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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 The Wailing

哭声/哭城/谷城

7.4 / 99415人    156分鐘

導演: 羅泓軫
編劇: 羅泓軫
演員: 郭度沅 黃政民 國村隼 千玗嬉 金煥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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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Bravo

2016-07-16 00:08:11

關於巫術,信念和白衣姑娘?


在家人的強薦之下看了這部電影,果然沒有讓人失望,延續了韓國懸疑/驚悚片一貫的作風,將故事的結局大大打開,給人無限遐想和討論的空間。我看完電影,同時又翻看了豆瓣上幾篇熱門的影評,的確很出彩。但由於故事本身留白太大,前後的證據不足以能夠推斷出一個令所有人信服的答案,故在瀏覽這些影評時,即使細節和線索充分且清晰,都仍然留有矛盾並使結論略顯牽強。

因此我在此所述,並不針對某個影評或者某些觀點,僅僅指出電影中數點加以討論,希望以後重新觀看這個電影時,亦能拾人牙慧,給予更多有價值的討論。如下,我將分點討論:

好人與壞人:
在看完整個電影之後,由於急於尋找和分辨電影中出現的角色中好壞之分,大家無一例外的陷入了一個循環的怪圈之中:無論誰都沒有足夠的證據或者細節來證明其好壞。但討論基本上都放在了三個人身上,即白衣女子,日本人以及巫師;其餘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或是淪為的炮灰,或是苟延殘喘。可是是否他們三個真的有明確的好壞之分,我覺得這個尚待商酌;與其區分其好壞,不如將他們看作在谷城三種不同的勢力(亦或兩種,但為了方便討論,此處用三種勢力),他們從自己的利益出發,來幫助或者害死吃瓜群眾。
其中,關於巫師的討論尤為明顯。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他身上的矛盾點最為突出。這個要從他第二次驅魔以及最後的照片說起。巫師一出場就有一種難以捉摸的邪魅氣息,飄忽不定的眼神叫人無法篤定的判斷他是好是壞。很多人爭論他是不是江湖騙子,我覺得不是。第二次驅魔儀式及其鄭重和危險。但由於導演在那段關鍵戲中,同時穿插了他們三個人戲份以及兩段做法儀式。蒙太奇的手法讓人難以梳理劇情,但單就巫師的第二次驅魔,他確實是在驅魔。

2.巫師第二次驅魔:
第二次驅魔,巫師顯得格外莊重。從他的衣服以及道具來看,確實是一場正式的驅魔儀式,並如同他所說的,如果驅魔成功,惡鬼將被殺死。為什麼這麼說呢?看他準備的道具:白衣意為純潔和正義,烏木為惡鬼,白色山羊象徵純潔並作為誘餌,烏鴉看著晦氣實則可以除魔。穿山釘釘烏木一段是為驅趕惡魔,並限制其活動。這個別有意味並附有象徵性的行為是很多宗教的相通之處,包括天主教和薩滿教。其原始起源和動機可以從弗雷澤的人類學著作《金枝》中獲得啟發。弗雷澤通過總結歸納在巫術的儀式及行為,將其區分為兩大類別:交感巫術和模擬巫術。巫術和宗教都是跟超自然溝通,但事實上兩者有著根本上的區別。很多人在將巫術看作是宗教的前身,在此我不做更深的討論,但巫術的本質是原始人類在探索世界時所總結的規律,順應著人類對於自然的理解;一切巫術的儀式都包含著人類對於世界物質的理解。因此,這就不難理解第二次驅魔時所有事物的象徵意義。
第二次驅魔,實質上是屬於《金枝》巫術分類系統中的第二類,即模擬巫術。前者(交感巫術)是要求施術的載體與施術者有著直接的接觸和聯繫,巫術通過彼此接觸建立起來的聯繫得以實施,援引《金枝》原話,「物體一經互相接觸,在中斷實體接觸後還會繼續遠距離的互相作用」,如東南亞地區下蠱行為以及中國流傳的扎小人踩小人行為;第二類,模擬巫術,則不需要這個前提,其施術的方式是通過模擬行為模式從而實施。即」同因同果,果必同因」。電影中所表述的驅魔儀式,運用了模擬巫術的原則,以山釘釘烏木,惡魔便感覺劇痛並且無法動身。然而最後一個環節尤為重要,便是將惡魔引到山羊身上,因為這一步恰恰決定了是否能夠成功驅魔。在薩滿教以及古老的猶太教(因四大宗教起源均為猶太教,故此處直接說為猶太教)的驅魔儀式中,白色的山羊是作為純潔的靈魂和載體,來將惡魔引到山羊身上,最後由驅魔師用塗過油或者沾有聖水的鐮刀將山羊由頭砍下,這樣便可殺死惡魔,意為驅魔成功。所有驅魔過程無一例外都是極其痛苦的,因為人的信念要與惡魔作戰,並且身體承受巨大的的痛苦。電影中,在驅魔尾聲,女兒雖然表現極度痛苦,可她已經獲得了自己的意識,這其實是一個好的象徵。但因夫妻二人無法面對痛不欲生的女兒,最後砸壞了儀式現場,並終止了驅魔。最後女兒被送往醫院治療,看則恢復正常,但其實驅魔失敗,惡魔仍然沒有離開小女孩。這就是為什麼最後小女孩殺掉了她的全家。
再說黃政民,暫且不談他是好是壞,可是在這一場驅魔當中,他確實是在幫小女孩驅魔。 這就是為什麼儀式被破壞之後,導演特地給了他眼神一個特寫。這個眼神不同於他整個電影中的飄忽不定邪魅的眼神,這個眼神的訊息極為明確,包含著極強的無力感以及錯愕。

3.教會:
這部份內容在討論中通常被一筆帶過。不同於通常意義上將其歸納於「天主教信仰崩塌」的訊息,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為何牧師最後做出了「教會無法幫助你」的結論。在郭度沅飾演的警察強行終止驅魔後,他隨後跑到教堂去尋求牧師的幫助。 這一點很有問題。從前面一系列的細節中,如鄙視佩戴十字架等,可以看出他本身是一個無神主義者。他的致命的問題出在自己觀念飄忽不定:他既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也不是一個宗教信仰者。這事實上正是當代很多人的信仰狀態。他自己終止驅魔並在最後時刻將女兒送往醫院,表示在當時做出選擇的一刻,他選擇相信了無神。然而隨後有跑到教堂尋求幫助,又表示他對自己信念並不自信。然而在以基督教或天主教的驅魔儀式中,最為重要的便是人的信念。所參加驅魔儀式的人,不論是驅魔者,被驅魔者還是其在場親人,都必須堅定不移的相信魔鬼的真實存在。相信魔鬼的存在,同時也就相信了上帝的存在。這種信念對於驅魔來說極為重要。天主教以及基督教的驅魔師利用這種強大的信念禱告,並輔以聖水和十字架來完成驅魔。在驅魔中,聖水,十字架以及聖經更多的起一種象徵意義來增強驅魔人的信念。
在與牧師的一番談話中,郭度沅的信念暴露無疑:他不知道現在他所對抗的是人類還是惡魔。他無法堅定的相信惡魔的存在,也就註定了他無法堅定的相信上帝的存在。因為驅魔本身就帶有極大的風險,如果驅魔失敗不僅被驅魔者,驅魔人本身也將受到極大的傷害。即便教會同意驅魔,不堅定的信念註定了這將是一場失敗的驅魔。因此在一番交談之後,牧師以「教會無法幫助你」作為了結尾。關於驅魔順帶提一句,我不知道韓國的天主教會是不是也同中國的三自愛國運動委員會的基督教一樣,也游離於羅馬教廷之外。因為驅魔在當今社會屬於及其敏感和邊緣的一個話題,按照羅馬教廷的規定,驅魔師應在徵得牧區同意後由教會指派驅魔。之所以需要徵得教會同意,是為了權衡社會上各方聲音。因此教會在同意驅魔之前有需要收集一系列及其嚴苛的證據來鑑別「精神疾病」和中邪,這些證據最通常的包括中邪之人說出不屬於自己語言,這種語言通常是已經滅絕的古希伯來語;或者中邪之人知道自己不應知道之事,往生或是將來之事。然而搜集證據的這段過程可能長至3個月,在此之前,中邪者也可能已經被折磨致死了。

4.白衣女子:
關於白衣女子是好是壞這一部份,我覺的最難以判斷。很多人通過細節推斷她應該是一個好人並且想要幫助小女孩,但是我覺得其身份和動機仍然值得討論。如果說她是好人,最讓我動搖的一處是她與黃政民見面的那場戲。黃政民作為一個普通巫師其根本來講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可是他見到白衣女子之後卻口鼻流血,並吐出穢物;隨後在他開車的時候又見到幻象:飛蟲如暴雨襲來,砸向汽車。這些都是很經典的人遇魔鬼之後的反應。此外,在開場時,她便在路邊投擲石子。這個有著極其明顯的宗教含義,因已經有了很多描述,故我在此不做過多解釋。總而言之,白衣女子身上所體現的宗教暗示最為明確,然而援引聖經中的描述,魔鬼最為狡猾,它們善於偽裝自己來矇騙世人。這一點也是鑑別是否一個人中邪與否最困難的地方。然而因為惡魔他是被上帝打入地獄的污穢之物,它有著無法避開的特性:吸引飛蟲和使人口吐穢物便是其中兩點。在驅魔人,招魂,驅魔儀式等電影中都有借鑑這一特性。因此,對於白衣女孩,我更傾向於她是一個狡猾的,善於偽裝的惡魔。如果她願意幫助小女孩驅魔的話,為何要放小女孩回去殺人?為何不讓郭度沅立刻回去救人?等到三聲雞鳴之後魂鬼會魂飛魄散,從而驅魔。但是我認為這種說法站不住腳,等到兩聲雞鳴之後小女孩就一殺死了母親和奶奶,等到三聲雞鳴之後又能怎麼樣呢?電影開頭就給出了魂與人的區別,白衣姑娘瞬間移動抓住郭度沅的手已經說明了她不是不同的吃瓜群眾,然而不是幽魂亦有可能是死鬼。最後,有誰知道白衣姑娘的姓名嗎?

最後的結局很叫人鬱悶,就像我看完殺人回憶一樣。最後郭度沅的眼神終於堅定起來,他說他一定會幫孝真的。叫人高興的是能感覺到他的信念比原來堅定,但遺憾的是像我這樣在電腦前看盜版電影的吃瓜觀眾是永遠無法知道他將如何驅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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