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談技術，只講故事

對於這部帶來了技術革新的話題電影，我只能說，這裡不談技術，只講故事，畢竟，技術我不懂，相關的知識在網路上也早已經遍地都是——

好吧，其實是我根本沒機會看到120幀的版本，甚至是60幀的也看不到，所以只能趁著中午的時候跑去小影院包了個場，和兩位保潔阿姨一起看了這部片子。

呃，果然還是得談一下技術方面的事情。無疑，為了120幀的技術呈現，李安導演在電影語言上是做出了調整和犧牲的，最明顯的就是大量的淺景深鏡頭，攝影機也經常很靠近人物，多出了不少的特寫。這樣的處理是為了使現場感更強烈，從而更好地展示120幀這項新技術，轉換到普通版本的話，卻又多少給觀眾帶了觀影體驗上的困擾。所以，有機會看120幀版本的話，最好還是剁手去體驗一下，沒有120幀的話，60幀的也行。

好了，現在正式回到故事上來，無論敘事上對技術做出了多少的妥協，技術和故事還是無法割裂的，技術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講好故事。

技術兵比利·林恩在伊拉克的一場戰鬥中，不顧危險，衝鋒救下了自己的班長。這一幕機緣巧合地被拍了下來，並在美國網路上哄傳。比利·林恩成了戰爭英雄，他所在的整個B班都被召回美國，並將參加一場橄欖球賽的中場表演。

故事主線就是這麼簡單，所以複雜的是簡單故事下潛藏的情感線，以及在這些情感下映射出的關於戰爭的思考。

對於伊拉克戰爭，美國人的態度其實是很複雜的，持各種觀點的人都有，小到電影裡主角的家庭，就有著明顯的分歧：比利的父親應該是支持伊戰的，也正是他在兒子三軍的事情上做了一回推手，而比利的姐姐，顯然很反對這場戰爭，準確來說，她很反對自己的弟弟冒著生命危險去參加這場戰爭，尤其是比利三軍的直接原因是出手為她出氣的緣故。

這種複雜具體到比利一個人身上，同樣成立。一方面，正如他早前和長官說的一樣，想回家，另一方面，戰場成了一種生活，槍林彈雨下，甚至不容許他思考太多。於是，這一場「中場休息」成了他那些不可調和的思緒交戰的場所，他從一個戰場轉移到了另一個戰場。

中場秀確實是一場秀，請戰爭英雄出場，人們歡呼，人們尖叫，似乎藉此可以激發美國人民的愛國熱情。然而事實卻是，這一場秀對於這些大兵們而言，實在是尷尬得很。他們不自在地杵在舞台上，一動不動，絢麗的煙花甚至會讓他們條件反射地想到炮彈來襲。

更加直接與外在的體現則是那些事外人的看法。在一開始，我們看到，陸續前來入座的球賽觀眾們一個個都向比利表達了自己的敬意。你會覺得，啊，他們是尊重英雄的。但是到了中場表演的時候，那個伴舞的黑人卻靠近比利說了句——

Fuck off！

由此可見，所謂的英雄崇拜，其實沒有那麼簡單。

比利等人的事蹟的電影籌備則顯得更加諷刺，打從一開始，黑人經紀人說出的話，就透著不靠譜。而對於這些大兵們而言，能有10萬美元的收益，才是最重要的，相比之下，把他們演反串了都無所謂。這終究只是一種商業，也不是什麼真的英雄崇拜，其真相是球隊老闆說的那一句——

People move on！（人們會淡忘！）

現在的熱情，最終都會被淡忘。對於戰場之外的人們來說，比利·林恩這批英雄只是每天都有的新鮮事中的一件，幾天後就必然會被淡忘，甚至於，什麼都不是，那跟我的生活一點關係的都沒有。

比利就在這個戰場之外的戰場，再次經受了一次戰鬥的洗禮，腦中無可調和的矛盾，以及各種左右搖擺的情緒，最終慢慢地消沉了下來，用他們這些大兵們的話來說，那就是，他們要回到戰場去，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所以，縱觀全片來講，李安導演是將技術革新用在一個對美國人來說可能會有那麼些刺痛的故事上。這不是一個水深數丈的有多麼深刻的故事，它要講的，都明明白白地擺在檯面上了，甚至於導演本人完全隱到了幕後去，幾乎沒有給出肯定的論斷，把一切都留給了觀眾，由他們去判斷，去作評，去思考。

公眾號「啟程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