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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 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

半场无战事/比利·林恩漫长的中场休息/半場無戰事

6.2 / 24813人    110分鐘

導演: 李安
編劇: Jean-Christophe Castelli
原著: 班方登
演員: 喬歐文 克莉絲汀史都華 馮迪索 蓋瑞特荷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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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東

2016-11-16 00:43:59

人生能有幾回搏又有幾回秀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筆者部落格:爾東印象館
在奧斯卡最佳導演得主李安新片《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上映的第二天,我懷著崇敬的心情,內心充滿澎湃的來到電影院,從檢票到拿到3D眼鏡我都小心翼翼,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影院與李安導演的作品以大螢幕的形式相處兩個小時,生怕任何的不妥褻瀆了偶像之作,畢竟四年前沒去影院觀看少年派的遺憾不能重演。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又稱《中場無戰事》,是由美國索尼電影娛樂公司發行,由李安執導,喬·阿爾文、克里斯汀·斯圖爾特、克里斯·塔克、加內特·赫德蘭聯合主演劇情片。導演李安加貧民窟的百萬富翁編劇Simon Beaufoy ,再加上暮光女,玩命關頭大哥,尖峰時刻詹姆士警探,好萊塢白頭翁史蒂夫 馬丁,這樣的演職人員陣容著實是相當豪華,尤其是暮光女斯圖爾特,2008年以後憑藉《暮光之城》系列電影走紅全球,成為好萊塢人氣和身價最高的年輕女演員之一,並連續四年登上《福布斯》名人榜。2012年,她憑藉《白雪公主與獵人》、《在路上》和《暮光之城》攀上事業高峰,成為《福布斯》評出的好萊塢最佳投資回報率演員第一名和好萊塢女演員收入榜冠軍。是怎樣的故事,讓這樣的大咖全部成為配角,為新片保駕護航,我想新片新技術的不確定性,讓李安在選角上格外小心,畢竟觀眾對技術的接受程度不同,但審美取向卻是趨同的,這樣的卡司陣容著實是票房的一大保證,畢竟為了這次電影歷史性的突破,大東家索尼公司投資是相當慷慨的,冒險的,任何導演不得不考慮風險背後的回報。
 
 
  《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根據本·芳汀同名小說改編,講述了在伊拉克戰爭中的美國士兵比利· 林恩與戰友凱旋歸來並被譽為美國英雄,在一場橄欖球公開賽的中場表演過程中,揭露這群士兵在戰場上真實經歷的故事。不過在這之後,比利·林恩和其他的老兵又被布希政府重新送回到了伊拉克戰場。該片於2016年11月11日以120幀、60幀、24幀/3D規格在中國上映。因為這是一種新技術,全國只有不到十家影院有這樣的播放技術,很遺憾我沒能目睹4k,120幀是怎樣的觀感,我選擇了我可以選擇的最好的2k,60幀版,著實給了我很大的啟發與震撼,讓我有了很多的想法。
 
                               
談技術創新與主題
從法國大咖啡館開始,電影就是帶著魔力來到我們中間的,每一次技術的進步與革新都會讓電影打開一扇新的大門,而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守舊的人們總是不願意接受,但歷史的巨輪總會開來,變革是宿命。
每一次電影的革命都有一部經典之作記入史冊,李安的這一新作必然也會載入其中。
《爵士歌王》以聲音的魅力為電影開拓了新的感官系統,就連電影大師卓別林自己都曾銷毀過自己的有聲影片,固執的堅持無聲片的時代,然而這並無法阻擋變革的腳步;1977年,喬治盧卡斯首次在《星球大戰》加入電影特效,引發電腦熱;90年代膠捲帝國柯達首次嘗試數字記錄,讓記錄來到了新紀元,同時柯達也被自己所發明的新技術所打敗,在很短的時間內,數字記錄就取代了膠捲,柯達時代,成為了歷史的印記,他不是輸給了自己,而是輸給了技術的革新,時代的進步;動畫版王子復仇記《獅子王》標誌著電腦合成技術的成熟;第一部3D電影《阿凡達》為我們帶來了不一樣的宇宙時空,卡梅隆也以此刷新了自己的影片《鐵達尼號》的票房神話。每一次的變革都這麼驚天動地,主題宏大,然而這一次,第一次採用4k,120幀,超高清的畫面來講故事,李安卻選擇了一個球賽的中場秀,看起來那麼的單薄,那麼的不合時宜,似乎一切都還沒準備好,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似乎只有說大場面,動作片,才能給觀眾一個藉口,進入電影院。可李安的票房號召力不容小覷,不僅為他贏得了投資,更多的是觀眾觀影的衝動。這一次,李安為電影正名,電影是要到電影院去看的!我們的螢幕太多,網路的發達,資訊的爆炸,我們有太多的途徑去看電影,似乎不必去電影院了,李安這一次,讓電影回歸影院,讓觀眾回歸電影院。大家都有觀影經驗,3D的畫面是偏暗的,這是技術上造成的,120幀的畫面明顯是明亮的,是很棒的新的體驗。李安堅信3D最好看的是臉,是戲劇,這只是一次勇敢的嘗試,做大場面的成本太大,尤其做到120幀,現階段一切都太過吹毛求疵,甚至不切實際,這只是一個開始,大時代怎樣斷定這樣的變革,只有時間說了算,而我們始終是觀眾,但李安,卻是撥快上帝時鐘的人,這無疑是李安的一小步,電影的一大步。
對於清晰度的不斷地發展與進步是我們一直在追尋的,從標清,到高清,超清,現在又到2K、4K,其實已經夠清楚了,為何人們總是放不下心中的執念?其實這大概是人類的天性,就像近視了我們要研發眼鏡一樣,看的清晰也許是一種動物求生的本能。相同的五官下,對比度與飽和度以及亮度更高的,人們普遍認為是女性的臉,也就是說,女性的臉在人們的既定印象中是較為清晰的,這也就是女性化妝的本能與心理依據。
還有另外一方面,幀數越高,就越還原事物本貌,人類對於真實也是有動物本性的窺探欲的,而電影從某一方面來講,正是滿足了人們的這一心理需求。李安的改變看似是電影的改變,實則,是又一次的科技向人體靠近而妥協的嘗試,我們在模擬我們自己的路上已經走了好遠。有人稱人眼最多可以捕捉每秒900幀,美國飛行員測試中,飛行員需要觀察影片的流暢度,直到感覺不到為止,結果大多數的人都停留在220幀左右,高於這個數字人後大腦很難分辨誰更流暢了。而現在李安所突破的120幀,4k,也與這些數據相差甚遠,也許這真的是一小步,未來的路還有很長,我們不知道未來的世界會怎樣。為什麼我說李安是偉大的,24幀的製作成本與120幀不可同日而語,對於電影前期的投入就更大,這種堅持的落腳點,實則是觀眾,是一種全新的觀影體驗的創造。相信電影很久沒有改了,相信很多導演都有這樣的看法,然而並非只有李安做出了改變。張藝謀很關注VR技術,2016年也被稱為VR元年,他的新片《長城》或初試虛擬現實,讓我們拭目以待。馮小剛新片《我不是潘金蓮》創造性地運用圓形畫幅來拍攝,充滿了中國古典文人畫的藝術格調,充滿了中國意蘊,同時他也一舉拿下第41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特別展映單元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第64屆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最佳影片「金貝殼」獎,女主角范冰冰也繼《觀音山》後再封國際A類電影節影后。圓形畫幅一經確定,拍電影從構圖,打光,剪輯等等一系列問題都要重新摸索,像新人導演一樣,一切從頭。在這個十一月,佳片不斷,炒熱了原本冷淡的中國十一月電影市場,觀眾大呼過癮。各位大導演竭盡全力在改革,在創新,雖側重不同,但卻英雄所見略同。這無疑是一個創新的時代,而戀舊執著的人的卻不一定被淘汰,台灣導演侯孝賢在今天這樣的電子時代仍然堅持用電影膠片拍攝,《刺客聶隱娘》所隱喻的大俠孤獨大概只有高處不勝寒的導演自己可以分享一二吧。
談演員表演與選角
 
   李安是一個大膽的導演,和《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一樣,該片的主角也是一位新人,名叫喬·阿爾文,來自英國,畢業於皇家中央演講和戲劇學院。
喬· 阿爾文此前主要在劇院表演,曾在愛丁堡國際藝穗節演出過莎翁劇《皆大歡喜》、《麥克白》。據說,李安為了選出這個主角的人選,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進行了幾百場的試鏡。當在偶然的機會李安看到阿爾文的臉時,大概是一張手機自拍,就覺得就是他了,迅速安排了試鏡,並最終確定下來。不同於少年派的演員毫無表演經驗而言,阿爾文是學習戲劇表演的高材生,自己本身的素質就相當高。為何選他,其實但凡是看過影片的人都會明白。在影院時我們會驚嘆,這個男主角的臉也太好看了吧,絕對的傾世美顏。湛藍色的瞳孔深邃而憂鬱,俗話說,戲有十分臉七分,六分分全部在眼神,絕對漂亮的雙眸,高挺的鼻樑,尤其是鏡頭下的嘴唇,絕對可以用鮮紅來形容,當之無愧的小鮮肉。尤其他很會哭,這大概是莎翁劇帶給阿爾文的恩賜。其實李安自己也知道,在4k、120幀的考驗下,演員任何的缺陷都會被無限度的放大,所以要求演員全片素顏出境(特效妝除外),要求演員絕對的秀色可餐,從審美的角度出發這無疑是正確的,從劇情的角度出發,也是加分的,會激起人們的憐惜之情。阿爾文為了保證不穿幫,在片場一天刮3次鬍子。暮光女更是在電影開拍前三個月開始護理皮膚,規律作息,嚴格按照營養師的計劃執行,就連片場的化妝師都替換成了營養師,為了讓演員有好的氣色煞費苦心,畢竟任何面部的細微動作,毛細血管,都會被觀眾看的一清二楚。
還記得奧斯卡影帝小雀斑埃迪·雷德梅尼嗎?他12歲就在倫敦西區登台演出。在他先後於伊頓公學和劍橋大學就讀期間,他還多次在國家青年音樂劇院表演。2002年,他在莎士比亞環球劇場演出莎翁戲劇《第十二夜》。2003年劍橋大學三一學院藝術史專業畢業後,他在一間酒吧找了一份工作,開始為參演更多戲劇到處面試。在表演取得突出成就的他,同樣有當莎翁劇演員的背景。這為他的演技奠定了堅實的基礎。高清攝影下對演員的要求更高,不僅要演,更要摒棄掉演的痕跡。電影雖不同於純粹的舞台戲劇,但演員的戲劇功底卻能讓電影充滿張力,內地新片《驢得水》同樣將舞台戲劇,舞台演員冒險性的搬上大螢屏,引發人們熱議,好評如潮,證明人們天生有觀看、審美戲劇的天分與衝動。尤其小雀斑與喬·阿爾文一樣都是是來自英國演莎翁劇的,所以他們的表演更加的細膩,對於人物的理解也更加的深刻。我們忘不了小雀斑在《萬物理論》《丹麥女孩》當中的驚鴻一瞥,同時我們也將記住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阿爾文。
李安的執念不僅在於演員的顏值,這是上帝的恩賜。為何堅持用一個英國人來演美國加州的小伙子,要知道為了練習美國口音,阿爾文也是下了功夫。我想,英國式戲劇以莎翁劇為中心的文化根植於英國人的血液,演過莎翁劇,從小看莎翁劇的人身上的氣質是不一樣的,那種悲天憫人,那種世態炎涼,那種世事無常,從文化的角度上來講,他們的理解更深,表演也會更精湛,而這一點正是李安在這部影片中所要展現的,因為超高清拍攝下,演員的表演必須不漏痕跡,才可以降低觀眾觀影時的抽離感,更好地融入戲劇。因為成本的限制,技術的限制,李安只能在表演與戲劇上下足功夫,才能保證這個新的頭開的順利。順便提一下,李淳的表演還不錯,在劇中也飾演了一位年輕的士兵,看來作為李安的兒子,同樣走上藝術道路成為了他的選擇,以演員的身份進入,近期還合作了韓寒新片乘風破浪,未來星途怎樣,我們共同期待。
 
談內容與思考
 
電影實在是浩大的工程,觀眾只長了一雙眼睛,看不到台前幕後,看不到揮汗如雨,只能把電影本身的內容做到精緻,才是對電影,對觀眾最大的尊重。拋開包裝的一切,回到電影本身,在李安的新片中,觀眾更多的是被技術革新的噱頭拽到電影院的,然後,我們無法做到不去驚嘆。因為這部電影是以第一人稱主觀視角為主的,描繪了比利最糟糕的一天,也是最風光的一天,他是最普通的士兵,卻因為一段勇救班長的視訊被發佈到網上而意外成為民族英雄,那是一段極其模糊的影像,在影片的開頭,與之後極其清晰的影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許這正是李安的獨到安排,其實對於大眾而言,尤其在戰爭期間,他們是需要英雄的,贏得大眾的信心,然而,對於戰場外的人,戰爭的概念跟電影開篇的影像一樣是模糊的,黑白的,只有輪廓的認知,只有片段的碎片,但是,對於戰士而言這一切卻是真實的,「高清的」,用手可以觸碰到的,冰冷的子彈就從頭頂穿過,這不是真實,這就是生活,無法選擇的生活。這就是所謂的技術帶給藝術的新的內涵,一切都是為了內容而服務的。
《拯救大兵瑞恩》中大量的抖動鏡頭,沾滿血跡的鏡頭,給人以身臨其境的感覺,一時間很多描寫戰爭場面的作品紛紛效仿,韓國電影《太極旗飄揚》也好,中國電影《集結號》也好,也有非常震撼的大場面在影片中。這一次的《比利》,在高清高速的攝影技術下,只有一場戰爭戲,很少的爆破場面,一場槍戰而已,看似寒酸了一點,李安因為場地限制,技術資金等等方面的原因,只拍攝了四天,但沒有人不被電影最終呈現在眼前的景像所震撼,這一場戲也是整片的點睛之筆,無疑是120幀這個概念之於電影的新意義。這是第一次清晰的看到彈藥在發射的過程中連續的噴薄出彈殼,鏡頭客觀的可怕,沒有一點點的渲染,沒有一點點的抖動,活生生的將戰爭放在觀眾面前,就是這樣的客觀,冷靜,危險,好像在說,就是這樣,我不騙你,你自己看吧。尤其是貼身搏鬥的片段,在水泥管中,閉塞的環境讓人捏一把汗,說實話,在電影院的環境中,我真的很緊張,很緊繃,雙手緊緊攥著拳頭,當男主角手刃聖戰徒後,充滿血絲的眼睛,眼淚,口水,驚愕慌張不知所措的臉就這樣那麼清晰的呈現在螢屏上,所有人都震撼了,這也許就是李安所謂的:3D最好看的是臉。
男主角比利·林恩去三軍的原因是為了姐姐,因為姐姐的未婚夫拋棄了毀容的她,林恩就開展了報復計劃,父親平息此事,但為此將他送到了部隊三軍,可是他沒有想到父親的這一決定將他送到了真實的伊拉克戰場。
伊拉克戰爭,是以英美軍隊為主的聯合部隊在2003年3月20日對伊拉克發動的軍事行動,美國以伊拉克藏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暗中支持恐怖份子為由,繞開聯合國安理會,單方面對伊拉克實施軍事打擊。實質上是借反恐時機,以伊拉克拒絕交出子虛烏有的生化武器為藉口,趁機清除反美政權的一戰爭。到2010年8月美國戰鬥部隊撤出伊拉克為止,歷時7年多,美方最終沒有找到所謂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反而找到薩達姆政權早已將其銷毀的文件和人證。2011年12月18日,美軍全部撤出。由於伊拉克戰爭使用了大量的美國現代化新式武器,加上美軍使用的武器費用非常的高昂,這場戰爭也被稱為浪費錢的戰爭。到底為了什麼,石油?自由?復仇?黨同伐異?導演李安並沒有在影片中下一個定義,而是安排了不同的人物來表現美國人不同的心理狀態。對於親情的刻畫,墨守陳規的父親,哪怕兒子被送上戰場,也堅持戰爭的意義,在他心裡,國家利益遠大過家人生命,只能在電視中不斷關注,以隱忍的心態來完成對孩子,對國家複雜的愛;媽媽愛他的兒子,卻不允許任何尖銳的言論出現,不允許對這場戰爭做出任何評價;只有姐姐,帶著傷疤與思念,帶著愧疚與自責,對戰爭充滿了不滿與敵意,然而,什麼都解決不了,就連想留下弟弟開始治療,都無法做到。
比利只有十九歲,還是個不經世事的處男,對愛情,對性愛都有著動物一樣的原始衝動。這樣的年紀,這樣的青春,原本可以是怎樣的自由,怎樣的幸福,又是怎樣漫長的一生等待著他,然而因為戰爭,這一切都變得不同,陪伴他青蔥歲月的只有惶恐,緊張,槍林彈雨,貼身肉搏,這種諷刺,無疑是可悲的,可怕的,讓人心痛的。全片充滿了李安式的冷幽默與諷刺。林恩想要的頭疼藥,直到一天結束才送到他手裡,隔靴搔癢,諷刺了戰事的需求遠遠大過戰士的需求的現狀,誰在乎你的頭痛,誰又治得了?當秀場的大螢幕顯示出這一張完美的美國式英雄的臉時,比利的眼淚奪眶而出,所有人為之感動,然而此時此刻,比利的心中卻在意淫他與拉拉隊隊長在家中做愛,沒人知道林恩在想什麼,在哭什麼,這一切是多麼的諷刺,又是多麼的讓人痛心疾首,他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以及商人只會看到故事,看到商業價值,民族的英雄卻用來消費,最可悲的並不是這一點,最可悲的是,我們奉為神的民族英雄也是人,也需要七情六慾,養家餬口,需要為家中的女兒買卡通片,需要賣自己的故事去賺錢。在人民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在異國他鄉奮勇殺敵,在人民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中場休息,秀場亮相,他們以為,人民真的需要他們。說風涼話的舞蹈演員,問武器殺傷力的球隊明星,諷刺軍隊都是同性戀的外場觀眾,起肢體衝突的場地工作人員,他們都是美國人對於戰爭印象的縮影,也是大多數美國人對待民族英雄的態度。這也就是為什麼美國人不太喜歡這部片子的原因,有些東西真被李安說著了。讓戰士在秀場拿出作戰的姿態,在戰場難道拿出作秀的姿態嗎。
   顯然,完美式英雄的時代已經過去,畫質追求更清晰,人物追求有血肉。在《辛德勒的名單》中,辛德勒無疑是一個英雄,然而影片也為其製造了種種困難是他無法逾越的,為他安排了婚外情,這一切的一切只是想告訴觀眾,我們要的不是超人一般完美的英雄,而是普通人中的你我所做出的英雄主義的事,這樣帶給人的震撼更真實,帶給人的真實更感動,也能鼓舞更多的人。《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中也一樣,林恩也有軟弱,延宕的精神特質,在休息場他也吸大麻來麻痹自己,他就是最最普通的一個美國人,其他的戰士們也一樣,滿嘴黃色笑話,情緒波動非常嚴重,小心眼到不放過其他人的隻言片語,甚至出手相向,可就是這樣一群人,他們也帶領我們經歷了這個世界上最不普通的一場戰爭,以美國的國家利益出發,成為一位戰士,他們同樣在擔心,從戰場回來,又該何去何從,在社會該是怎樣的角色。
    其實比利·林恩已經病的不輕了。電影中曾提到PTSD,即創傷後應激障礙,它是指對創傷等嚴重應激因素的一種異常精神反應。又稱延遲性心因性反應,是指由異乎尋常的威脅性或災難心理創傷,導致延遲出現和長期持續的精神障礙。PTSD主要發生於男性身上,主要是經歷戰爭的士兵,所以稱此為「炮殼震驚」,也稱其為「戰爭疲勞」。通過電影語言來模擬人體精神世界,亦或是潛意識,展示其所思所想並不是李安的首創,精神大師希區柯克就做出了非常卓越的貢獻,以及《活埋》《穆赫蘭道》等等影片都有所展現。李安在電影中確實是模擬了PTSD的癥狀:
1、 再體驗:即個體會產生闖人性的創傷情境再現,而且再現的內容非常清晰、具體。尤其,生活中與創傷可能產生聯繫的任何事物,都可能引起個體對創傷情境的再體驗。並且這種體驗會給個體帶來極大的痛苦,如在驅車穿越秀場人海時,閃回到了戰場的人海,此時此景,他是他景,歷歷在目。
2、 高警覺:就是對許多小的細節事件都引起比較強烈的反應。進一步還表現為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等。比利敏感的注意到其他人衣服裡的手槍,隊友在秀場的失態,當禮花煙霧噴薄的時候,所有人體現出戰備狀態,情緒失控,不想相信任何人。戰爭創傷後遺症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相信他人,而在軍營中他們會找到安全的感覺,儘管是心理上的,這就是為什麼當士兵由於戰爭創傷後遺症詢問老上級時,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當初你真不該離開軍隊。林恩在糾結,他渴望愛情,他渴望和平,然而他的戰友,死去的蘑菇,在沙漠中的一棵大樹下,那彷彿是一棵佛身後的菩提一般,讓他開悟,並成為了他的精神導師,有一些東西是更宏大的,我們一生要去找尋的,發掘的,譬如說信仰。在少年派中,李安對宗教對信仰也有很多的討論,到最後,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可我們需要信仰,因為人太渺小,我們需要求饒,需要被神原諒。戰爭留給了林恩的不只是情緒的失控,還有真正的親人,那就是這幾個生死兄弟。世事的不理解,家庭的不理解,就連剛剛產生情愫的拉拉隊長全都不理解,他們也並沒有所謂的精神連接,他把她當真命天女,她把他當民族英雄。
   《比利·林漫長的中場行走》電影版被業內看作是「潛在的奧斯卡奪獎熱門電影」,從卡司陣容上來講,不必多說;從題材上來講《拯救大兵瑞恩》,1999年第71屆奧斯卡最佳導演,《辛德勒的名單》,1994年第66屆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影片,從技術上來講,也是卓越的創新。當然我們知道,李安心中還有一個拳擊片的計劃籌備多年,只因為資金以及各方面的原因目前仍在籌備,《比利》很可能是李安運用新技術的試手之作,但仍展現出了奧斯卡最佳導演的深厚功力。
  我估計李安是有精神潔癖的,每一部片子都不要重複自己,卻有影子。《比利》之中似乎可以看到《少年派》所追求的視覺效果,《斷背山》所追求的淡淡哀愁,情感的細膩。但是我覺得本片並非無可挑剔,從一個普通觀眾的角度出發仍有很多槽點不吐不快。從新技術上來講,一方面確實有了新的觀影體驗,有很多的前景,有很多的調度,但還原度做到這麼高以後,影片的一開始確實很難入戲,我們習慣了去注意導演放到我們眼前的東西,去突出的景,去突出的戲,但這一次就連配戲的配角,走調度的群眾演員有那麼的清晰,我們的注意力明顯被分散了,人少的時候,背景單一一些,我們的注意力才會回到主角的臉上,因為人是有觀看的本能慾望的,擺放在畫面裡的景物,人物,人們會本能地去觀看,而這不一定是對理解影片有益的。這也就是為什麼電影以主觀視角出發,為什麼有這麼多面部的特寫的原因了;一旦演員數量上來以後,導演的調度,配角的表演,甚至是主角的表演,似乎顯得那麼的刻意,這無疑是一種挑戰,無論是對導演還是對演員來說都是新的體系,新的電影語言,可能連李安也做不到一次到位,可能我們需要更多的嘗試,更多的時間去摸索,在這一新的技術下,電影原有的語句應該怎樣重新排列。就連觀眾的觀影習慣,觀眾的電影知識基礎,都要有所提高,這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路。從主題上講,上一次的《少年派》他還考慮了觀眾的接受程度,故事是有分層的,無論你理解到哪一個層次,或多或少都會有所得,然而這一次,李安似乎沒有這樣做,所有的一切來得很直接,也更直觀了一些,甚至可以理解為難度的降低,也許是故事本身比較簡單比較單薄,很難做到多義性,這也是對於本片,對於李安心理期待太高所造成的一點點的遺憾。
  人生能有幾回搏,又能有幾回秀。李安自己說他已經這把年紀,等不及了,他要做新的嘗試,要去搏,想到就去做。其實我們都能在電影中看到自己,賣命拚搏也許換回秀場風光,但你終會發現,秀場如戰場,沒有哪一條路好走,人生充滿了無奈,在惶恐中強大自己,在信仰的追尋中激烈抗爭。
讓我們回到戰場去,回到那個最危險也最安心的地方。我是爾東,一個喜歡電影的大三狗,請祝福我考研圓夢,祝福我打勝仗。我也喜歡交朋友,喜歡電影的朋友可以加我微信865657966,或者關注我的部落格:爾東印象館,我們一起來聊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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