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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英雄 Hacksaw Ridge

血战钢锯岭/钢锯岭/钢铁英雄(台)

8.1 / 682721人    139分鐘

導演: 梅爾吉勃遜
編劇: 安德魯奈特 羅伯特申坎
演員: 泰瑞莎帕瑪 安德魯加菲 山姆沃辛頓 路克布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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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露白

2016-12-13 16:08:07

驅散戰爭迷霧的人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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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提前

電影始終有個問題沒有解決,作為正義的反法西斯戰爭,總有人要承擔「殺人」之使命。在多斯營救傷員時,恰好敵人要殺死重傷的隊友,隊友不能反抗,多斯到底要怎麼辦呢?

在只能以暴制暴的戰爭中,讓隊友背負起「殺戮」的重擔可行嗎?

導演很友好,沒有給多斯設置這個難題。


下文由王蕞爾寫,轉載請聯繫。


故事背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德斯蒙德·多斯的父親是一戰老兵,因患「戰後創傷後遺症」而酗酒,嗜暴。戴斯蒙德曾目睹父親伶仃大醉後舉槍對準母親的危險行為。父親在戰爭上作為合格軍人,在經歷血腥的戰場之後性格變得暴戾乖張,把他內心的創傷轉移到妻子和孩子身上。自身的遭遇令德斯蒙德發誓:絕不拿起槍。

女友勸他:你就不能裝模作樣地拿一下嗎?但他毫不讓步,不拿槍,是他不能妥協的原則。

多斯原本在一家軍事彈藥製造廠工作,在小鎮居民紛紛加入戰爭的感召下,毅然三軍服役。之前的遭遇及出於基督教徒的信仰,致使他不能觸碰武器,戴斯蒙德的固執讓他陷入了危機。軍隊要求絕對服從,缺乏對待少數派的包容機制,這讓他成為例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懷著做一名醫療兵的目標不僅沒有實現,還被視為異端,上校想方設法地要把他趕出軍隊。此時他的戰爭已經到來,即對抗紀律。他要為自己爭取不拿槍的自由。如何在紀律森嚴而不近人情的軍隊中獲得自己堅持想要的自由?  為了解救戴斯蒙德,身為老兵的父親再度登場。  儘管在戰爭中存活,榮歸故里,但生活已經變得分外渾噩潦倒——原本不想讓兒子三軍,但也只能在執拗面前妥協。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用曾經的榮耀,庇佑兒子不受軍事法庭的錯判。多斯因此成為二戰中唯一以CO身份入伍的士兵,擔任所在部隊的醫務兵。
圖為二等醫療兵多斯
CO,Conscientious Objector,出於道德或宗教原因拒服兵役者。CO並不是不入伍,而是不從事戰鬥任務,可從事後勤文書工作,或像多斯那樣當醫務兵。上前線戰場而不拿武器,醫務兵可能是唯一可行的途徑。
故事改編自二戰上等兵軍醫戴斯蒙德·道斯的真實經歷,他因為在沖繩島戰役中勇救七十五人的生命而被授予美國國會榮譽勳章,同時也是首位獲此榮譽的在戰場上拒絕殺戮的醫療兵。

關於信仰的問題

簡單地將多斯歸結為處於道德或宗教原因拒服兵役是不妥的,電影有意將「多斯精神」歸結為「信仰」,但是卻用多線對這種「信仰」進行晦澀陳鋪:
多斯幼年時差點失手殺死哥哥,為此他在上帝的畫像前祈禱,教義認為,殺人是最惡的行為,上帝創造人類是希望人類互相友善,而不是掠奪和屠殺。這次令人恐怖的回憶讓多斯堅信人的生命不可侵犯。對生命的敬畏也逐漸成為多斯的信條,在他救護被車撞的行人可見一斑。
但讓多斯發誓不觸槍的是,酗酒的父親在與母親的爭吵中作出瞄準母親的危險舉動,多斯多過槍對準父親,後來他說,雖然他沒有扣動扳機,但他在心裡已經將父親殺死。這一幕可以作出多種解讀:
多斯在差點失手殺死哥哥後懺悔,而這次將槍口對準父親,雖沒有殺死父親,但他自己認為已經殺死的父親,已然作出基督教義里最惡的行為,出於懺悔而發誓再不持槍,他認為「槍」會喚醒他曾經內心的罪惡。
此外,從一戰中回來的父親飽受戰爭的精神折磨,頹唐,渾噩,疲累,昏聵,雖然萬幸從槍林彈雨中生還,但他的靈魂已隨其他戰友葬入墓冢。這是戰爭帶來的難以彌補的精神創傷,多斯也清楚的認識到戰爭的罪惡本質。這成為他「堅持不持槍」的導火索。  不三軍也就毋需持槍。三軍而不持槍,可以說是多斯最瘋狂的行為。在部隊中受到同營戰友的嘲諷,欺凌,多斯仍然選擇不退縮。上校想讓他退伍。多斯道,全鎮上所有的男青年幾乎都三軍,除兩個身體殘疾的人不因自責而自殺。
珍珠港事件後,美國發動對日戰爭,多斯參加的戰爭性質上屬於反法西斯戰爭的衛國戰爭,具有正當性的,但這種正當性也無法改變殺戮的本質,消滅敵人同樣是殺害,同樣是血流成河,身首異處的煉獄。
多斯嚴格執行自己不殺人的原則,但同時也沒有反對戰爭。相較於那些訴諸反戰宣言的人而言,德斯蒙德本身並不阻止自己的戰友去殺戮。在救援負傷的中士時,多斯用布將中士拖走,將其帶離戰場,一邊讓中士射殺追上來的日本人。
在救人的同時,實質上也是為殺人而服務。隊友的生還就是敵人的災難。
多斯投入到戰爭中也認識到自己的行為並不具有上帝所言的「中立性」,違背「人類要友善以待,而非刀戎相見」的準則。否則他應該成為一名反戰的遊說者。但在那樣的環境下,他無法改變人們的想法,珍珠港事件後的美國都籠罩在戰爭的陰霾之下,如此宣揚反戰沒有任何用處。
電影的結尾,日本士兵潰敗,日軍第32集團軍司令及其參謀長剖腹自殺。如果用信仰來解釋多斯,那日方的同樣具有信仰,「效忠天皇」是他們的信仰,只是這種信仰最終戰場上的士兵堅不可摧的精神防線。但排除其他因素,這不同樣是信仰嗎?基於這種信仰,同樣可能出現日本的「多斯一郎」,同樣也值得稱讚?
不可證實,不可證偽的,是信仰。
所以,多斯只是在「責任感」與「原則」之間選擇一條道路,當然其是以良善為基礎。此處的責任感是公民對於國家的認同,而原則就是「不持槍」。選擇「信仰」作為本片的核心字眼,稱不上是誤解,但至少在導演不甚明朗的多線敘述中,難以認為支撐多斯在沖繩島行為基礎是「不訴諸武力」的信仰,而更多是出於敬畏生命的道德約束。

為什麼是繼Saving Private Ryan後
最優秀的戰爭電影?

上文不是有意與大家的認知唱反調。作出「非出於信仰」的解讀不影響本片的精良,無論是對戰爭的真實反映,還是對多個人物特徵的形象刻畫,以及敘事線錯落有致,前後呼應都不負梅爾·吉勃遜的盛名。
電影的精妙在於讓人們見證戰爭中的奇蹟,當控訴戰爭罪惡的成為主流之際,《血戰鋼鋸嶺》反其道行之,不落窠臼,將原本宏大的戰爭背景落到個性鮮明的人物身上,無論是飽受一站摧殘的父親,還是美麗善良,期盼愛人歸來的多蘿西,還是身為孤兒但性格果敢的葛羅夫隊長,或是妙語連珠但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霍威爾中士,以及博愛而剛毅的主角多斯,展現戰爭中人性的至真至純,可能有誤解,但沒有猜忌;可能有失望,但從不曾背叛;可能有犧牲,但從沒有妥協;可能有血淚,但從沒有放棄。
軍隊機械化的管理與對戰爭狂人鍛造,士兵都變成上好發條精確無誤的戰爭機器。更為致命的是,他們難以意識到精神的失去,這種失去讓他們此生都深陷戰場。正如多斯的父親雖然活著回到家中,他的靈魂卻已然與戰友與世長辭,餘生在對戰場的回憶中蹉跎消磨。戰爭使人異化,而正是這種異化使得多斯的堅持變得難能可貴。  《血戰鋼鋸嶺》最為催淚的部份,是戴斯蒙德在體力透支時冒著生命危險,深入前線開始生死未卜的救援。這是他的獨有的傻與痴,恰是人性中不滅的螢火。因為他的敵人,是死神。
無論對多斯的精神核心作如何解讀,都表達出人類反對戰爭,愛好和平的共同夙願。人們願意為挽救生命的多斯流淚,就會希望到這場悲劇的源頭是戰爭,是炮火,是無盡的屠戮和廝殺。
多斯沒有辦法改變戰爭的事實,但可貴的是,殘酷的戰爭也無法摧毀他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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