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22 20:5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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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狗鎮》是一部引起了許多人討論與震撼的電影,極簡的佈景上演繹了及其深邃而令人變容的故事,探討的不僅是人性,還有宗教與這個社會。
「總是使一個國家變成人間地獄的人事,恰恰是人們試圖使其變成天堂。」狗鎮的故事是關於烏托邦走向毀滅的故事。
烏托邦常常是人們在對現實不滿的時候寄託。因為有戰爭,所以人們盼望和平;因為有饑荒,寒冷,所以烏托邦里到處都是蜜汁,四季如春;因為有權貴,貧富,所以烏托邦沒有不公,人們相敬相親。可是人終究是人,人身上的自私,情慾真的就能夠在理性與自律面前消失嗎?所謂無好貨,而民不爭,或許只有在物質匱乏的時候,人們才能實現真正的平等。在狗鎮之中,大家都過著相似的生活,沒有人特別聰明,沒有人更加富裕,因此大家能夠平等相處,在每次決策的時候採取民主投票的方式。在表面上來看,就像Grace剛開始所說的那樣,大家都在盡力地為著自己心中的希望努力著。這不正是都市人對於田園生活的想像嗎?然而當Grace的地位一步步下降,每個人都能威脅她的時候,人的貪慾,無恥開始顯現無遺。每個人都可以侮辱她,並最終導致她失去了人的地位。所有人都墮落了,就連Grace深愛且深信不疑的Tom猶如出賣耶穌的猶大,使出了致命一擊。更何況,這種墮落和對人性的踐踏是建立在民主決策的基礎之上的。最終,狗鎮的一切都被毀滅了,只剩下了那條叫做摩西的狗。
Grace親手毀滅了心中的烏托邦,運用她曾經所逃避的強權的力量。
狗鎮的人們在肆意凌辱Grace的時候他們心中有負罪感嗎?恐怕沒有。他們知道Grace沒有力量反抗,就像弱小的動物一樣。特別是當這種凌辱來自於全鎮所有人的認可的時候,個人心中的罪惡感切底地消失了。他們會覺得自身行為具有來自於全鎮公民集體投票所產生的合法性依據。施虐的是集體而非個人。
人還是那些普通人,依歸於集體以後便失去了自我的意識。這種現像在歷史上還鮮見嗎?所謂烏托邦,如果不是大多數人的暴政,那麼便是極少數人的強權。而當這種現象出現的時候,道德也就不存在了。因為道德始終是約束著具有同等地位的人的,當雙方地位相差懸殊的時候,道德對占強勢的一方人的行為的約束作用實在是微乎其微。
「他們只有在安全的時候才是勇敢的、在免費的時候才是慷慨的、在淺薄的時候才是動情的、在愚蠢的時候才是真誠的。」
狗鎮的故事是關於偽善的故事。
在影片的最後一幕,Grace與她父親的對話將這種偽善闡釋了出來。最終,在Grace認清了所有人的真實面目之後,她與過去的自己徹底地訣別。
相對於Grace而言,狗鎮居民是偽善的。當居民們投票決定Grace留下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他們在意的是Grace帶給自己的好處,並認為這是為他們保護Grace的付出而應該得到的回報感到心安理得。在見到緝捕Grace的懸賞越來越高之後,狗鎮居民認為Grace所需付出的代價也就越來越大,最後,他們撕下了那溫情脈脈的面具,威脅她,凌辱她,並將之置於非人的地位,然後出賣她以獲取Grace身上最後的價值。
其實相對於Grace而言,她又何須狗鎮居民的保護呢?所以,對於Grace來說,她是從內心追求狗鎮這樣一種生活方式,並把這裡視為與父親所代表的社會相區別的充滿了友愛與平等的世界。Grace的付出都是出於自身的善良。對於狗鎮居民,她沒有養尊處優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傲慢與偏見。可是正因為她的以德報怨才導致了越來越多的凌辱。她的寬容實際上也是一種縱容,並最終間接地引致狗鎮的毀滅。可以說,這也是一種偽善。就像她的父親所說:「以為沒有人能達到你的道德水準,還有比這更傲慢的嗎?」而當Grace步行在狗鎮之中,月光灑下,她看清了每個人的臉的時候,她明白了,她無需為這些糟踐過她,喪失了人性的居民辯解,她要捍衛人性,消滅罪惡,這不僅是為了所有的人,更是為了她自己。強權有時候也不是那麼壞,不是嗎?
在聖經之中,上帝曾用大洪水毀滅過這個世界,又毀滅過索多瑪、蛾摩拉這兩座罪惡的城市。Grace的父親到來就如同上帝降臨人間對世人進行末日審判。而在狗鎮沒有一個義人,因此活下來的只有那隻叫做摩西的狗。
佛教中有一個世友菩薩,Vasumitra(婆須蜜多)是世友菩薩的妓女相,,每個和她睡過覺的人都成了虔誠的佛教徒,因為Vasumitra能讓人銷魂之至,觸發他們內心裡的愛,從而拯救他們骯髒、貪婪的靈魂。這是佛的慈悲。佛教常常通過各種方式渡化有罪之人,而在電影的末尾,Grace先是希望父親顯露慈悲(mercy),可是父親告述她,狗犯錯需要懲罰,人有時不如狗,不能縱容人的本性(nature)。在基督教之中,一直都有原罪的思想。人是有原罪的,人要時刻懺悔自己的罪行。所以相對於東方,西方世界似乎更具有產生理性主義的土壤。
在一個沒有懲戒制度的社會裡,狗鎮居民既沒有遵從法律,也沒有遵從宗教教義,觸發了自身的本性中的惡,這就是他們必然滅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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