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生活前行的親情和幽默

影片的故事圍繞著一對父女的情感離合，傳達出了中產階層在職場壓力與精神焦慮的困境面前，對生活價值所產生的疑問，並嘗試著提出以親情力量和幽默戲謔的樂觀態度去化解問題，充實人生。
 
《托尼·厄德曼》不是一部通俗的治癒系「雞湯片」，它是對當代社會大眾普遍性焦慮心理的寫實化表達，而在以女性為主角的這部電影中更使這個「社會現象」得到強化，或許正是這種能令觀者感同身受的現實性意義征服了主流媒體的挑剔口味，令影片從2016年浩如煙海的片庫中脫穎而出，成為《電影手冊》《視與聽》等多家影媒的年度最佳影片


影片的另一個中文譯名為《顛父人生》，這個譯名從字面意義上更貼合於人物性格和故事主題。片中的父親溫弗雷德正是一位性格上與眾不同的「癲父」，他在生活中常以荒誕詼諧的裝扮來取悅身邊之人，然而這種看似樂觀的生活態度背後隱藏的是一位空巢老人的精神危機。他去探望女兒伊涅絲的本意就是為了平復愛犬死亡後孤獨、悲傷的心境，但卻意外發現女兒的伊涅絲的生活卻比自己還要糟糕，於是乎這位擅長角色扮演的「癲父」戴上誇張的假牙與頭套，化身成為一個叫「托尼·厄德曼」的人，試圖用他的詼諧與幽默去開導女兒正視生活的價值！
 
伊涅絲這個角色則表現出了現代職場中女性所面臨的困境，她必須收起女性心底的柔弱情感，偽裝出一幅嚴肅、堅強的面孔，才能在一個以男權為主的社會關係中支撐起她對事業的理想和追求。工作與生活的重負使她逐漸陷入一種精神焦慮的狀態，對性生活的冷淡，對酒精與毒品刺激的麻木皆是其精神困境的外在化表現。


化身為「托尼·厄德曼」的父親雖時常擾亂著女兒的社交與工作計劃，但他卻是一劑緩解伊涅絲精神困境的解藥，父女間摩擦出的瑣碎矛盾與幽默笑點形成了生動的情感代入，引導著人物的情緒逐步昇華至故事的高潮爆發點。
 
影片的後半段以一波又一波的情感高潮帶我們走進了角色的內心世界，伊涅絲在父親軟磨硬泡的請求下演唱的那首《The Greatest Love of All》是我在本年度看過的最具戲劇感染力的情節，演員以肢體語言和豐富的表情深刻的塑造出了角色在焦慮與壓力之下的情感宣洩，歌詞中的的「Find your strength in love」預示著伊涅絲對父親「荒誕不羈」角色扮演的理解。


這之後的生日派對上，以裸體示人的伊涅絲是其在精神的困境中索性卸下了所有的負重與偽裝，以真實的自我去面對他人的虛偽時，反倒感受到了久違的自然與輕鬆。此時，扮作「長毛怪」的父親突然造訪引發了電影中一連串的笑點，在看到女兒從精神焦慮中解脫後，父親選擇默然地離去，意識到「長毛怪」真實身份的伊涅絲緊追著父親離去的身影。

父女二人在公園草坪中間的相擁，定格為整部影片最溫情的一幕。父女之間真情流露不需要任何的台詞或音樂的渲染，女兒充滿愛意的目光和父親蹣跚、笨拙的身影讓那拳拳愛意躍然浮現於影像中，這種寫實自然的拍攝手法更令這段情節更有了一種不加修飾的情感真實度。


事實上，導演瑪倫·阿德在整部影片中都採用了這種自然寫實的影像，不用故事外的電影元素去刻意渲染，在一定程度上較為貼近達內兄弟的作品風格。
 
影片結尾，伊涅絲戴上了父親的假牙與頭套，試圖用那父親那荒誕詼諧的幽默精神在瑣碎複雜的生活中去感悟美好的瞬間，但片刻後她又卸下了這些裝扮，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留給了伊涅絲沉重而嚴肅的面孔。電影以這樣一個結局暗示著，或許愛與樂觀的「雞湯」無法戰勝生活的重壓與焦慮及精神的空虛與孤獨，但它至少能給我們帶來瞬間的感動和美好，讓我們在推動生活這塊巨石前進的道路上停下來，歇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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