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09 13:42:29
梅爾·吉勃遜的直男氣和英雄情結真的很重,否則他不可能拍出這樣血肉橫飛、熱血激燃的戰爭場面。而我也不得不承認,如此程度的震撼,於我而言,很受用,在高潮場面的觀影過程中,目瞪口呆、身體一抖、指端僵硬的觀影體驗交替出現,這個影像化的戰場,簡直修羅煉獄。 我在想,如果這個片子拍成4K、120幀、3D…… 梅爾·吉勃遜在講信仰,從頭到尾都在講信仰,還是偏執到常人無法理解的信仰,以致於一開始就讓人懷疑,老爺子是否是在拍一部神棍電影。然而你也知道,這個故事也許玄乎得出於常理,但它是有真人事蹟加持的。一定程度上,它是真的。 影片採用了《全金屬外殼》的兩段式結構,前半段談親情聊愛情,直截了當,把加菲飾演的戴斯蒙德·道斯的信仰來由和性格態度都交代了個清楚,然後過渡到三軍受訓,堅持不殺人也不碰步槍的信仰同軍隊紀律的矛盾爆發。後半段更加乾脆俐落,幾個場景的交代之後,就踏入煉獄戰場,開啟爆頭斷腿的絞肉機模式。 這是一系列矛盾的拆解過程。「不可殺人」是十誡之一,也是道斯信仰的核心之一,然而,戰場這個概念本身就是與「不可殺人」相矛盾的。 但從之前的鋪墊中我們就可以看到,道斯性格中就有堅守執念的一面,同時還帶有一些傻氣。「我不殺人,我只救人」,這就是他化解這個矛盾的法子。他要作為一名醫療兵上戰場。事實上,這份傻氣同樣成了之後故事能夠合理延續的基礎,惟其如此單純直接的想法,他才不會陷入拼命撲倒敵人,救下戰友,其實是在協助殺人的道德譴責中去。 在94年的阿甘身上,其實我們已經看到過在戰場的槍林彈雨中扛著受傷的戰友撤退的身影,只不過在那個時候,這一塊並不是故事的核心,也遠沒有《血戰鋼鋸嶺》中呈現的這麼殘酷可怕。在鋼鋸嶺的戰場,前一刻還在疾言快語,後一刻就爆頭倒斃,前一刻還在挪閃跳躍,後一刻就斷腳斷腿,生命脆弱到可能在全無預料的情況下就消逝了。 所以對我而言,最受感動的高潮在於,在這樣一個人人都發了瘋似的的找武器的煉獄裡,道斯還在遵守信仰原則,步槍也不碰一下,我不殺,我只救人。他在炮火硝煙中展開瘋狂的營救,甚至連日本兵也救,口中呢喃著「再一個,再救一個」,一晝夜,通過繩索救下了75人的性命。怯懦的膽小鬼成了無可匹敵的英雄。 這就近乎神蹟了,尤其是奇蹟的核心是一個信仰「不可殺人」的信徒。可以說,一個神經病完成了一次神蹟。神棍氣息就在於此,但也恰如前面所強調的,這哥們兒是個真人啊,這個故事是真人真事改編的啊。 在道斯的內心裡,其實並非沒有糾結疑慮的時候,戰場上鐵血堅強的表現,抹殺不了他脆弱柔軟的一面。父子關係上他糾結,軍隊紀律與信仰衝突時他糾結,瘋狂營救仍舊殘屍遍地他也糾結,但也恰是經歷了這些糾結疑慮之後,他的信仰變得更加牢固,更加堅不可摧。最後硝煙中傳來的一句「help me」,讓他拋開一切,再次衝向死亡之地。 《血戰鋼鋸嶺》實在是一部極端暴力恐怖的電影,用直接而粗暴的視聽語言來寫戰場,又用肝腦塗地、血肉淋漓的死亡景像也寫「不殺,只救」的大愛。你可以將之當作是一個二戰版的信仰神話,也可以將之看作是一個假神之名的神經病的執頑傳說,無論如何,這個粗糲可怖的戰場,一定會讓你印象深刻。 最後還得補一句題外話,不同於我們的主旋律影視劇中的形象,太平洋戰爭中的日軍,很可怕。 公眾號「啟程製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