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子
2016-12-13 01:39:50
如果《鋼鋸嶺》和《比利林恩》的出場順序調換,結局也許就會不同
同樣是軍事題材,看完李安之後很難提起興趣去看《鋼鋸嶺》。
部落格上有人這麼描述自己的觀影感受:開始你會覺得看不下去,但又不會真的起身離開,這是一部全程無shi點的電影。
11月11日,由李安導演的《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選在中國率先上映,《血戰鋼鋸嶺》則選在11月4日搶先登陸澳洲和歐美市場。兩部電影前後進入院線時間相差不過十天,但口碑的反差卻相差甚遠。雖然不該用票房評分來定義電影的成敗,但觀眾對李安電影的反饋給予了同檔期對手,《鋼鋸嶺》導演梅爾·吉勃遜極大的信心。
終於,這部驚悚又感人的英雄主義歷史戰爭片進入了中國的螢屏。
《血戰鋼鋸嶺》整部電影講的只有兩個字:信仰。
雖然導演極力利用男主(德斯蒙德)的回憶殺將電影前後兩部份連接在一起,但是從整部片子的帶給觀眾的感受來看,這條分界線還是相當的明顯。
前半部份里把德斯蒙德絕不碰槍的理由解釋得很清楚,首先他來自一個信奉基督教的家庭,教義的第六條明確說明「不能殺人」。在他幼年時期在和哥哥打鬧時,抄起搬磚拍了上去,險些失手砸死親人;而他們的父親是一個一戰中的倖存者,但是目睹了朋友在戰爭中的悲慘遭遇使得父親變得酗酒、暴力,德斯蒙德可以忍受父親對自己拳腳相向但不能容忍他對母親施行暴力,他搶過父親手上的槍,雖然最終沒有扳動扳機,但德斯蒙德在心中早已殺死了他。
這兩件事給年少時期的德斯蒙德留下了心理的陰影。當國家進入戰備狀態時,年輕氣盛的他毅然選擇自願入伍,但不碰槍也不殺敵。德斯蒙德「不帶武器上戰場」的選擇引起了戰友和軍官的敵視,好戰的美國軍隊無法接受「懦夫」的存在,他們軟硬兼施企圖將這個不可理喻的步兵趕出軍營,但在德斯蒙德父親的幫助下,他成為了一名不用裝備武器的義務兵。
三軍前在醫院裡一見傾心的美女護士,成了德斯蒙德精神上的另一寄託。用家人的話說,這是他第一次跟除了母親以外的女人說話,他沒有嫻熟的撩妹技巧,用句通俗的話說,德斯蒙德是用自己的真誠俘獲了多蘿西的芳心。入伍前,多蘿西將夾有自己照片的聖經交付給德斯蒙德,照片的背面寫著:回到我身邊,德斯蒙德,我愛你。
有些觀眾吐槽說,電影前後兩段分節嚴重,前半段劇情甚至撲街。但實際上,如果沒有之前德斯蒙德對信仰的解釋和堅持,根本無法烘托出後面的英雄壯舉。戰爭片的炮火場面隨處可見,但是對人物性格的詮釋不能只靠行走槍林彈雨間。
後半段直接進入二戰的攻堅階段,1945年5月美軍登陸日本沖繩島,勢要拿下鋼鋸嶺,從而佔領整個沖繩。路途中,一輛輛載滿傷殘士兵和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的裝甲車從士兵們身邊駛過,他們駐足、站立、脫帽、行禮,每個人都表情凝重,在同情戰友的同時誰也不知道下一輛車上裝運的會不會是自己。
戰爭很快打響,炮火一旦開啟,傷殘便不計其數。哪裡有人中彈,高聲呼救「醫務兵」,德斯蒙德就會出現在哪裡。在這個隨處可見殘暴血腥的場面中,他成了一股別樣的暖流,給傷員們傳遞生的希望:「我不會丟下你的」,「你不會有事的」,「我會帶你回家」。
日軍利用地道成功突襲,使得美軍傷亡慘重不得不選擇撤退。德斯蒙德在離開關頭選擇獨自留下救傷員,他利用麻繩從鋼鋸嶺的懸崖邊運送了75名傷員,累到神志模糊的時候,他仍在祈禱上帝:再讓我就一個人吧。
敵我雙方狹路相逢的時候,正常人都在尋找致命的武器,而「不正常」的德斯蒙德卻手無寸鐵的在戰場上苟活著,甚至救了幾名敵軍戰士。沒有人理解他的信仰,但是每個人都能明白他的信仰多麼堅定。
沒有經過整套軍隊訓練,連持槍姿勢都不會的德斯蒙德在炮火紛飛的戰場上救人無數,受傷甚微,直到戰爭的最後才受到了手榴彈的創擊。他像打桌球一樣打飛、像踢足球一樣踢開手榴彈,這一切都是導演為了塑造德斯蒙德的英雄形象而設計的,這是電影藝術,也是真實的德斯蒙德的昇華。
如果《比利林恩》和《鋼鋸嶺》的上映時間做個交換,我想觀眾的觀影感受一定會發生變化。《鋼鋸嶺》講的是英雄在戰場上的血雨腥風,《比利林恩》講的是普通人在戰爭後的生活百態。
不可否認《鋼鋸嶺》的導演在戰爭場面安排、細節設置上所下足了功夫,美軍大規模殺傷性的使用,二戰場景的真實還原,接連出現的驚悚場景引發觀眾尖叫,更增添了戰鬥的節奏感,緊張到無法呼吸。他謳歌了一個堅持不武器相當於拒服兵役的士兵,同時他也是戰場上救人無數的英雄,這種英雄主義情懷是美國大片慣用的手法和洗腦套路。
飾演德斯蒙德的男主角安德魯·加菲爾德在《社交網路》和《超凡蜘蛛人》之後,演技進步了很多,比起《比利林恩》中的新人演員喬·阿爾文,更顯得爐火純青。他可以是單純質樸的小鎮青年,也可以是軍隊裡的特殊列兵,還可以是戰爭中的英勇軍醫,他的台詞並不是通篇大論,更喜歡他在心儀對象面前靦腆的微笑和凝望時會說話的眼睛。
而李安的故事主人公在經歷戰爭之後,患上了PTSD(戰爭後遺症),無法再去適應普通人的生活,只能永遠留在軍隊裡才能求得心理上的安全。就像《鋼鋸嶺》中剛被營救的德斯蒙德,會因為戰友從身後拍了自己一下而擔驚受怕,我們應該反思的是戰爭遺留下的「被害妄想症」帶給士兵們的終生傷害。
我們都喜歡看好人一方獲勝,正義戰勝反派,英雄拯救全世界,所以美國商業大片才能把帝國主義植根在全世界人民的心裡,這又牽扯到了文化侵略的問題。說白了,是因為我們生存的時代太過安逸和平,戰爭的年代裡有無數個「德斯蒙德」,但和平年代裡的我們內心空虛迷茫,這才激發了我們對英雄的迷戀和追逐。
我們需要一類人成為我們的信仰。
不喜好戰爭,更不會帶著民族主義去看電影。
值得推薦的理由僅存於「信仰」,像主人公一樣不畏世俗的目光,堅定自己的信念,做真實的自己。
會不會拿槍,真的沒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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