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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英雄 Hacksaw Ridge

血战钢锯岭/钢锯岭/钢铁英雄(台)

8.1 / 682721人    139分鐘

導演: 梅爾吉勃遜
編劇: 安德魯奈特 羅伯特申坎
演員: 泰瑞莎帕瑪 安德魯加菲 山姆沃辛頓 路克布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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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鯉

2016-12-10 00:00:34

《血戰鋼鋸嶺》:這條小魚在乎 by@孔鯉 .


(本文刊載於澎湃新聞「有戲」欄目,同發於公眾號書林齋(Kongli1996)與部落格:孔鯉。)



一場暴風雨過後,男人走在海灘上,海灘的淺水窪里有許多昨夜被暴風雨捲來的小魚,奄奄一息。這時他看到一個小男孩正努力從海灘上拾起一條又一條小魚,然後奮力將它們扔回大海。男人看了小男孩很久,終於忍不住跟他說:「孩子,這裡有成千上萬條小魚,你救不過來的。」

孩子沒有抬頭,只是說:「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還要救呢?誰在乎?」

「這條小魚在乎,」男孩拾起手上的魚扔回大海,又拾起另一條,「還有這一條、這一條……」

這是小學語文書裡的一篇課文,原始出處已不可考,你可以將它理解為儒家的仁愛思想,也可以理解為佛教的普濟眾生思想,亦或是基督教的十誡思想……等等。這些都可以,因為在更高的、更基本的層面上,這些都是一致的。

那就是尊重每一個生命,尊重每一個個體。

因此雖然接下來要說的這部電影很明顯是在基督教信仰指導下的產物,卻依然能引起我們的共鳴。在這之前,我們先來看看它的導演,梅爾·吉勃遜。

一 從《勇敢的心》到《啟示錄》

作為一個演員,梅爾·吉勃遜和姜文有著相近的軌跡。比如他倆都是演而優則導,比如他倆的電影裡都有著濃厚的個人印記,比如他倆都是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執導,比如他倆迄今為止都僅拍了五部電影……

單說梅爾·吉勃遜,雖然僅僅只拍了五部電影,雖然這五部電影有的被指責不符合史實,有的因為宗教問題而引起極大爭議,卻都能夠獲得極大的藝術成就。而在此同時,我們也能發覺出梅爾·吉勃遜那濃重的基督教情結。

拋開處女作《無臉的男人》不談,我們從《勇敢的心》這部讓梅爾·吉勃遜享譽世界的作品說起。

一九九五年的《勇敢的心》以十三至十四世紀英格蘭的宮廷政治為背景,以戰爭為核心,講述了蘇格蘭起義領袖威廉·華萊士與英格蘭統治者不屈不撓鬥爭的故事。雖改編自歷史卻與歷史相差較大,故事裡的華萊士就是最終明知是圈套,卻甘願受死,在臨刑前那一刻高呼「freedom」(自由),感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也感染了影片外的觀眾。至此這一形象的塑造經歷了「受難」到「救贖」的過程,而這正是耶穌的經歷。



九年後,梅爾·吉勃遜開拍了他的第三部電影《耶穌受難記》,這部電影不言而喻是以耶穌為主角,描述了耶穌在最後的時刻被猶大出賣而慘烈凌辱,鞭打、釘錘等,都直接用影像向觀眾表露出耶穌曾遭受的苦難,而在影片的最後,可想而知的是主角耶穌獲得了救贖。這部電影爭議極大,許多人認為它是在反猶,真相究竟如何我們不得而知,但梅爾·吉勃遜的確因為反猶而遠離了我們十年。



那是在二零零六年梅爾·吉勃遜拍攝了《啟示錄》後不久,那天的他酒後失言,說出了「該死的猶太佬,他們該為全世界所有的戰爭負責」的話,立刻引起軒然大波,而好萊塢的很多電影公司都有猶太人參與,因而整整十年他沒有能夠得到拍片的機會,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和姜文確有相似之處。

雖然這話頗為極端,我們卻能從這句話裡窺探出梅爾·吉勃遜對基督教(或者說是天主教)非常虔誠的信仰,這一點從他的電影《啟示錄》里也可以看出來——「啟示錄」三字本身就是基督教中非常重要的存在。

其實早在一九七九年,偉大的導演科波拉就和偉大的演員馬龍·白蘭度合作了一部偉大的戰爭電影《現代啟示錄》,很多年過後梅爾·吉勃遜再次使用了這個名字。知,《啟示錄》是《聖經》的最後一捲,記載了使徒約翰在拔摩海島上看到的異象,「異象」二字也貫穿了《現代啟示錄》與《啟示錄》始終,後者以瑪雅文明為背景,很清晰地表達了梅爾·吉勃遜的末世情結。而影片中主角虎爪所在的部落被血洗,逃亡過程中一方面受到其他人的追擊,另一方面受到野獸的覬覦,最終走向新生,同樣是耶穌式的從「受難」到「救贖」的過程。



在梅爾·吉勃遜的電影裡,苦難是必然存在的,伴隨著苦難的則是非常繁多的血腥暴力鏡頭,而這樣的鏡頭恰恰是在告誡觀眾:靈魂的昇華所伴隨著的,必然是血的代價。

沉寂了整整十年,今年的梅爾·吉勃遜終於帶著他的第五部電影回歸了,《血戰鋼鋸嶺》。

二 戰爭片該有的樣子

「血戰鋼鋸嶺」還有一個台灣譯名叫做「鋼鐵英雄」,不得不承認台灣在起譯名這方面確實欠缺,但「血戰鋼鋸嶺」在很多觀眾聽來,也和國產抗日神劇一個樣。

那麼是因為這個翻譯不好嗎?並不是,本片原片名《Hacksaw Ridge》,不像《啟示錄》的英文名就直接是「Apocalypto」,「Hacksaw Ridge」本身就是鋼鋸嶺的意思,這時如果強調其宗教屬性反而不好,而只標註「鋼鋸嶺」則更會讓國內觀眾摸不著頭腦,因此「血戰鋼鋸嶺」五個字恰到好處。

然而這樣的片名依然會讓我們想起那些國產抗日神劇,這並非是翻譯的錯,而是那些抗日神劇頂了個還不錯的名字卻貢獻出了一大批質量低下的作品。換句話說,那些粗製濫造的抗日神劇讓我們忘記了戰爭片應該是什麼樣子了。

戰爭是由人發動的,戰爭的對像是人,參與戰爭的也是人。這是戰爭的前提,也是戰爭片創作的前提。是人就代表著個體,多少個人就有多少個不同的個體。但我們看到的絕大多數戰爭劇,都是千篇一律的模型,或者是根正苗紅的農民看到日軍殘暴而奮勇殺敵,或者是為非作歹的土匪幡然悔悟走上戰場,總之我們的戰爭片(包括絕大多數電影和電視)都是故事先行,卻忽略了對人物形象的塑造、對人物內心的挖掘,而變成一部又一部佔據硬的無用數據。

也有好的戰爭片,不說上世紀的那些電影(那些更近乎於政治片與歷史片),本世紀最好的抗戰作品其實是蘭曉龍編劇的遠征軍相關電視劇《我的團長我的團》,這部劇裡頭塑造了一群第一次遠征軍後殘留的潰兵,主角孟煩了本來是個熱血沸騰的青年,一心想著上戰場殺敵,卻渾渾噩噩逃到了雲南邊陲小鎮,最終因為結識了團長龍文章而重新振作。故事相當慘烈,對每個人物的心理刻畫也很精準,這才是戰爭作品應當有的樣子。

一部好的戰爭作品,不應當是讓人看了熱血沸騰叫嚷著要上戰場的,而應當讓人發自內心討厭戰爭、厭惡戰爭,也即「好的戰爭片應當是反戰」的。讓我們回想一下那些步入殿堂的戰爭片。一九七九年,科波拉導演了一部越戰片《現代啟示錄》,故事講述了越戰時期在戰爭的作用下,美軍、越軍以及越南普通人精神扭曲,做出許許多多匪夷所思的行為,最終一名美國上校在柬埔寨建立了自己的王國,畫面極度震撼,讓觀眾看了就會覺得末日之來臨,名為「啟示錄」,講述的就是戰爭下的人性。



一九八七年的《全金屬外殼》則由也許是最偉大的導演庫布里克執導,全片分兩個段落,前半段說的是越戰期間在集訓營新兵為了被培養成集體主義的機器而受到的璀璨,後半段說的是參加過集訓營的新兵到了戰場後早已變得麻木且嗜殺,不再在乎別人的生命個體,甚至於自己的。



私以為看了這兩部經典作品的觀眾都會打心眼裡對戰爭產生牴觸情緒,這才是戰爭片該有的樣子。《血戰鋼鋸嶺》同樣做到了。

《血戰鋼鋸嶺》以二戰時期美軍和日軍的作戰為背景,和《全金屬外殼》的敘事結構一致,也是兩段式結構,前一段在軍營裡,後一段在戰場上。軍營裡長官用力訓練著手下的兵,戰場上則表現出敵人的殘酷。如果不去深究具體的表現,這部電影的結構幾乎可以說是照搬《全金屬外殼》,但好在梅爾·吉勃遜畢竟是梅爾·吉勃遜,這部電影裡的戰爭戲幾乎可以說是最真實、最赤裸的戰場。

第一、它直接展示了戰場的殘酷。不像以往的那些戰爭片,總是從側面去表現戰爭對人性的摧殘,對個體的扭曲,《血戰鋼鋸嶺》硬碰硬一般在槍林雨彈中穿過,一不留神腦袋就直接開花,一不留神抱起的戰友就是血肉橫飛,在電影院觀看這一段的時候,激發的不是荷爾蒙,而是本能的反感,甚至會覺得「噁心」與「害怕」。而本次大陸的版本中也僅僅刪除了十多秒的戲份。據傳在某一場觀影中,有一位觀眾直接嚇得失了禁,其他觀眾紛紛邊咒罵邊遠離他,但依然願意在電影院裡看完這部電影。



第二、前半段的輕鬆讓後半段更加沉重和莊嚴。不同於《全金屬外殼》在集訓營時就非常緊張的氣氛,《血戰鋼鋸嶺》的集訓營部份是很輕鬆的,也許是為了更好地展示主角在後半段的精神力量,前半段里主角是弱勢的,故事是詼諧的,即使是非常嚴苛的軍營、即使是非常正派的敘事,也穿插了許多笑點,而觀眾在這樣的歡笑中會不由自主消解掉主角在前半段的精神力量而認為其很可笑,直到到後半段產生極大的反差,觀眾心中會有一種肅穆莊嚴的感受。



第三、它對愛國主義的態度。不可避免這部電影會和前不久上映的李安《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相比較,但不同於李安在影片中流露出的模糊態度,《血戰鋼鋸嶺》對愛國主義的態度是很明顯的。這從他二人以往的作品裡就能得知。李安無論是在《色丨戒》還是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里都留下一個模糊的所在,不是政治立場模糊就是人性內心模糊,這恰恰是李安東方式的含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雖然深刻勾畫了主角的內心抉擇,卻在影片最後都不曾表達過自己是讚揚愛國主義還是諷刺愛國主義。梅爾·吉勃遜則不然,雖然這部電影有著反戰的主題,他卻很明顯在故事裡是認同愛國主義的,也因此戰場的戲份才會拍得如此慘烈、如此煽情,主角也從來都沒有動搖過。正敘事向來是他最擅長的部份。



但《血戰鋼鋸嶺》很明顯並不只是反戰這麼簡單,正如《全金屬外殼》想表達的還有人性,《血戰鋼鋸嶺》更深刻的命題則是信仰的力量。理解了這一層,就知道梅爾·吉勃遜又回來了。

三 信仰的力量

雖然梅爾·吉勃遜依舊相信著信仰的力量,但不同於《勇敢的心》、《耶穌受難記》和《啟示錄》,《血戰鋼鋸嶺》的主角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動搖,也即從一開始他就是以堅定信念登場的。

現在可以讓我們叫出他的名字了,戴斯蒙德·道斯。

很多朋友都提過這一點:這是一個真實的人物,他在電影裡的事蹟是真實發生過的,甚至比電影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一點讓我們震驚,尤其是當我們知道梅爾·吉勃遜是以煽情著稱時,我們更會去驚嘆戴斯蒙德·道斯在真實歷史中所扮演的角色。但歷史歸歷史,電影歸電影,電影本身足夠有說服力來表明,一個人擁有信仰的力量後是多麼可怕。

從一開始,戴斯蒙德·道斯就是以不妥協的形態登場的。

故事開始於戴斯蒙德·道斯小時候,那時的他誤傷了自己的哥哥,又看到了《十誡》裡的第六誡:「不可殺人。」在悔恨的同時開始給自己塑造信念,從此成為一個堅定的基督徒,嚴格恪守著這些規則。

哪怕所有人都說他是錯的。

哪怕有人會因此認為他是瘋子。

故事是由矛盾開始的,圍繞著矛盾會凸顯人物性格。戴斯蒙德·道斯因為自己的信仰而堅決不願去碰槍,上士對他怒吼他不聽,為了讓他離開軍營而去找了醫生,醫生跟他說戰場上殺人和謀殺是不同的時候他不聽。當沒有辦法時長官只能利用戰友——只要戴斯蒙德·道斯不肯合作就全軍營受罰——而在他被戰友怒而痛打時,也不曾動搖。最後,只能上軍事法庭。在大家跟他說只需要認個錯就可以免於進監獄而可以回家時,他說自己要求無罪辯護,堅持不肯承認自己做錯了。

未婚妻跟他說:「你假裝拿一下槍又如何?放下你的驕傲,妥協一下吧!」



戴斯蒙德·道斯說不。

這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信仰不同卻同樣堅定的人,文天祥。

八百年前,在大宋朝已經滅亡三年,自己也已經在滿是泥濘、腐鼠、糞便的牢房裡被關了三年,就連過去的南宋皇帝、自己的妻子女兒都來勸降時,他依然沒有動搖。當所有人都說他沒必要這樣堅持的時候,他堅持了下去。

因為文天祥有「正氣」,正氣是他的信仰。

戴斯蒙德·道斯也有自己的信仰,他的信仰是基督。當一個人被全世界不認可的時候,是什麼讓他繼續前行不動搖?是信仰,這是他最後的力量,也是他最大的力量。無論親情、愛情、權力、金錢,都無法讓他妥協。

也許會有人認為他死板,比如後世就有人不止一次說過文天祥是迂腐的。和文天祥相比戴斯蒙德·道斯是幸運的,他證明了自己。

正如影片臨近結尾時長官跟他說:「這裡有很多人都無法理解你的信仰,但他們知道你信仰的偉大。」

這時可以加一句未婚妻的話:「我愛上你是因為你和其他人都不同。」可惜的是,那是只有她發現了。



上文說過,電影前半段有非常多的詼諧橋段,當這樣的詼諧橋段不斷出現時,觀眾會覺得男主角有些不近人情、格格不入,而當觀眾在前半段並不能發覺男主角的個人魅力時,故事迅速進入到後半段。

後半段的戴斯蒙德·道斯就如同大家說的那樣,「彷彿開掛了一般」,他以鋼鐵般的驚人意志力在陣地失守、長官放棄了自己的手下時依然頑強地留守戰場,徹日且徹夜。他在不斷地運送著受傷的戰友,一個接一個。

而就在他快要精疲力盡的時候,我們能聽到他口中喃喃說著:「One more(再救一個).」這句話不由得讓我們想起文首的那句「這條小魚在乎」。

現在還覺得戴斯蒙德·道斯不近人情且迂腐嗎?他想要堅持的真的是死板的教條嗎?那麼請再去思考一個細節——

他救了日本人。在戰場上受傷的日本兵。

答案出來了,戴斯蒙德·道斯的信仰是:尊重生命,尊重每個個體的尊嚴。

戴斯蒙德·道斯從頭到尾最在乎的就是每個人,他不願失去一個人自己的面貌而成為機器,也不願意其他人這般,所以他努力去救每個人,為每個人類的尊嚴而去努力。

於是在他救下了每個人後,長官跟他說,如果不是你,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沒有再攻一次的勇氣。因為他不僅救了其他人的生命,還讓其他人知道了活著的意義,活著的價值與尊嚴。也許每個人上戰場時都是滿腔熱血的,但看到了殺戮和死亡後,鏡頭外的觀眾都會觸目心驚,更何況戰場上的親歷者,他們會麻木甚至害怕。

或者充分尊重每個個體的生命意義,讓他們重獲擁抱新生的勇氣。故事裡的美軍就是這樣。

或者徹底抹殺每個人的個性,讓所有人變成行屍走肉一樣的殺人機器,要知二戰時期很多日軍在和平時期也只是種地的農民。

一個小插曲,在本片中,日本人的形像是很有趣的,戰場上的他們是殺人機器,戰敗後絕不投降,不是玉石俱焚就是切腹自盡。但電影裡,當某個日本傷兵在地道里被戴斯蒙德·道斯救助時,他流出了疑惑且感情的眼神,在那一刻他變回了人,他被戴斯蒙德·道斯賦予了個體的尊嚴。

「如果他打你的左臉,你就把右臉也讓他去打。」

故事的最後,一個緩慢悠長的仰視鏡頭,擔架上的戴斯蒙德·道斯手捧《聖經》慢慢升起,我想這一刻導演梅爾·吉勃遜想表達的意思是:他就是升天的聖子。

本片裡,所有人都經歷了苦難,而每個人都得到了救贖。梅爾·吉勃遜這次野心極大,雖然看起來這是一部商業片,但從頭到尾卻依舊貫穿著他那穿透人心的精神像徵。

結語

文首說過,每個人的信仰都可能不同,但信仰的力量是巨大的。而真正值得信仰的事物,必然是共通的。我們可能不會去信仰基督教、佛教,但我們依然會認同最基本的生命之可貴,我們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不會輕易奪走他人的生命。這是人類的共識。

「這條小魚在乎」,是尊重每個生命之生,讓每個生命都收到重視,因為每個個體都是不同的。

故事裡有一個重要的道具,墓碑。從父親對著墓碑喃喃自語,到影片最後真實的戴斯蒙德·道斯面對著墓碑淚流滿面。墓碑下埋著的是一個又一個的人。墓碑上刻有不同的人的名字。

這讓我想起前些日子去騰衝聽到的一件事。那時我去了國殤墓園,一排排的中國遠征軍將士的墓碑埋在小丘上,每一座上面都刻滿了名字,我問工作人員會有老兵來嗎?他說很少了,老兵都不願來,怕觸及往事。



過了一會,工作人員又補充了一句,但很多老兵都說過:「我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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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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