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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佔羅浮宮 Francofonia

德军占领的卢浮宫/攻占罗浮宫(台)/罗浮宫法国疯(港)

6.6 / 3092人    88分鐘

導演: 亞歷山大蘇古諾夫
編劇: 亞歷山大蘇古諾夫
演員: 路易度德隆科桑 班傑明烏澤拉特 Vincent Nemeth Johanna Korthals Altes Andrey Chelpan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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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糕流淚

2016-06-22 09:59:28

獨裁者的歷史之思


      對俄羅斯導演索洛科夫有所了解的人看完這部影片後,很容易聯想到他的另一部博物館題材電影——《俄羅斯方舟》。的確,兩部作品有著諸多相似:原始感的長鏡頭,紀錄片式的旁白,歷史碎片的拼貼與錯位等等。但是,絕不同於《方舟》對藝術史的留戀,《羅浮宮》的思想內涵更為複雜。顯露出導演復現歷史的野心,電影是他最為擅長的媒介,而羅浮宮博物館則是絕佳的載體。
     權力的象徵
    羅浮宮從誕生之初就是權力的象徵。"古老世界對博物館的狂熱",皇家藝術宮的地位,讓它在幾個世紀中被不斷復興。它曾經盛極一時,並在拿破崙時代達到巔峰:"凡是世界上有的,都掛在牆上"。之後也一直得到官方的保護,至今仍然熠熠生輝。而它的歷史可以說是法國曆史、歐洲歷史,乃至西方歷史的縮影。"它比整個法國都重要"。它同時也是"世界文化的中心"。幾代法蘭西君王痴迷於羅浮宮內的藝術品收藏,通過侵略和戰爭掠奪並收集世界藝術中的奇珍異寶。這種收集的狂熱在英、美、俄三國也不分伯仲,所以才會有大英博物館、大都會博物館和艾爾米塔什博物館。
    它見證了巴黎不流血的和平:"巴黎被攻佔,其他一切都好"。當"打開羅浮宮,大家舒了一口氣",它更是和平的代價,德軍佔領了羅浮宮,佔領了法國的驕傲,也就戰勝了法國。然而這種妥協的和平卻是導演所質疑的,他用了一個別有意味的手法,電影開始頻頻出現《自由引導人民》的畫作,而在即將結束時卻變為了《梅杜薩之筏》。流血和犧牲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無能統治下的自相殘殺。
      歷史敘述
    傑姆遜曾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時代對於歷史的匱乏與渴望:「目前這個時代既深刻地無歷史感,又強烈地渴望著一種歷史敘事,渴望對一切進行一番敘事性的重新闡釋。」當代的人們常常在無意識中失去了歷史的記憶,所以有什麼發明能夠比博物館更充滿歷史的氣息呢?於是在無歷史感的焦慮中,人們得以找到破碎的歷史藥片以緩解內心的不安。因此,當導演索洛科夫在羅浮宮中思接千載,暢遊古今時,羅浮宮也就成為他歷史失憶症的一次自我治療。
    一張泛黃的照片,一段黑白的電影,一件文藝復興時期的畫作,一件古希臘時期的雕塑,凡此種種交匯出所謂"歷史"的面目,混雜、模糊。正如本雅明所做的,"力圖在最微賤的現實呈現中,即在支離破碎中,捕捉歷史的面目"。
    令人驚詫的是,當我們的手輕扣木乃伊的玻璃罩,或者手指觸碰到雕像的手指,當我們的眼睛對上畫中人的雙目,這一刻,我們似乎觸碰到了歷史,如同有一種神秘的電流在身體中游走,可我們想到了什麼呢?大部份人的腦海應該是空的、無的吧。過度去歷史化的現代敘述已經讓我們面對歷史時不由自主地覺得疏離,最終免疫。由此導致每每同歷史距離過近時會下意識地選擇逃避,逃避那股沉重,那種複雜。
      東歐看西歐
    這部電影最令人好奇的是,一位俄羅斯導演為什麼會處理二戰中的法德題材,而不是自己更為熟悉的俄國和德國之間緊張激烈的二戰風雲。導演索洛科夫似乎是有意為之,從一個俄國知識分子的角度看待法德之間的曖昧糾葛。
    《羅浮宮》中導演運用極其平緩,甚至具有濃烈抒情色彩的畫面表現法國求和之後巴黎城的寧靜與祥和,生活也照舊,只是多了一些德國青年和士兵的穿插,讓人全然忘卻故事的背景是戰爭年代。而羅浮宮這座巴黎瑰寶也得以保全自己,免於戰火的襲擊和血腥的玷污,顯得靜默神聖。敘述者也情不自禁地高呼:"法國啊法國,你是多麼幸運,你的姐妹國家,德國,承認了你生存的權利。"因為很快,畫面就切換到了此時到蘇聯:陰森、冷酷的俄國之冬,全然不似法國溫暖的氣候。屍體遍地、廢墟滿目,還有大雪冰封的路面,最後則是空曠又慘敗的冬宮,字幕顯示道:"一切凍結在封鎖的歷史裡"。因此之前出現的德國高級軍官梅特涅駐足欣賞著羅浮宮中遺留的藝術品這一情節就極富深意起來。同樣的軍隊為什麼一個如此文質彬彬,如同天使,而另一個則嗜血殘忍,如同魔鬼。
    儘管我們也可以從地理、歷史的淵源分析法國與德國的親近,而俄國同德國的疏離,但從根本上來說,人不就是天使與惡魔的集合嗎?
    或者說導演早已洞察法國政治的本質。鬼魂般的人物瑪麗安和拿破崙一同在名畫《蒙娜麗莎的微笑》前,一個仍然低語《人權宣言》的"自由、平等、博愛",而另一個仍高呼"我的,都是我的",法國民主和專制的關係正是這樣微妙的妥協著。
      獨裁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拍了20世紀統治者三部曲的緣故,他似乎也很喜歡做電影世界的獨裁者,這種對電影的執著,甚至是偏執,從一鏡到底的《俄羅斯方舟》中已經初見端倪。因此在這部電影中,他也採用了獨裁者式的敘述。用紀錄片的旁白,將他的聲音貫穿始終,客觀冷靜,不容置疑,用上帝視角,他洞悉一切,歷史只是個玩具,過去現在隨意轉換,未來也可以任意預言。而這種處理自然也容易造成獨裁式的獨斷專行,如若不能留下些許空白,片子容易滿是導演想法的集中表達,這種教科書式的灌輸法難免乏味。形式上也難以避免炫技之嫌。契訶夫、托爾斯泰的穿插,導演和海員的對話顯得紛亂無序。從觀感而言,的確差強人意。
    進一步想來,這部電影可能並不是為觀眾而拍。時間蒙太奇表現出的除了歷史的可再現性之外,更多的是導演斑駁的內心世界,有一股不足為外人道之意。這樣,羅浮宮也就順理成章地化身為一座歷史的迷宮,一如卡夫卡的《城堡》。
羅浮宮
自由引導人民
梅杜薩之筏
蒙娜麗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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