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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 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

半场无战事/比利·林恩漫长的中场休息/半場無戰事

6.2 / 24813人    110分鐘

導演: 李安
編劇: Jean-Christophe Castelli
原著: 班方登
演員: 喬歐文 克莉絲汀史都華 馮迪索 蓋瑞特荷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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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咬個豁兒

2016-11-15 16:04:32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確實是一部佳作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又看了一遍《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注意到了許多第一次沒留意的台詞和小細節,也理解了林恩的選擇。這確實是一部佳作,但影片的情感顯得很平,在調動觀眾情緒上做的不夠好。
     結合一些影評說一些想法。其實影片主題還是反戰,只不過李安的著力點不在於正面表現戰場的殘酷,而是側重表現士兵與社會的格格不入和對自我身份認同的構建。
     林恩在戰場上孤身救援隊友,與敵人近身肉搏,成了全美的英雄,和隊友一起受邀參加全國巡迴演出,最後一站是橄欖球賽中場表演。對於從戰場歸來的林恩,父母都為他三軍為國爭光而驕傲,彷彿林恩只是出了一趟遠門而已,而三軍就是一項光榮的工作,林恩只能把心理的悲傷掩蓋在家庭聚餐的溫馨下,只有姐姐質疑戰爭,被父母呵斥。也只有姐姐足夠敏感,能體會到林恩其實過得並不好。
     不僅家人不理解,公眾也不理解士兵的生活。軍人在大眾看來是符號化的存在,或是保家衛國的光榮標本,也可能是滿足人們獵奇心理的怪物,是致敬套路中的一環,也是盛宴過後冷落的對象。每個人都說自己尊敬軍人,可一旦涉及錢,哪怕是擁有橄欖球隊的富翁,也得把口袋捂得緊緊的。尊敬又是與記憶掛鉤的,如果記憶只有兩週,兩週後所謂的尊敬就一文不值。男主曾說習慣了說出公眾想聽的,做了英雄就表達不出自己的真實想法。面對別人的問題林恩感到疑惑和不悅,這是與社會的隔離的體現。片中有一處是奏國歌時林恩想到愛戀的拉拉隊員菲娜未來不屬於自己時,情難自禁熱淚盈眶,而這種情感的宣洩也只能通過奏國歌這個讓別人對流淚不感到意外的場合下表達出來(也自然被公眾當做是愛國情懷湧動),這個情節的設計將林恩對彼時彼地的隔離感十足地表達了出來,這是自我認知與社會身份的隔離。片中有大量的情節在表達這一點,比如自作多情的士兵想在橄欖球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比如臨近結尾時菲娜希望林恩留下的言不由衷。林恩在他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裡得到至高的榮譽,只是用矛盾集中的情節設計把這種隔離感最大化。
     與社會的隔離想比,自我認知的迷茫更讓士兵們難受。林恩和戰友當初加入軍隊不是迫於生計就是逃脫法律制裁,不僅初衷非正義,在戰場上也找尋不到作戰的正義性。林恩觸景生情回憶的是他們對伊拉克家庭的破壞和當地孩子眼裡的仇恨。影片中也分別藉由班長和姐姐之口提到沒有找到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和是否為伊拉克帶來民主這類話題,這些都是在表達戰爭的正當性遭受質疑。所以在餐桌上,當林恩和隊友們聽到石油大亨說起伊拉克石油時都變了臉色,如此赤裸裸地表達戰爭的非正義並被人看做是不義戰爭的犧牲品自然讓士兵們難以接受並做出本能的反擊。
     理解了林恩與社會的隔離,就自然理解林恩之所以決然回絕橄欖球隊老闆的電影協議,根本原因是不願意讓B班的故事成為消費愛國情懷和戰鬥精神的廉價而虛偽的寄託。事情是按照公眾所想的那樣書寫的,但至少這一次,擁有決定權的林恩不想讓他們得逞。
     在社會隔離和自我認知迷茫的雙重作用下,最終還是布雷姆上士的精神引導給了林恩慰藉,也決定了林恩最終的選擇,只有相信宿命這一切才有意義,只有相信超然之物生活才能繼續。於是與生活達成和解的林恩坦然選擇了自己的命運,在與想像中的布雷姆上士的交談中,完成了某種形而上的傳承。
     李安把一個士兵的抉擇拍出來給我們看,告訴我們這就是生活。很多時候重要的不是邏輯說服我們,你固然可以不信宿命論,但請試著理解他人的生活。有評論說「就像導演在片場才覺得安全,士兵也只有在戰場上才覺得安全」,《大西洋帝國》中的吉米在彌留之際夢迴戰場,而靈魂的歸宿,正是和隊友準備衝出戰壕那一刻。
      影片的細節做的很到位,情節很滿但是沒有絲毫多餘之處,這是導演功力的體現。現在想來我初次觀看體會不深,很大程度是受李安內斂的情感表達影響的。這種極為克制而又不藉助色彩和特殊技法標註的表達方式使得影片的情感整體很平,在關鍵點上不太容易讓觀眾投入,使得觀眾難以精準把握情節要領。試想如果《藍色》沒有藍色調而把片名改成「朱莉的自由」之類的,恐怕也不會有那麼高的讚譽。這可能也是李安此片在歐美和我國評價兩極分化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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