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鸟/鸟的迁徙/鸟与梦飞行
7.9 / 12574人
98分鐘 | Canada:81分鐘 (Toronto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 | USA:89分鐘 | Argentina:92分鐘
2016-10-14 17: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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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0.03完成觀影
「鳥類的遷徙,是一種對回歸的承諾。」
當我看到字幕打出這樣一句話時,伴著那聲音沉穩厚實的法語解說,還有那群白色的精靈張開雙翼掠過北歐一望無垠的大地,我的眼淚開始不受抑制地溢出了眼眶。
就在剛剛過去的一個多小時,我的雙眼,我黑色的瞳仁,正隨著這些遷徙的候鳥們,到過雪峰、沙漠、平原、海洋。我的目光停留在它們凌空飛翔的翼端,那種矯健而沉默的美使我自慚形穢。整個過程,沒有什麼人類世界的聲音,就算是解說,也只是在故事轉折時言簡意賅的寥寥幾句。而更多的,是大海的波濤聲,風的奔砲聲,雛鳥的鳴叫聲,候鳥飛行時拍打翅膀的堅忍而有力的聲音,以及法語唱出的蒼涼而憂傷的關於承諾的讚歌。
正如人與人之間需要信守諾言,鳥類也有著自己對伴侶,對孩子,對賴以生存的季節、自然、天地的承諾。它們的目光堅忍卻又溫柔,在世界的雲端之上,它們飛翔,不是為了像人類一親貪婪而愚味地去進行所謂的「征服」,而是僅僅,為了達成一個諾言。
在大西洋常年風暴肆虐的汪洋大海中,常常一個小島上要擠著數十萬隻躲避海上風暴的鳥。在成千上萬隻密密麻麻擠作一團的冠企鵝中,冠企鵝父母竟然能憑自己孩子的叫聲找到嗷嗷待哺的小傢伙。在我聽來那不過是一片嘈雜而喧囂的聲之海洋,可是在冠企鵝父母聽來,那是孩子的呼噢,是自己必須達到的、以生命為賭注的承諾。一位冠企鵝父親在守護著企鵝蛋幾天幾夜,仍未見伴侶歸來時,它那黑豆一般的眼睛使勁地眨了眨,爾後,低低地發出一聲悲鳴。它是在拼命地忍住眼淚嗎?——自然無情,世界險惡,伴侶一去不返,它明白,它們再不可能相見,未出世的孩子也無法親睹母親的面容。然而,它們之間的承諾卻未曾改變——哪怕伴侶已為此付出了生命。冠企鵝父親仍會繼續不吃不喝,守著蛋,直到小企鵝破殼而出,它才能去捕食,填飽自己的肚子,同時要一個人承擔起餵養小企鵝的擔子。這一路上,危險依然存在,但企鵝父親還是要以生命為代價,去達成那個和企鵝母親的承諾——將孩子撫養長大。這是愛的力量是延續一個種族血脈的偉大而平凡的壯舉。
候鳥的天空,總是有風在唱歌。年復一年,它們追著太陽,以回歸為名,以俯視的姿態注視著身下蒼茫的大地。小時候,我時常仰望天空,看見排成「人」字形的大雁優雅地掠過頭頂上的一片青空。那時我以為,那飛翔的姿態就是自由的形狀。可是如今我才了解,這一年一度的旅程,是以生命為榮耀的承諾。在西伯利亞的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座簡陋的小木屋前,卻是遷徙的紅嘴鸛每年都會來到的約定。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隨著木門的輕輕推啟而傾入屋內,裹著普藍色圍巾的俄羅斯老奶奶顫巍巍地走出來,溝壑縱橫卻溫暖的手心裡是一把玉米。她站在那裡——幾隻紅嘴鸛會意地一步一步走上前來,像安靜溫馴的孩童,啄食著老奶奶掌心的食物。或許,這不是去年來此的紅嘴鸛了——可是這承諾,在老奶奶和紅嘴鸛之間,會一直遵守下去。或許有一天,木屋前物是人非,亦或是再無紅嘴鸛如期歸來,可是這個美得像童話一樣的故事,會隨著年年的季風,在西伯利亞的草原上飄揚傳唱。
在挪威近海的工業區,無數的煙囪張著猙獰的大口,吐著駭人的黑煙。這裡是被霧霾主宰的世界,而大雁們別無選擇,只能一頭衝破這霧之障壁,在一片渾濁中尋找著家的方向。它們又累又餓,停泊在漂浮著黑色油污的工業廢水邊,瑟瑟發抖。工廠的機器突然開始轟鳴,受驚的大雁們四下飛起,有一隻卻陷入了油污之中無法起飛——原本潔白的羽翼沾上了黑色的油污,工業機器冰冷刺骨的轟鳴漸漸掩蓋了它悽愴的悲鳴。它再也無法追上同伴,達到那個承諾了,它永遠葬在了人類文明的背後那黑暗污濁的泥沼里。那些僥倖逃脫的大雁們,在飛越近人的湖泊時,也會伴著幾聲劃破長空的尖銳槍響,在空中划過生命最後的弧線……
我看見,在空中一下一下扇著雙翼的大雁,身上披著厚重的晨露,眼中是最深沉的執著——黑夜賜予的黑色眼睛,本就應該用來尋找光明。它飛翔,向著彼方和心中的承諾。拍打雙翼的聲音,漸漸交匯成一曲頌歌,為那些飛翔的精靈們而奏響。
「如今,當候鳥迎來又一個春天,它們便又一次達成了這個承諾。」
這是一個關於承諾的故事。
我想用我餘生的努力,還它們一片安靜純粹的天空。這也僅僅,是對於這些感動我的偉大生命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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