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2-12 18:29:26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私以為以國家的命運和榮辱高於一切的價值觀未免狹隘,在任何民族、主義、政治立場之上的是一個人的人性。關於信仰和「愛國主義」(或者某些既定的道德秩序吧)的矛盾,謝謝主人公讓我找到了平衡。他愛那個國家,當身邊的人紛紛上前線捍衛自己的國家(或出於愛國主義或出於一腔熱血也罷),他做不到安心地留在家中生活,甚至是留在後方為前線戰備也會有罪惡感。但他同時也忠於自己的信仰。當所有人都覺得兩者不可兼容時、要求他必須為了國家而向信仰妥協讓步時,他依然堅持,而且用行動證明了二者並不矛盾!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道斯蒙德·多斯,謝謝你,讓我的一些矛盾和難解找到了出口的例證。
信仰與「愛國主義」並不矛盾而且本應當是可以結合的。每個人應該有自己的信念和信仰,而它們可以以自己的方式與「愛國主義」結合。這也是為什麼道斯蒙德·多斯一定要堅持留在戰場上的原因。他做一個醫療兵,一樣衝在前線,在戰場上在槍林彈雨中冒一樣的風險。只是他不殺人,他要救人!他為那個國家做出的貢獻不比其他人少,如果硬要加上一句,他很好的踐行了「愛國主義」。他的信仰,甚至超越了「愛國主義」,因為他還救了敵營的士兵。救一個,再救一個!他要救的是人,這一刻不要說什麼英勇大無畏,不要說什麼國家利益,這一刻,發光的是他的人性中最深處的光輝,也許那一刻的他成了某種寓言神話式的的形象,甚至於帶有神性或聖人的光輝。但「A True Story」時時提醒我,他就是道斯蒙德·多斯,這一切源於信仰的力量。
戰場,那是戰場。堆滿了血肉模糊的人的屍體,身首異處、內臟器官成稀泥、槍林彈雨、炮聲震耳,甚至肉搏、廝殺、面目猙獰地相對慘叫。夜色籠罩下,戰壕的寒風、可怕的寂靜,更可怕的突然的動靜、高度緊張與噩夢。一群群出動覓食的老鼠,它們能覺出什麼嗎?一樣的月亮,投下清冷的月的光輝,照著這個觸目驚心的人類的戰場。
戰場上的道斯蒙德·多斯,他害怕嗎?
戰場上支撐士兵的是什麼?為祖國、為民族、為人民獻身的信念?如果僅是灌輸的「愛國主義」,我想是沒有這種力量的。唯有死都要終於自己的信仰的勇氣和決心!這個信仰,因人而異,可以是民族大義、家國情仇,可以是宗教的、哲學的,但一定是要你堅持認為是對的,不為了某種自己的利益的,又要以人性善的一面為基礎的!
所以,軍隊裡的絕對服從與教化,不應當是機械的服從、洗腦式的教化。否則,士兵就僅僅是戰爭殺人的工具,是炮灰。
可是,可是,可是人類為什麼要有不斷不斷的戰爭啊!
看著大螢幕上滿目瘡痍的戰場,人類相互射殺,身體被炸爛,我受不了,眼淚不住的流。上個世紀,人類社會發動了那麼多的戰爭,從一戰到二戰,到後來持續不斷的局部戰爭、層出不窮的恐怖襲擊······當下一股難以名狀的巨大的悲痛噴湧,成了止不住的淚水。我想有人會嘲笑噴道聖母婊吧。我情願是自己內心柔軟敏感,但我不會掩飾自己當下最真實的感受,哪怕是overreacted.一部好的戰爭影片就是應當讓人民愧疚反思警戒不是嗎?
戰爭。戰爭!我想這就是人性難以根除的惡之源。那麼我們的信仰,就是要拿來儘量克制惡之源,挖掘善與美。
聽起來多麼傻氣假惺惺啊,似乎更像聖母婊了。可是在夜深入靜的時候,當我們揭下各種包裝盒面具之後,遙看星空,真正感受呼吸時,難道不會有一絲愧疚嗎?
又想起西西弗斯。當他說:「上帝,讓我再救一個,再一個······」他轉身,重回戰場,背起傷兵,用盡氣力送他們下去,這樣不斷重複的動作,我想到了西西弗斯。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你們揮之不去的意象,你們為什麼不斷地為他寫詩、作曲、作畫,我懂了。
信仰。
無意於吹捧基督教。任何教派、主義什麼的都好,重要的是信仰。我不信上帝這類宗教相關的東西,每個人信仰不一。倘若有那麼一天,人人都有真正屬於他自己的信仰,那麼這或許是一個不一樣的世界。當然,我認為哲學是最好的去處,只是不能強求。但關鍵是這份信仰是被所信之人珍視的,視如生命的,是不為一己之私、不被洗腦教化的,最重要的是以人性之善為依託的。
那是一個真實的故事。謝謝道斯蒙德·多斯,因你,我找到了答案的出口;因你,我不再矛盾困惑,我堅持我所相信的。
因為有「你」,就不絕望。世界在瓦解,我們一點一點拼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