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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29 04:48:02
"反正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所謂信仰是個一錘子買賣。從中一個人獲得一種絕對的保證——而不是利益:「這樣是對的。」然而從一文化地區過渡到多文化世界,神學過渡到政治學的路上,各路代理人總會遇到所有民主政治都會遇到的問題:他們要爭取的永遠是中立者,而不是信仰者的支持。所以他們需要拿出的永遠是利益——至少是對利益的承諾。
觀眾永遠在爭辯「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如同爭辯國黨和共黨、美國與俄國、汪政府與蔣政府那樣。支持者以他們帶來的利益為論據,遮掩他們自利的一面,而被支持者也往往同時不負正反雙方所望,擁有一個現代政治體必然有的倫理複雜性。
是的,歡迎來到現代。在這裡,掌握權力的人永遠不會把他們行為的全部動機放到檯面上,他們只讓人們知道他們樂意知道的,以此維持一種連貫的歷史敘事。各路信仰的代理人,基督教也好,薩滿教也好,姓社的也好,姓資的也好,都想把「信仰」變成自己所有的專名,把給出的「利」回收為「信」。
正如我們看到的,電影裡所有的「本地人」,在信仰上都是虛無主義者。和多數觀眾一樣,他們要的只是一個結論:這種信仰能不能救我們的人/代表這種信仰的人是不是好人?在他們的邏輯中,這兩個問題被視作同一個問題,但在信仰的代理人們那裡,它們絕不相等。在信仰代理人和他想招徠的人之間,有一道致命的鴻溝:中立者絕不可能把他的以撒擺上祭壇。
所謂「哭聲」,是被拋棄者的哭聲:他們處在信仰與信仰的夾縫之間,被施與恩惠,被帶來災難,但無法進入其中任何一個。《七武士》會告訴觀眾:獲勝的總是農民,但這是謊言,除非你把像狗一樣苟活視作勝利。
"反正我說了你也不會信「,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信仰代理人赤裸裸的輕蔑。「信」像一扇緊閉的門,劃分出安全地帶,並把所有「不信」者驅逐到地獄的第一層,正因如此,」信「本身也會失落在這個被人的愚蠢、偽飾、算計塑造出的,「一切都是套路」的世界裡,就像口說耶穌話語的日本人化身魔鬼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