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中的結構、美女、自尊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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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主要講述了「文森特和馬沙的妻子」、「金錶」、「邦妮的處境」三個故事，加上影片首尾的序幕和尾聲，一共五個部份。表面上彼此獨立，實則靠著內在邏輯聯繫緊密。影片的敘事為非線性時間順序，開頭就是蒂姆與女友在餐廳開始搶劫，與結尾呼應，接下來的文森特與朱爾斯奉老大之命剷除異己就是整部影片的敘事線索。如果按照影片中地點轉換的敘事順序，那就是：
A小白兔與小南瓜在餐廳計劃打劫；
B朱爾斯與文森特奉命拿箱子殺白人；
C朱爾斯與文森特拿著箱子回來，布吉與馬沙正交易假打；
D文森特買毒品，陪蜜兒共度晚餐，並搶救吸食過量毒品的蜜兒；
E布吉違背約定打死對手，乘計程車逃跑；
F布吉冒著生命危險回家取手錶並射殺了準備殺他的文森特；
G布吉遇到馬沙並在廝打中落入gay手，隨後救了馬沙，二人解除恩怨，布吉帶女友離開；
H文森特在與朱爾斯取箱子殺白人後被人射殺卻毫髮無損，朱爾斯相信神蹟；
I回程中文森特與朱爾斯在車上誤把黑人爆頭，被沃夫鎮靜處理，去吃早飯；
J文森特與朱爾斯在餐廳被小白兔與小南瓜打劫，朱爾斯有感於神蹟，寬恕二人並使其離開。情節不以時間順序展開，時間打亂，故事邏輯也隨著被擾亂，但我們依然能清晰地看懂正確的故事順序：B—H—I—A—J（朱爾斯打算退出）—C—D—E—F（只有文森特）—G。在整個敘事中，最能標誌邏輯線的一點就是F之前文森特還活著，並且朱爾斯與他一起執行任務，F之時朱爾斯已退出更不會和文森特一起出現殺人，F之後文森特已死，只有老大的較量，那麼影片開頭和結尾的餐廳打劫只能在F之前。以文森特為記號，從第一天早上開始殺人和被打劫，到晚上陪蜜兒吃飯，再到第二天早上布吉取表時文森特被殺，也就一天時間。故事其實很簡單，不簡單的正是這樣的敘事使觀眾自己探索情節的連貫，這個過程就很有意思了，尤其是那些在片段中出現的似笑非笑、引人玩味的《聖經》暴力美學片段和「閒談」。雖然影片結構是很明顯的特色，但我認為其實影片還隱含著「英雄背後有美女」的情懷。首先就顏值最高的蜜兒來說，從朱爾斯說的話知道，老大不喜歡被人耍，除了自己的老婆。開篇朱爾斯與文森特的談話就一直圍繞著老大是如何收拾碰了自己老婆的小弟這一個問題，文森特與之相處中也是謹慎地保持距離，克制衝動，蜜兒吸食過量毒品導致文森特嚇破了膽，一心一意要挽回她的生命。誤殺黑人，為了解決麻煩求助吉米，吉米最怕的卻是他的老婆，說什麼也不能讓老婆生氣。終於靠沃夫解決，可是沃夫原來還是靠他女友的廢舊車場。拳手布吉冒著生命危險取回因女友失誤忘帶的手錶，再大的憤怒、再疼的傷痛、再趕的時間也不忘回去接女友。我想這就是昆汀的「英雄背後有美女」的情懷。另外還有「自尊」的問題。自尊神聖嗎？當馬沙與布吉談交易時，建立在錢財利益之上的布吉的自尊被馬沙不屑一顧，要知道布吉可是戰爭英雄的後代，錚錚鐵骨卻被馬沙強調「你不假打就是自尊在作怪，去TMD自尊」。當結尾馬沙自己的尊嚴卻被兩個gay毀掉，強調布吉共同守密，還是「自尊在作怪」。看來自尊的神聖與否，只有降臨身上，才會感同身受。當然《黑色追緝令》的偉大之處並不僅僅在於此，很多細節都值得我們探究一番：開頭與結尾的朱爾斯《聖經》片段，語句一樣，立場卻相反，那麼到底誰是上帝誰是弱者？世界處處有低俗，生活處處有黑暗。老生常談的打劫橋段、「兔寶寶餐廳」的服務員、衣冠楚楚的文森特愛去廁所看「Modesty Blaise」最後也死於此，錢財基礎上的兄弟之情以及一戰二戰的金錶都於炮火中傳遞，而越戰的金錶卻藏於「asshole」，這些都極具反諷意味，此處不言自明。不過即便如此，為數不多的好下場——金錶回歸，布吉回家鄉，信念的傳承，該怎樣還是要怎樣。昆汀的《黑色追緝令》小巧精緻，即便描寫黑暗的「fuck」也能使它瀰漫生活的味道，我們欣賞它的故事，讚嘆它的結構，似乎所有的問題解開又似乎沒有真正的答案。就像我一直想問，那個閃著金光的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