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代的紙醉金迷，伍迪·艾倫的紅白玫瑰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伍迪·艾倫實在是太高產了，從1965年的《風流紳士》開始，幾乎每年都會有一部烙上伍迪·艾倫印記的電影問世，其中既有《安妮·霍爾》和《曼哈頓》這樣的經典，也有諸如《魔力月光》和《藍色茉莉》這種充滿爭議的作品，顯然，2016年上映的《咖啡公社》屬於後者。

       《咖啡公社》的演員陣容十分強大，《社交網路》裡的「捲毛」傑西·艾森伯格，暮光女克里斯汀·斯圖爾特，《天空頭》裡面令人印象深刻的史蒂夫·卡瑞爾，以及有「S女王」之稱的布蕾克·萊弗利。即使如此，《咖啡公社》依舊是絮絮叨叨的輕喜劇風格——典型的伍迪·艾倫。

        紐約，猶太青年，理想的情人，上流社會，在伍迪·艾倫卷帙浩繁的電影作品中，有些元素似乎是永恆的，《咖啡公社》也不例外。捲毛飾演的是一個來自紐約鄉下的猶太小青年，他的舅舅史蒂夫·卡瑞爾則是躋身上流社會的好萊塢大腕，初到洛杉磯的捲毛便對暮光女一見傾心，孰料對方已對他的舅舅心有所屬，雖然他們曾短暫地相愛。心碎的捲毛選擇回到家鄉紐約，後來也成為上流社會的一員，並娶了優雅的S女王為妻，可是暮光女在他心中始終是個繞不開的結。

        正如張愛玲在《紅玫瑰與白玫瑰》開篇所講，「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硃砂痣。」《咖啡公社》裡的愛情關係不也是如此嗎？25年的婚姻讓舅舅的前妻成了蚊子血，美帝的男人畢竟不像中國男人那樣隱忍，舅舅最終選擇離婚並迎娶真愛暮光女。而在捲毛的眼中，S女王未必像飯粘子那樣低到塵埃里，暮光女卻註定是他胸口的一顆硃砂痣，不管他承認與否。在只能選擇一個的愛情面前，暮光女的矛盾和困惑也從未止息，選擇史蒂夫·卡瑞爾就一定無怨無悔嗎？影片的結尾處理得非常巧妙，在洛杉磯跨年鐘聲的歡樂氛圍中，女主的眼眸卻流露著猶疑和嘆息，此時鏡頭定格，緊接著是蒙太奇切換，女主的眼神中浮現出男主的影像，由模糊到清晰，那是同一時刻紐約的跨年現場，男主凝視著前方的爵士樂舞台，眼神卻分明是看向遠方。暮光女的演技固然不足以撐起這場戲，那種「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的感慨依舊值得細細品味，再結合伍迪·艾倫曾經轟動一時的離婚風波，老爺子想要抒發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即使《咖啡公社》的敘事風格是簡約而歡快的。

        與影片的感情戲相比，1930年代的時代背景以一種華麗的方式在劇情的背後展開。輕盈的爵士樂銜接著劇情的發展，像黑幫謀殺這樣的情節被輕巧地一筆帶過，而著力展現的是精緻的畫面，微微泛黃的柔光，帶給人老電影的感覺，一瞬間就把觀者拉回到三十年代的好萊塢和紐約，那段紙醉金迷的歲月，甚至有人說，這是伍迪·艾倫對菲茨傑拉德《了不起的蓋茨比》的致敬。

       《咖啡公社》在豆瓣上7.1的評分並不高，IMDB更是只有6.8，可以說又是一部毀譽參半的電影。但是，它可是伍迪·艾倫在2016年的作品啊，有這個標籤就足夠了。還記得《老爸老媽浪漫史》中Ted他們爭相去偶遇伍迪·艾倫的情節嗎？長達半個世紀的電影生涯，這個出身在布魯克林的猶太老男孩早已成為紐約的文化地標之一。只要老爺子一年一部地拍下去，健健康康地活到150歲，就知足了。

本文首發於個人公眾號「一隻狐狸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