷茫,讓他們沉溺於個人色彩濃重的電子樂中,逃避現實,釋放壓力。於是觀眾們會看到,一群人在一起,卻戴著耳機,跟著節奏各管各扭著身體的滑稽場面。
  情慾的產生無法控制,大衛與近視女相愛(他們都是近視)。而任何地下戀情若不及時停止(誰能擋得住性的誘惑呢),終究會被曝光。女頭領發現了他們的戀情,帶著女方潛入城市,以做視力矯正手術的名義,與醫生串通,弄瞎了她的雙眼(女頭領好像喜歡大衛,所以沒有對他們進行公開懲罰)。叢林是待不下去了,大衛帶著女友逃回城市。回到體制內,他們的結合必需展示出共同點,唯一的辦法就是大衛弄瞎自己。他能否對自己下如此狠手?這對苦命鴛鴦的結局如何?導演沒有給出答案。
  看完電影,我想起毛姆的一句話:「情慾是正常的,健康的,而愛情是一種病。」這也是大衛在入住酒店後被問到希望變成哪種動物時,選擇龍蝦的原因:藍色的血液有著高貴的氣質,有永久的性行為能力。性是世界前進的第一推動力,二人之間的一切都由性產生,最後又指向性。希望愛情是性的偽裝,在性吸引力消失後,愛情成了枷鎖,成了負擔。接女友下班成為任務,情人節送花淪為定式......這時的一切,對外都只是虛假繁榮,政治正確,對自己都只是不得不,心安理得。就連性,有時都異化為定了時的鬧鐘。看不清的人在被操控的世界裡忍受痛苦,看清了的人因無力對抗又沒有方向而迷茫。這也正是影片開放式結局想表達的,選擇回歸城市,他將永遠活在黑暗中,選擇做自己,離開城市,卻也回不到叢林,那未來在哪裡?無論如何,我們都無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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