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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 The Wailing

哭声/哭城/谷城

7.4 / 99415人    156分鐘

導演: 羅泓軫
編劇: 羅泓軫
演員: 郭度沅 黃政民 國村隼 千玗嬉 金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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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姑娘

2016-06-28 11:00:07

巫師、日本人、千禹熙都是好人?——從線索推斷《哭聲》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看完《哭聲》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推理判斷,千禹熙、黃政民、國村隼哪一個是好人,哪一個是壞人。哪一個是鬼,哪一個是救人的神。
總之非要推出一個確切的答案才罷休。
但是有沒有想過,這三個人,三個人都是好人,也都是惡魔,都是拯救者,也都是害人者呢?
看先整部戲給出的線索。

整部戲牽動主線劇情的,一共有六個人。
分別是鍾久,孝真,輔祭
以及需要我們判斷善惡的,千禹熙(白衣女子),國村隼(日本人),以及黃政民(巫師)
我們最喜歡根據電影中一點點展現出來的線索來推斷是非善惡,但是如果把導演在電影中,針對每一個角色給出的不同線索,分別聚集起來,是不是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以下都是我自己的腦洞

首先是【國村隼】,我們在他身上能看到的線索是(未按電影時間進展排序):
(1)影片開頭,國村隼一個人在釣魚。
(2)在很多人的眼中,大家都覺得國村隼是邪惡的,因此,在描述他的時候,都是說他吃生肉、殺人、紅眼、猙獰。
(3)在第一家的案發現場,鍾久發現了國村隼在關注這件事。
(4)鍾久等人在國村隼的家中發現了所有死者正常和死後的照片。
(5)國村隼家中祭臺上擺放的是黑山羊。在西方,黑山羊是撒旦的象徵。
(6)國村隼家中的黑狗、作法時的黑雞都表明他不是惡魔不是鬼。
(7)輔祭在山洞發現國村隼的時候,他的手上有聖痕。而聖痕,只有神和神的使者才會出現。
(8)影片最開始國村隼遇到鍾久和最後在山洞裡與輔祭的對話中,國村隼都在強調一件事:你相不相信我。
(9)影片中國村隼有一段與千禹熙在山中追逐的片段。在影片中,國村隼與千禹熙都在不斷地過頭看,如果他在追千禹熙,那他回頭在看誰?如果是千禹熙追他,那千禹熙回頭看的又是誰?
(10)影片中,除了在人們口述和夢境中外,並沒有直接的國村隼殘害他人的描寫。哪怕在鍾久等人第二次與警察們追鋪他時,國村隼的反應都是有些驚慌,只顧逃跑,連還手都沒有。落到山崖下害怕被發現以及其他各種隱晦的情緒交織,而哭泣。他從頭到尾的表現,都不像是一隻惡魔或鬼。
(11)國村隼作法,針對的是死去的朴春裴,朴春裴後來變成了類似喪屍的東西。大多數人都會推測,這是因為國村隼作法的結果,但是其實我們可以看到,國村隼的作法並沒有成功。他在最後一步時被迫中斷,痛苦倒地,明顯是受到傷害導致法力無法正常使用。等他醒來後,他十分緊張地去查看死去的朴春裴,發現朴春裴「復活」了,他的臉上的表情是凝重而不是高興。
         若朴春裴是他「復活」的,國村隼的反應,應該是高興的,或者是激動的。而按照對於復活死人的常理推斷,若誰復活了死人,那個誰,對於這個死人應該是有一定控制權的,不會像國村隼一樣,躲避、觀望以及害怕。他的觀望,更像是在觀察朴春裴復活後有什麼反應。
(12)山洞裡,國村隼拿出了照相機,在輔祭的眼中變成了惡魔,在這之前,他像輔祭確認了,是否相信自己。
(13)關於國村隼最後變成惡魔。在聖經中有一種說法,當信仰者懷疑這信仰,則神不再是神,而是惡魔。
(14)在有關國村隼強姦婦女的描述中,國村隼莫名其妙突然對那婦女咒罵她是淫蕩的恥辱的,臉上的表情是斥責而不是猥瑣,這個鏡頭,放在別人對國村隼是壞人的描述中,是十分微妙的。
          在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輔祭一開始,是不忍心傷害國村隼的,鍾久讓他翻譯威脅的話,輔祭並沒有照做,有些猶豫。而在受到黑狗攻擊時,但是在影片後來,輔祭從醫院醒來,拿著十字架與鐮刀,莫名其妙就找到了國村隼。這個莫名其妙,我們可以看做是某一種指引。
          而在山洞裡,國村隼與輔祭的對話,也可以看出,在一開始,輔祭還不相信國村隼是鬼時,國村隼還是正常人的形態,他很虛弱,還要求輔祭感受他的實體和溫度,表明白己不是鬼。
          但是當輔祭最終選擇不相信國村隼時,國村隼才慢慢發生了變化,變成了惡魔。
          這裡有個很關鍵的東西。就是國村隼像輔祭證明的是,自己不是鬼。但是國村隼最後變成的是,與鬼無關的惡魔。這個更像是我剛剛提到的,當神被懷疑,懷疑者看神就好似惡魔。

國村隼的關鍵劇情線索就是這些。
在這些線索中,沒有一個線索是直接證明,國村隼就是那個對全村人下毒手的兇手。不信,我們再來看其他兩個人。

黃政民(巫師)
(1)這個巫師,是一個貪財的人。至少是一個計較錢財的巫師。
(2)巫師在換衣服的時候,身上穿的是與國村隼一樣的,日本內褲。
(3)巫師曾經說了一句,魚兒上鉤了。對應了國村隼釣魚的鏡頭。
(4)巫師曾經對鍾久說,找上誰是願者上鉤。但是,看似是回答鍾久的「為什麼那個鬼要找上我女兒」的問題,實際上,我們並不知道,巫師是將誰看做魚,誰看做餌。後來,當巫師從鍾久家出來的時候,終於說了句「魚兒上鉤了」,我們不知道誰是魚,但我們可以推斷,鍾久一家,應該是餌。至於釣誰?如果是國村隼,國村隼早就和鍾久有聯繫了。在魚兒上鉤後與鍾久有聯繫的,是千禹熙。
(5)巫師一開始說國村隼是鬼,後來說自己推斷錯誤,是鬼的是千禹熙。一個巫師,會不會連誰是鬼誰是和自己一樣的巫師都分不清楚?
(6)巫師在最後掉落下來的照片,和手裡與國村隼一模一樣的相機,以及導演訪談的話(這個很關鍵),都證明,巫師與國村隼其實是一夥,至少是互相認識並且不攻擊對方的。
        既然巫師與國村隼並不互相攻擊對方,那麼他們聯手攻擊的是誰?
(7)關於作法,這點導演訪談時已經說過,他是故意採取那樣的分鏡頭和對比,讓大家以為巫師是在和國村隼鬥法,最後國村隼沒有鬥贏巫師,受了傷。但是實際上,巫師並不是在和國村隼鬥法。國村隼是在對死去的朴春裴作法,而巫師,是在對孝真作法。
至於原因,並沒有直接透露。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們故意採用了對比的手法,巫師是白雞,國村隼用的就是黑雞,巫師那邊鑼鼓喧天,國村隼這邊寂靜得可怕,巫師用的是牛頭,國村隼用的是黑山羊頭。既可以看成他們不同陣營攻擊對方,也可以看成類似是兩種不同的法力合成一股,攻擊第三方。既然前者被導演否定,那如果是後者,被攻擊的是誰?
(8)當朴春裴一家死在井裡被發現時,我們可以看到院中當時的場景,與巫師之前在鍾久一家作法時的場景是一致的,由此我們可以推斷,巫師也曾經在這一家作過法。
        所以一個疑問產生,為什麼巫師作法後離開了(證明作法成功),那一家最後還是死了?如果做法成功對那一家的死有因果或者催化作用,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看待巫師對孝真作法的事情,巫師到底是在救孝真,還是在催化孝真變成殺人的惡魔?如果是救孝真,為何同樣被救的朴春裴一家會死?如果是催化孝真,一個以驅魔為己任的巫師,為何還要將人催化成惡魔?他之前所說的餌,難道就是要將孝真催化,逼誰出現嗎?
(9)巫師一開始來到鍾久的家,在醬缸裡邊發現了死去的烏鴉。
        這個烏鴉也非常具有象徵意義。
        國村隼、巫師和千禹熙三個人,只有千禹熙處,從來沒有直接的烏鴉鏡頭。
        國村隼和巫師,都受到過烏鴉的攻擊或停留。

終於輪到千禹熙了。
在劇中,變化最大的,應該是千禹熙。
(1)最開始出場,千禹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神經兮兮的女人,不停地向鍾久扔石頭。然後好似目擊證人一樣說了一番話,但當鍾久回過神來,她突然就消失了。
鍾久遇見千禹熙的第一面,回家之後就開始做關於國村隼是鬼的噩夢。
(2)千禹熙出場的最後一個鏡頭,她的手變成了青色,臉色蒼白,看起來並不像人而像鬼。
(3)千禹熙不停地在影響鐘久,告訴他國村隼是鬼。
(4)國村隼與千禹熙追逐的那一場,最後撞上鍾久車的,是國村隼,而不是被他追的千禹熙。千禹熙反而在國村隼的後面到達山崖。
國村隼撞上貨車,究竟是不是千禹熙在作法呢?
(5)千禹熙第一次出場,扔石子的鏡頭,像不像烏鴉的行為?如果是,能不能假設,那些烏鴉就是千禹熙的化身或者手下。
(6)千禹熙與巫師有一場對手戲,我們可以看見千禹熙的強大,僅僅靠言靈,就將巫師逼得吐血退走,但是如果巫師與千禹熙有仇,為什麼她不對巫師下殺手?
         我們已知,巫師與國村隼聯盟。
         千禹熙與國村隼看起來像是對立。
         千禹熙與巫師對立。
         但是如果千禹熙是好人,那麼與千禹熙有仇的巫師和國村隼就是壞人?如果是這樣,比巫師強大這麼多的千禹熙,為什麼不直接殺掉巫師和國村隼?即使不殺掉,明明是可以逼退的。
如果千禹熙是壞人,那麼巫師與國村隼就是來拯救村子的好人嗎?如果是,那為什麼千禹熙這個壞人,明明可以直接殺掉更多的人,為什麼她沒有出手?她在一開始就可以殺掉鍾久。
(7)千禹熙不斷強調國村隼是鬼,卻從來沒有對巫師有任何的判斷,她言語中對國村隼很是重視,但對巫師卻有些看輕。
        那麼國村隼至少與千禹熙在某一個同樣平等的地位。
(8)千禹熙對鍾久說,國村隼是殺不死的。什麼東西是殺不死的?肯定不是人。鬼是可以滅掉的。國村隼既不是鬼,也不是人,手上有聖痕,人不信他則變成惡魔,像不像神靈?
(9)導演在訪談中,曾經承認,千禹熙就是村裡的守護神靈。而國村隼是外來的,與千禹熙平等。
        可不可以從上述線索推斷,國村隼是與千禹熙平等的外來的神靈?
(10)千禹熙身上和附近,有孝真的髮夾、朴春裴的衣服以及另一個死者的針織衫。
這個能證明,千禹熙曾經與他們碰過面,拿過他們的東西。但是注意,朴春裴復活的時候,還將那外套穿在了身上。
這個碰面,能不能證明,千禹熙究竟是救他們,還是傷害他們?
        

鍾久:
關於鍾久的線索,我認為最重要的是,千禹熙最後讓鍾久三聲雞叫後再回家,否則全家都會被殺害。可是鍾久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在第三聲雞叫到來之前回了家。
這個線索,導演在訪談中也承認,就是彼得三不認耶穌的意思。
如果三聲雞叫是三不認耶穌,我們能不能再腦洞一點想:鍾久在面對國村隼、巫師與千禹熙時,其實也出現了三不認耶穌的情境。
在第一次見國村隼時,國村隼問鍾久相不相信他,鍾久選擇了不相信。
在第二次巫師作法時,鍾久一開始同意巫師作法,但在最後還是直接掀翻了祭臺,選擇不信任作法的巫師。
在第三次千禹熙阻攔他回去,讓他等三聲雞叫時,鍾久仍舊沒有選擇相信千禹熙。
不用懷疑,這個安排,就是大背景下的「三不認耶穌」。
甚至在鍾久質問為什麼是自己的女兒受到傷害時,明明與國村隼看上去像是對立的千禹熙,卻對鍾久說,是因為鍾久一開始就懷疑錯了好人。
一開始被懷疑錯的好人是誰?
國村隼。
而孝真也確是是在鍾久認為國村隼是鬼之後,開始變成不正常的。
鍾久門口的黑山羊是誰掛上去的?
黑山羊代表惡魔、撒旦。在國村隼的地方,也曾發現黑色山羊頭骨。一般都會推斷,國村隼放了這黑山羊。
可是撒旦會附體黑山羊,需要的活的山羊。如果國村隼是撒旦,他一定是有病才把自己的代表給弄死。
如果真的有惡魔,死去的黑山羊隻會引來並激怒惡魔。而掛在了鍾久的門口,則更是將惡魔的矛頭指向了鍾久。


以上是最主線的人物的最重要的線索。
然後開了一下腦洞。
從以上的推斷——

腦洞一:
沒有所謂的鬼和惡魔。
千禹熙是神,國村隼是外來的神,巫師是國村隼的聯盟。
千禹熙與國村隼和巫師對立。
他們三個人是三種不同的宗教代表。
他們三人或許是爭村民的信仰或者僅僅是為了鬥法,
他們將村子作為了戰場,一方殺人,一方就救人阻止。
所以這三人,既是好人,也是壞人。

腦洞二:
一切都與宗教上的信仰有關。
當村民對神明懷疑時,便會存在「鬼」。
這個鬼類似於心魔。
鍾久生活的村子,是一個封閉的小山村,在這個山村里,心魔比鬼更可怕。
他們先是害怕鬼神,再是害怕自己,最後害怕身邊的所有人,毒蘑菇便是暗喻心魔。是作用在人的腦中心中的東西。
千禹熙、國村隼與巫師都在拯救這些失去信仰的村民,在拯救的同時,本地神靈千禹熙也在與外來神靈國村隼以及他的助手巫師爭奪有關信仰的地盤。
結果是兩敗俱傷。
沒有信仰,神靈墮落成惡魔。
電影中,聖痕與黑山羊同時存在便是證據。
所以千禹熙才會反覆對鍾久強調國村隼是鬼,其實她知道國村隼並不是,她自己的話已經前後矛盾了。可是為了從鍾久那裡奪來對自己的信仰,她只有選擇抹黑國村隼。

腦洞三:
除了我們看見的千禹熙、國村隼與巫師三個力量存在外,其實真的還有第四個力量存在,千禹熙與國村隼等人,其實都是在和第四個力量抗爭。千禹熙要保護自己的山村,國村隼為了解開力量的謎團。都在與那個看不見的力量鬥爭。千禹熙讓巫師快走,不是為了攻擊他,而是為了讓他離開危險。

腦洞四:
千禹熙是神靈沒錯。
但是不代表神靈就是好的。
千禹熙已經成為了一個邪惡的神靈。
這個從總會變成草的骷髏花可以看出。
那個草從線索推斷,應該是千禹熙掛上去的。
為什麼千禹熙要掛這種東西上去?
可不可以推斷,千禹熙在守護山村這麼多年來,因為時代的發展,村民們已經漸漸不再信仰自己的神靈。
一個人原本擁有另一個人,但當那個人想要離開時,這個人會做的極端事情,要嘛是挽留,要嘛是殺掉要離開的那個人。
千禹熙選擇了後者。
國村隼的出現,讓千禹熙更加的慌亂,她加快了她的步伐。
但是她的本質仍舊是神靈,因此在殺人的過程中,她迷茫也動搖,既想幫助鍾久,又放不下傷害孝真的手。
最後的鏡頭,是她那種無法言說的悲傷。
她勝利了,也失敗了。
她贏得了戰爭,卻失去了信仰。


以上僅僅是我個人的腦洞。
羅導演一定很喜歡玩一個叫「大家都來猜猜猜」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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