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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龍白蘭度私密告白--Listen to Me Marlon

马龙听我说/

8.1 / 8086人    103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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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爾齊亞

2016-11-06 14:55:48

馬男·白蘭度


一位記者問白蘭度,你知道嗎,你會被選為歷史上最偉大的演員?

晚年發福的白蘭度撇嘴一笑,摸了一下從他膝邊走過的狗,說,最偉大的演員就是我的狗,它每次想要吃東西時,都會表現得特別愛我。

這就是白蘭度心中,偉大演員的定義。

白蘭度是個好學生。

他在十幾歲時,就住進了表演課老師斯黛拉·阿德勒的家,她在巴黎從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那裡,學到了再現真實的表演方法,白蘭度又從她那裡學到了斯坦尼的真實。

他開始覺得,別人的表演,都太模式化了,太臉譜化了,太假了,他們只是在表演,所以他覺得加里庫柏的表演像燕麥片,太粗糙;鮑嘉是香脆麥片,很乾脆;克拉克蓋博是水果圈,太乾癟?

這就不難明白,他為何會對最偉大演員這個稱呼,毫不領情,甚至用自己的狗來諷刺,因為他想當的,並不僅僅是一個早餐麥片式的演員。

他要真實地表演。

他桀驁不馴,他獨具一格,他忠於自我,他真的做到了真實表演。

真實的結果就是,他和電影公司起了衝突,他覺得他的人物不夠豐滿,他覺得導演很無能,他覺得劇本需要修改,他在努力表達著真實的自己,他不知不覺,把斯坦尼的真實表演,從攝影機前的角色,延伸到了攝影機之外的人生一切。

很快,一個真實的白蘭度,遭到了電影公司的厭惡。

他開始在電影圈之外,尋找真實的自我,他用20美元買下了大溪地一個島嶼的居住權,他說那裡的天空和夕陽是世界上最美的東西,一切的表演,一切的電影,都比不上沙灘上的一粒沙重要,真實。

他冒著子彈,走進了印第安原住民武裝,去支持他們與政府軍的對抗,他走進馬丁路德金的隊伍,去為黑人爭取民權。

這些都印證了他的那句話,表演與電影,比不上一粒沙重要。

他選擇了印度裔和大溪地女人作為妻子,來證明他對白人主流意識形態的遠離。

他有時也為了賺錢出演電影,他連台詞都不背,而是貼在對方演員臉上,看了一眼之後即興發揮,他用這種不認真,來表達對電影工業的蔑視。

「我們中沒有藝術家,只有錢,只有商人。」

他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做麥片時的表演,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做一個麥片式的人。他經常回憶,小時放學回家,就可以吃母親準備的香甜蘋果派,那種盡情肆意的香甜,才是他的人生追求,而不是麥片式的,雖然健康,卻沒有味道。

晚年的他,繼續用他從小就鍾愛的甜食,吃肥了身體,也填充了他孤獨的心。

他真實,而孤獨。

他畢生都在與不快樂的童年經歷中掙扎。酗酒的母親,打人的父親,離他而去的保姆,他覺得他被愛遺棄。

「我們表演得很好,在外人面前,我扮演孝順的兒子,父母扮演有愛心的父母,但那完全是表演出來的假像。」

這正像是《馬男波傑克》里,時不時像幽靈一樣出現的馬男母親,和她對兒子從小到大都沒有停過的詛咒一樣,是他生活頹喪與對愛不自信的暗黑動力之源。

正像波傑克沒有辦法強裝雞血表演一樣,白蘭度也沒有辦法接受他認為不真實的表演與人生。

即便是科波拉與他合作教父令他重回影帝寶座,他卻因為《現代啟示錄》的劇本中對戰爭的表現是錯誤的,而說科波拉是個混蛋。

雖然白蘭度認同真實表演和真實人生,但他卻把二者劃分得很清楚。

「我不會讓觀眾走進我的內心,因為我的內心,是我的私人領地。」

正像他的家一樣,每一道門,都添加了巨大的鎖,和監控攝影頭,他把自己的私生活和內心,全部都隱藏起來,不受侵擾,來保證自己的真實。

他甚至錄製了許多錄音帶,自說自話,來把最真實的自我,講給自己聽。

唯一一個走進他內心的人,是貝托魯奇,他用高超的導演誘騙技巧,讓白蘭度在《巴黎最後的探戈》里,表露出了幼年不快樂、晚年孤獨絕望的內心世界。白蘭度看完片子後震驚了,說貝托魯奇,你從我這裡偷走了好多東西。

他用大溪地的大自然、與世隔絕的隱居、錄音帶式的自我講述,在抗衡著世間對他的桀驁和頹喪的評價,他始終信守著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式的真實。

斯坦尼說,演員與觀眾之間要有一堵牆,才能讓演員真正沉浸在自我的角色中,真實地表演。白蘭度的做法很直接,他就真的用高牆大院把觀眾攔在了外面,自己在家中盡情演自己。

像馬男波傑克一樣,在外界眼中,白蘭度是個失敗者,他晚年發福,妻離子散,家中槍擊,滿頭白髮的他不得不出庭作證,女兒自盡,這一切都好像在向全社會宣佈,一個離經叛道、遠離大眾、不願合作的人,得到了應有的審判和下場。

然而,白蘭度卻在訪談中輕易地回擊了,你們喜歡的最偉大的演員,不過是條狗。

而我白蘭度,是我自己。

忽然發現,另一個信仰斯坦尼的人,有著和白蘭度非常相似的孤獨版人生軌跡,他的名字,叫周星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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