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別塔》：那些誤讀、曲解和世俗

時間快的，我已忘記如今已是2016年，而《巴別塔》竟然是十年前的作品，看著鏡頭前，在乾燥的空氣里奔忙的布拉德•皮特，面容姣好多年未變的凱特•布萊切特，我特別感激電影的魔力，它能讓人忘記時間的流動，去聚焦凝結在時光裡的人和事。也特別感慨，十年後才去看這部電影，十年前的我，必然不會像現在一樣理解，人到底什麼樣的存在，溝通的代價居然這麼高昂。

1 一件錯事的本意不一定是錯誤

《巴別塔》是一部時長2個多小時的電影，比起常規90分鐘的電影來，確實不短，但請相信我，它一點也不無聊，甚至會讓你忘記電影在行走。它聚焦了三個發生在摩洛哥、墨西哥、日本不同國家，背後卻有著千絲萬縷的故事。

摩洛哥，一個牧民家庭，為了避免羊群被財狼襲擊，買了一把槍。可是這把槍因為兩個孩子意氣用事，引發了一場血案，甚至上升到國際高度，成了一場恐怖份子操縱的襲擊。

警察來了，孩子們慌了，開槍了，流血了，倒下了。父親不知道如何保護孩子，只能逃跑，孩子不知道如何辯護，只能開槍。

失控的事實，如果有「倒帶」和「重播」鍵，回歸本源，就會發現「動機」如此可笑，它不是一個錯誤，甚至不值一提。

可是為什麼一個重大事件被抽死剝繭後，人人皆知荒誕可笑，卻沒辦法避免？想來想去，還是要歸因於「我並不懂你」。

2 愛，讓我們彼此傷害

一對相愛多年的夫妻，背負著許多矛盾，決定一起去異域旅行，最重要的目的是希望在旅途中，能夠達到有效的溝通，把多年的心結彼此化解，讓愛得到續存。

可是，旅行的目的，隨著一路上各種迸發的「異見」開始被肢解，生活在一起的矛盾不但沒有被化解，反而因為新的矛盾遞增，開始發酵、加深。這明顯是一次失敗的「後結婚旅行」。

很多導演都試圖在電影裡詮釋「婚姻裡的愛」，在結婚逐漸變成一種「行為藝術」成為一種「愛的偽儀式」後，愛是否會因為結婚而加固，還是會因為婚姻的責任和束縛，失去光澤？

兩個迷失在婚姻裡的人，卻因為一顆突如其來的子彈，開始無限接近死亡。很多說辭真的很好聽，比如「把每天當做末日來相愛」。我一直相信投資需要花點真金白銀，愛情需要生死考驗。

異國他鄉，妻子遭到槍擊，和自己一樣國籍、說著相同語言、有著同樣文化背景的人「同路人」選擇多荒而逃，因為怕自己也會在危險的區域裡受到死亡威脅。相反，被他們看做可能是「恐怖份子」的當地人，給予了這對夫妻最大限度的援助，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

電影看到這裡，我產生了疑問：語言是否能真的承載愛意？

3 我們到底需要什麼？

鏡頭切入到物質豐盈、資訊爆炸的日本。少女千惠子雖是聾啞人，但生活表面看來，一樣絢爛多姿：排球比賽、迪廳蹦迪、出入各色餐廳，住在豪華公寓，父親好像也挺有錢。

可是，少女卻從來不曾體會過異性的愛。她對愛很好奇，很無助，甚至覺得，只要男性對她有肢體上的慾望，就代表愛。於是，她開啟了「尋愛」之旅。

東京灣，霓虹燈像無數顆絢爛的鑽石在閃耀，身在其中，即便不那麼重要，也會短暫忘記自己的弱小吧？可是，鑽石的光芒是反射，沒辦法永恆，一個轉身，就回到現實——孤寂的黑暗裡，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千惠子被找上門的警察所吸引，毫不顧忌的撲向他，只為一個懷抱。而警察不過是來詢問她，千惠子，你爸爸是不是曾經有一把獵槍？

為什麼看似什麼都不缺乏的生活，最缺乏活下去的勇氣？千惠子不明白。

4 衝動的懲罰

一個保姆，2個孩子，一場婚禮，一次逃亡。

每年墨西哥都會發生多起「婚禮上的死亡」，拉丁裔人血性裡帶著一種烈酒的味道，他們愛熱鬧，愛音樂，愛歌舞，愛一切讓人興奮的東西。這樣歡樂的民族卻因為時常要舉槍向天空打幾槍慶祝喜事，誤傷多人。

孩子們不知道媽媽在異國中彈負傷，跟著墨西哥保姆回家鄉參加兒子的婚禮。可在返程途中，保姆的侄子因為喝了點酒、厭倦了警察的盤問，一著急上火，載著一車人成了跨境逃犯。

以前我曾經寫過文章探討過，理智有多重要，它如果和聰明、反應快、才華放在一起排排坐，可能在重要程度上排在首位，卻也是最容易被人忽視的能力。

不理智，就沒辦法思考，沒有能力做出符合預期的判斷。我們在生活里還沒有因為衝動吃足血的教訓嗎？

如果你還是不明白，可以看看最近英國退出歐盟的公投，我們無法評述到底孰對孰錯，也沒能力和政治智慧去評判「民主」的好壞，但是有一點，我們理當質疑——當你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否理智？是否經過思考？是否是個人意見的表達？

保姆衝動之下帶著主人的孩子去了墨西哥，又不理智的坐上醉酒侄子開的車，也隨之迎來最難以忍受的結局，被永久驅逐出美國國境。

巴別塔，出自《聖經•創世紀》，傳說當時所有人類都說一種語言，大家想要建造一座通天塔，通向天堂。上蒼之神知道後，就發明了無數語言，攪亂人類世界的溝通，自然而然，這座通向天堂的巴別塔，也沒有建成。

人類多智慧，不斷克服各種語言障礙，全球化正在讓整個世界趨同，這樣我們就會讓世界變得像天堂一樣美好嗎？你和我都知道，這是一種異想天開。人和人之間的差異鴻溝，不是相同語言就能夠輕易跨越和填平。

被誤讀的愛，被曲解的關係，被世俗的現象，成為我們每個人心裡無法建成的「巴別塔」。

圖文版連結：《巴別塔》圖文revie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