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rda
2016-08-19 19:13:37
戰火中的博物館
俄羅斯導演索科洛夫拍出的這部高仿偽紀錄片——「德軍佔領下的羅浮宮」,沒有二戰常規的納粹鐵騎下燃燃戰火,沒有戰爭中對於人性的深度剖析,這種價值取向上的模稜兩可讓其在坎城電影節上被冠於了「政治不正確」。
但,這是部壓根就沒有在意要拍二戰的片子,它只是關乎博物館的,關乎藝術的,關乎戰火中這些藝術品境遇的,片中碎片式的影像,人為的扮演與真實的影像剪接結合在一起,導演畫外音的解讀,與過去時空中的人物對話,不同時空的歷史人物遊魂般穿梭在羅浮宮.......,這部片子打破了空間和時間、現實與虛構的單向緯度,顯得異常詭異,但卻合情合理。
二戰時的巴黎,「不設防」的巴黎,遠離了戰火的驚擾,德軍和平的踏入這片土地,片中截取著真實影像中的希特勒環顧著整個巴黎,一架二戰飛機超現實的掠過現代的羅浮宮,被佔領的悲劇感被一幅幅的肖像油畫平靜而冷漠的表達著,間或穿插著巴黎市民的日常,這種悲劇感比用戰爭血肉模糊的表達出來更讓人焦慮,巴黎市民一夜醒來,國已經沒了,正如扮演的德國軍官對扮演的法國國家博物館的館長說「你好像處於永遠的焦慮中,是我的制服妨礙你了嗎?」,儘管沒有肉體上的侵襲,但是這種悲劇感已經侵入了心裡和精神上。
沒有了戰火,羅浮宮這座巴黎瑰寶也得以保全,導演在描述羅浮宮得以倖免於難的同時表達出由衷的羨慕,在他的家鄉俄羅斯聖彼得堡的冬宮遭受嚴重破壞,由此這部片引出一個觀眾要思考的問題:戰爭中藝術品的安危,誰能來主導?誰才能有權力來決定它們是生存還是毀滅?德法文化的接近讓希特勒承認了羅浮宮的生存權利,冬宮現代大師的藝術被希特勒認為是「墮落藝術」而加以毀滅。藝術與權力的力量誰更應該強大?
為解讀這個問題,導演讓拿破崙和瑪麗安娜同處一框,一同欣賞《蒙娜麗莎微笑》,拿破崙指著畫說「瞧,那是我的」「全是我的」,而瑪麗不管不顧的一直喃喃自語重複著法蘭西共和國的國家格言「自由、平等、博愛」。
就生命力來說,權力在藝術面前是孱弱的,這個問題被導演用羅浮宮中亞述帝國的雕塑詳實的解答到「拉瑪蘇,莊嚴又無邪,對權力的恐懼,工匠的才華造就的恐懼最完美的化身」,帝國早已灰飛煙滅,只有永存的藝術。
導演最後創造了一個沒有時間概念的時空,在那裡,片中的德國軍官和法國博物館館長被告知他們自己的未來命運,並禮讚了這兩位在無煙戰火中跨越國境保護羅浮宮藝術珍寶的衛士。
作為電影模糊了劇情與記錄的界限,有時會讓觀眾覺得像是場夢囈,但它對藝術發出的深情著實讓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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