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心裡不曾有一個寄生獸？

文/張瞇瞇

最近上映的日本電影《寄生獸》改編於岩明均的SF漫畫。
坦白講，以上內容是我從百度裡面直接粘貼過來的。我並不知道SF漫畫是個什麼鬼（歡迎各位小仙兒留言科普）。所以，我這篇評論僅僅是針對電影本身而已。
 
 
一
《寄生獸》裡的「怪物」有兩個主要的特點。
第一、超能力。
如同大多數的科幻片、武俠片、鬼片，只要是非人類的物種，大概都會身手不凡，不是擁有鷹的眼睛，就是豹的速度、熊的力量……嗯，如果你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動畫片《布雷斯塔警長》的台詞，那麼你的年齡應該不輕了。

 
第二、冷酷無情。
比如腦部被侵蝕的高中生島田秀雄、涼麵政客廣川剛志、終極大Boss。都是殺人不眨眼，從頭頂開花，唰唰唰砍死現場觀眾，眼睛都不眨一下。其殘忍與無情，差一點就可以趕上橫店「手撕鬼子」各路俠客了。
 
二
先說超能力。
我剛才說，電影裡的異類大多都有某種超能力。為什麼這麼巧？不給弱智低能的怪物一點戲份？
可以想像，這些主人公為青少年的故事，他們的讀者（觀眾）也大概與主人公一樣，是一幫渴望成長，渴望擺脫無能的童年，而擁有某種強大超能力的青春期少年。
昨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一個朋友說他五歲的兒子說：「等我長大了，我要把地球搬走，搬到月亮上去。」這是一個小孩對成長的期許。
所以，漫畫書裡的少年莫名擁有一種超能力，比如突然像蜘蛛一樣飛簷走壁，或者雙目怒視前方，就可以把人切成兩半。這或許是大多數青春期男孩子內心深處，期待成真的夢。
 
看看我們的主人公，泉新一，一個典型的高中男生。
耳塞里聽著吵翻天的搖滾樂睡覺，對喜歡的女孩充滿青春期荷爾蒙慾望而羞於表達，打籃球，不愛學習，房間裡一團糟。這難道不就是我們高中班上的你我他嗎？
不過，作為故事主角，他總是會受到上天（作者）更多的眷顧。
有一晚，天上掉餡餅，掉了一隻寄生獸，鑽進他的右手。泉新一從此脫胎換骨。
 
 
球場上，右手隨便一掄，就隔著半場，把籃球扔進框。絲毫不差。
懶於學習的他，只要坐在圖書館，右手瘋狂翻書，就可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天文地理武功秘籍，全不在話下。
喜歡女同學村野里美，一直羞於表達。而自從右手被寄生獸入侵，就會不由自主，把手放在村野里美的胸上。
這些難道不是你們高中時（或者，你們的高中男同學）躺在床上做的驚天動地白日夢嗎？！
 
與新一情況相似的，還有高中老師田宮良子。智商極高，立志研究人類，利用每個機會做她的人類學實驗。彷彿年輕好學的亞里士多德。
 
被寄生獸入侵，在智力和體力上秒殺一切入類，簡直so easy!
不過，擁有超能力也只是「寄生獸大戰人類」遊戲的easy階段。
 
 
三
再來看，冷酷無情。
高中生島田秀雄、警察A，這種註定出場不久就會被幹掉的炮灰，自然不用說。
還有，我一開始以為會成為大Boss，但最終沒有的，「怪物」老師田宮良子。
在電影前半段，她也是鐵面一塊，把整個高中師生當作她的人質。
和警察上床，她稱為發生「性行為」。不是「做愛」，甚至連粗鄙的市井詞彙「上床」都不算。而是冷冰冰、生物學教科書式的表達：「性行為」。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孕育人類的小孩，看看那是什麼樣的一種體會。
我小時候捉過一隻螞蚱，然後把它放進冰箱裡，看它動不動。
田宮良子生孩子和我捉螞蚱是一回事。
 
我們再來看主角，泉新一。
雖然他是主角，又順利摸到了女同學的胸，但他算不得這場「人類反擊怪獸」大戰中的清白人物。
新一就是這個故事裡第一個成為半人半獸的角色。
半夜睡覺，一隻像蛇又像蜈蚣的怪物鑽進他的胳膊。
當然，科幻故事裡的主角往往都有點小幸運外加小機智。
他跳起來用衣服綁住胳膊，切斷了寄生獸上游的路。所以，寄生在新一體內的怪物，沒能像其他寄生獸一樣，侵蝕宿主的大腦。而是留在新一的右手發育成熟，就不再遷徙了。
給新一留了一個腦子，容他獨立思考。

所以，新一身上的寄生獸亮相的時候，就不是從臉上開叉，劈出一朵食人花。而是從右手上拉出一根長長的麵條，變成一個有胳膊有腿，一隻獨眼的小萌物。其外貌形態，酷似2012年倫敦奧運會的吉祥物Wenlock。
然後，它又給自己取了一個更萌的暱稱，「小右」。
新一身體裡的這個寄生獸，與其說是「獸」，不如說是一個超能力小夥伴。和康夫抽屜裡的哆啦A夢差不多。
 
小夥伴也罷，Wenlock也罷，「小右」終究是寄生獸之一。它最初也是無情的。
在中餐店裡第一次大打出手，殺死怪物，救了新一的性命。這並非出幹什麼好意，而是因為如若宿主新一死亡，它作為寄生獸也會枯竭而死。它保護新一，實則是保護自己。
它也毫無愧色地向新一坦言，寄生獸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有利於自己存活的事情。其他人和事都不重要。
 
四
然而，對他人感受的同情，對自己以外的人施以關愛，這又是每一個正常人天生都應有的能力嗎？未必。
皮亞傑認為，人並非生來就有同情理解他人的能力。每一個人出生，都只能先從自己的角度看事物，度過一個「自我中心」時期。
比如，2-5歲的小孩往往比較蠻橫，從別的小孩手裡搶奪玩具，動不動就又踢又踹。許多家長在這個時候，都幾乎要開始懷疑人生，不知自己的小孩是否惡魔附體。
其實一般情況下，並不用擔心。因為，一般小孩再長大一點，會逐漸學會觀察他人的表情，體會他人的喜怒哀樂。不再一味自私自利，自我中心。這是人類，作為一種社會動物，所必經的成長過程。
 
不過，我們都知道，從冷酷的自我中心，到溫暖的關懷他人，絕不是從2歲長到5歲，這短短幾年就可以完成的。許多人，到了20歲，上大學、讀博士，甚至到老，都還沒有學會放下自我，去體會他人的感受。
 
五
這一點，我們的主角，再一次得到了上天（作者）的眷顧。
一個「膽小愛哭」的小孩，先在遊戲的easy模式里，迅速成長為一個堅強的鬥士。哪怕和自己的媽媽打鬥，也可以果斷出手，而且不流一滴眼淚。
而不流眼淚，並非他成長的終極階段。
 
幫助他進入成長Hard模式的，有三件事：
一、目睹田宮良子為了保護孩子，而暴露自己，葬身於槍彈之中；
二、眼看小右捨己為人，被「五體合一」怪物砍成碎片；
三、女朋友冒著生命危險，去放射性垃圾站給他送安慰，並且滾床單（我記不清垃圾站是否有床單了，起碼也是滾廢銅爛鐵）。
三次經歷都讓那個「流不出眼淚」的少年，因為他人的無私而感動落淚。
 
不知是否是導演刻意安排，那個鼓勵陪伴他成長的女朋友，就是演《小森林》的橋本愛。春夏秋冬，不停地從地裡摘菜煮飯，人又長得好看，配樂又好聽。簡直是日系治癒少女第一人！
在她的懷抱里，一個男孩子成長為一個堅強又溫暖的男子漢，真是沒有更好的選擇。
 
一個男孩子，從為自己的「膽小」而流淚，到不流淚，最終成為因他人而流淚。這個由軟弱而堅硬，再到柔軟的階段，是一個人學會打開眼睛，從內向外，去看的成長過程。
以柔克剛，就是如此。
 
 六
最終的大Boss五個戰鬥力合體，整個東京的特警合起來都打不過。最終還是被我們勢單力薄的高中男生制服了（好像每個故事的結尾都是如此）。
而新一成功的殺手鐧不是別的，正是他在打怪升級的過程中學到的新技能：無私。
他以捨身救人的小右為榜樣，保護女友，單挑Boss。
而大Boss，大雖大，卻不具備「無私」這個法寶。新一把一根小小的，放射性材料刺到他腹部。
大Boss體內的寄生獸細胞感應到宿主體內的有害輻射，本著求生的本能，全部四散逃離。
「五體合一」大Boss，立即不攻自破，當場瓦解。
 
與之相比相比，小右完全就是寄生界的活雷鋒。
它無私地保護新一，在感應到輻射後，沒有選擇逃離，而是幫助新一修復細胞。
它和捨生救子的田宮良子，都可以競爭一下，上個「感動寄生獸」之類的節目。
 
七
不過，小右終於要離開。就像哆啦A夢，也會離開康夫。
每一個孩子都會長大。曾經在無力的童年時期，有抽屜裡的想像力可以保護他，右手的力量可以推動他。
而終有一天，他會長大。想像力與瘋狂增長的荷爾蒙都會漸漸消失。
這時你只能學會把自己打開，去關愛他人，擁抱他人，甚至不惜犧牲自己。
這才是人類和平相處，共同生存的唯一法門。
 
最後，新一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右手，小右終於離開了。
我彷彿看到了《少年派》最後那隻轉身走進叢林的老虎。
 
 
 八
當你所關注的不僅僅是自己，如何讓自己更好地活著，如何更強大、更聰明，這些寄生獸考慮的問題時，你就長成了一個真正的大人。
而那些無法從「自我中心」期成長的人類，無論聰慧或愚蠢，堅強或軟弱，他們只能是這個星球上的一隻寄生獸。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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