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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危險遊戲 Elle

她/烈女本色(港)/她的危险游戏(台)

7.1 / 74590人    130分鐘

導演: 保羅范赫文
原著: Philippe Djian
編劇: David Birke Harold Manning
演員: 伊莎貝雨蓓 Christian Berkel 薇吉妮愛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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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柳斜陽中

2016-10-17 09:55:24

追求個體的獨立,有點疼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前天看的電影,之後一直在試圖理解每個人物下面的情感和思想,有些心得想分享出來。

首先大讚一下結尾,法國女人的獨立昭然若揭——你跟我最好的朋友出軌了,我的敵人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者說,不單單是,你也是。這在國內大把作品裡只有一邊倒的,你跟我的好朋友出軌了,我再也不想理我的好朋友了。所以看到這個電影安排的結局時,我心裡是微笑的,終於不再刻板化女性形象。我個人曾經歷過好友和前男友走到一起,經過痛苦輾轉之後才接受並祝福,對於後種心態向前種心態的轉變深有體會。歸根結底,親密關係和摯友關係並無什麼本質的區別。就像電影裡,兩個閨蜜一樣也有床笫之歡的嘗試。用性去硬生生分化兩種關係,未免有點粗暴。

女主的父親當年是因為宗教而犯下屠殺的罪名,這在女主的女鄰居身上也有得到呼應。劇末時,女主有去跟女鄰居告別——她是抱著同情她的心態去說保重,但她的回覆卻是「他(強姦犯鄰居)至少從你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就是說,她一直都知道丈夫的問題,也知道丈夫的罪行,可是從頭到尾一直表現得熱情友好且虔誠。那麼對她來說,主會原諒她見證罪行卻不加以阻止的幫兇罪名嗎?只怕在她心裡是可以的。她的丈夫被困擾了但是依舊是個好人,那麼女主呢?就如整部電影瀰漫著的公眾敵意一樣,在她眼裡,女主是惡魔,是可以讓好人得到救贖的對象。這種愚昧的宗教精神和她父親並無二致。

在轉變發生之前,女主的價值觀可能令很多人不解——被強姦了也只是淡定地繼續生活;被人在公司發侮辱性的視訊也只是想著怎麼抓住兇手;母親中風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裝的;父親自殺也責備說因為我來你就死;出了車禍沒人可叫甚至敢叫強姦過她的人來救援;敢接受危險的性邀請;敢跟好朋友承認自己是跟她老公出軌的人;敢去對峙前夫的新任女朋友——這一切聽起來簡直強大冷酷到不像個女人,甚至不怎麼人性化。但是影片也有反覆強調一個事實,她父親的罪名是一碗相當好用的政隔夜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媒體翻出來炒一遍以引導公眾的視角。在罪名的開端社會媒體就為了使故事更具戲劇化而著墨描寫了當時還是10歲的她作為」幫兇「這一點,而後來也沒有人考慮到她和她的母親是無辜的、她們要怎麼重建她們的生活,公眾只是一味地泄憤——那些私人的沒來由的毫無關聯的甚至是顯示優越感的憤怒,一股腦地朝這兩個無辜的女人(孩)身上宣洩;包括影片後面,母親的小未婚夫說的:我至少上過那個殺人兇手的老婆。歷史上很多案件都是如此,兇手身邊的至親總是替ta承擔了公眾的懲罰。而女主對她父親的恨就很直白了,她也是他的受害者,卻在替他接受懲罰。而到影片的最後,女主應該也明白了,她的父親也是受害者——因為宗教上收到的挑戰失去理智而犯下的錯誤,不應該被剝奪一輩子作為人的權利而像禽獸一樣收到持續的壓迫。申請多次都未獲得的假釋權就意味著如此,公眾始終在被渲染著對他犯下錯誤的集體仇恨,這已經超出了一個個體可以贖罪的範圍了。女主可以成長成那樣一個冰冷堅硬的人,也不無道理——畢竟這種來自四週圍的冰冷堅硬一直包圍著她。

而看看她身邊的人:她和她的前夫顯然還是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甚至會因為他有優秀的新對象而吃醋,但卻始終不肯復合——要知道這在國產劇里是很鮮見的——只是因為他曾打過她一次,所以儘管他有遺憾後悔也不行。女主很清楚地捍衛著自己的自我,你過界了就怎麼都不行。我個人認為這是一種深切愛自己的捍衛邊界行為,是獨立人格的基礎。儘管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種行為看起來未免太過死板和冰冷。她和好友的老公的關係除了性之外,好像並無友情——儘管女主強調過幾次讓我們繼續做朋友。他在女主剛被強姦後依舊只知道,我老婆不在家可以來一發;在被女主強調過終止後依舊不依不饒,跟裝屍體的女主又來了一發;甚至在慶功宴上,為了他想像中的」可以製造競爭感「,跟老婆不停在她面前秀恩愛,也僅僅只是為了保留這段香艷。這樣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並不值得為他欺騙自己的真·好友。這就是為什麼女主跟好友承認了——她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日後繼續小心翼翼地尋找著丈夫出軌的蛛絲馬跡又因此感到羞愧。這也是法國女人跟中國女人的不同:對於中國女人來說,捉姦揪小三好像是身為正室的職責之一;而對法國女人來說,這是恥辱,因為這首先不尊重自己的個體性,然後也不尊重他人的個體性。

而對兒子態度的轉變,我個人認為是因為她接受了他作為自己的本質。最開始的時候,她很不喜歡準兒媳,認為她是為了她的錢而來;同樣,兒媳也很不喜歡她的趾高氣揚。所以在女主那,她並不了解她的兒子,但她至少認為準兒媳是配不上自己兒子的。而對兩個人生下的黑人小孩這一事,她認為是兒子被蒙蔽了,看不清事實,所以一再指出。直到兒子因為汽車壞了而辭職一事被準兒媳趕出來,而她認同準兒媳趕他出來的說法,她開始重新思考這兩個人。也許兒子只是想做好爸爸,不管是不是自己親生的;也許兒媳跟他在一起,真的是看上了他這個人,儘管這個人還有不成熟的缺點。而影片後面的兒子回來將鄰居打死這一環,我認為是女主事先就策劃好的——她故意讓兒子來主管這場慶功宴,然後跟兒子約定好暗號,讓兒子踩時間去她家——這也就是為什麼兒子在他們倆離開宴會時一臉懵逼的樣子。

而為什麼明明身體很誠實(對鄰居的性嗜好挺感興趣),腦子裡卻在計劃著不要呢?她需要一個新的開始。父親已經死了,公眾會漸漸淡忘他的罪行,自然也會淡忘她。而這個時候,給自己安置一個受害者的身份,也是順水推舟的一筆。而這一筆也被探長戒備著,這就是為什麼有那樣一段質疑的盤問:問他們倆的關係,問她有沒有可能事先知道是他等等。

而反觀女主的一生,儘管後來她讓自己更加溫情化了,但前面那種浴火建立新生的堅毅,無疑是疼痛的。而只有在疼痛下反覆煎熬過,才能塑造出如此獨立的靈魂。對你我來說,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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