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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殼機動隊1995 GHOST IN THE SHELL

攻壳机动队/GhostintheShell

7.9 / 173956人    83分鐘

導演: 押井守
編劇: 士郎正宗
演員: 大塚明夫 田中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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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茶

2017-01-01 00:27:12

轉。如何正確理解攻殼機動隊


如何更深刻地理解《攻殼機動隊》? 知乎用戶 832人讚同 • 殼中的靈魂 《攻殼機動隊》的英文名「Ghost in the Shell」取自「Ghost in the machine」,意為「機器中的幽靈」,原本是吉爾伯特·賴爾用來諷刺笛卡爾的身心二元論而提出的想像,士郎正宗將此借用來表達一種賽博朋克題材中的普遍主題,即處於技術時代的人類對於自身存在所遭遇的矛盾與困惑:如果精神能夠被人工智慧所模擬,肉體能夠被強有力的機器所替代,甚至於靈魂也從無序的資訊海洋之中湧現,那麼我們便無法確證自身獨一無二的存在和價值。「Shell」是一個電腦科學中的用語,指的是命令行介面的解析器:簡單地說,Shell就是程序和用戶交互的層面;抽象地說,Shell就像是程序的邊界;程序的內部稱為「Core」,Core不與主體互動,如同靈魂不與現象界互動。 《攻殼機動隊》中用Shell指代肉體(義體),而用Ghost指代靈魂(相當於程序的Core)。按照叔本華的理論,身體是意欲在現象界的表達,於是身體(義體)就是自我的邊界,就如同Shell是程序的邊界。「我」即是我所經驗過的事物的總和,「我」即是我的經驗所產生的獨一無二的序列。以「Ghost」而不是「Spirit」或「Soul」來指代靈魂,雖然是因為引用自賴爾的名詞,但更重要的含義是——我們根本無法確認靈魂的存在,所以靈魂這個概念也許只是一種敘詭的幽靈。 • 技術神性 動畫由素子的義體制造這個段落開場,展示了一種技術神性。我們本來的肉體是虛弱無力的,而多鉚蒸剛的機器卻威力無窮,如同神話史詩中的諸神一般,於是人們在潛意識中自然產生了一種技術崇拜;我們本來的肉體有著各種缺陷和不足,但人造皮膚毫無瑕疵、機械形體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無缺,一根根纖維髮絲永不褪色,於是甚至連「美」也向技術之神屈服;我們本來的肉體有著生老病死,而製造出的身體滿足了人類期望長生不死的古老幻想(雖然電子腦還是會死亡,但是原作最後的素子已經超越了這一點),所以說技術之神其實也就是我們每個人自身所蘊含的追求不朽的神性。 • 系統論 萬物都存在破綻,一個系統的漏洞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對於複雜系統來說,填補一個漏洞必將引入新的漏洞——如同一個魔方,專注於一面的色彩必然會打亂另外幾面的色彩,除非你具有超出三維尺度的感知力,所以最優的期望也僅僅是等效轉移漏洞,將它從關鍵位置轉移到次要位置;如果能將漏洞減小,那這個系統建築師已經如同神一般了;消除複雜系統的所有漏洞這種事只能是造物主本人的工作,而且看來祂也搞不定。 對於一個系統來說,重要的不是查錯能力,也不是改錯能力,而是容錯能力。增加系統的容錯度則必增加系統的冗餘度,兩者不可兼得,所以最後得到的是一個健壯的系統而不是一個「美好」的系統。「All the bright precious things fade so fast」,美好的東西都是脆弱易逝的,中樞神經偏愛單一的、極端的刺激,就像文藝作品中的人物總是個性鮮明、稜角分明的,然而現實中的人卻不會這樣極端化,每個人的個性都是無數人格的統合,每個人的自我都是由意志聚合起來的碎片,每個人的基因都累積了無數代祖先的記憶。庸人們讚賞浮士德的名言:「啊,我的胸膛里有兩個靈魂並存!」,然而人的靈魂又何止一分為二,它是千千萬萬離散化的資訊所組成的Stand Alone Complex系統,所以如同另一個少佐所說的,人的本質更像是一座堡壘,一個移動的領土,以意志的暴君統治著無數人格所組成的民眾。 • 小徑分岔的記憶 對於個體來說,記憶是最具欺騙性的,它讓人覺得時間彷彿是可逆的,然而記憶根本就不是過去的還原,而是過去的重構,否則我們每個人的大腦就都是一台時光機器了。記憶就是通過關鍵節點生成的屬於過去的幻想,本質上和夢是相類似的,每個記憶圖像所使用的材料都是從你當下的經驗中篩選的,每一次回憶都是一次全新的創造,人總是把當下的某些經驗投射到過去中,也常常潛意識地按照自己的想像去塑造過去的記憶;人們就如同不斷變換演員去演出同一場戲,試圖找回最初的感動,然而那種首場演出的震撼卻永遠無法重現。人類不過是孤獨地存在於「現在」這個節點,然後同時看到「過去」和「未來」的幻象罷了,除了「現在」以外一切都不存在。 • 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你我猶如隔鏡視物,所見無非虛幻迷濛。」 素子說她在水中感到了「恐懼、憂慮、孤獨、黑暗,或許還有希望」,於是巴特反問道:「希望?在漆黑的海底?」所以這是一個關於人的境況的隱喻——如果將海面之上和海面之下分別解釋為本體和實在的話,那麼人類的處境就如同在漆黑的海底蜉蝣,這種生存的虛無和困苦是絕對的;我們所經驗到的世界終究只是間接的,如同本體的投影(現象界也可以看做是本體向低維空間的投影),一切經驗都是先化作神經信號,然後才為我們所認知的;所以人們並不知曉帷幕之後的真正本體,而僅僅生活在作為表象的世界裡。 素子看到的「希望」對應了後面傀儡師所說的那段話:「我連接在一個龐大的網路(本體)上,我自身只是其中的一小部份,對尚未體驗接觸的你而言,也許只能感知其為一道光芒」。主體對於本體的感知,就如同素子浮向海面時所看到的從水面上透過來的陽光,這種與本體連接時所產生的體驗也就是「幸福」,區別於由意欲產生的「愉悅」。按照維根斯坦的觀點,這水面即是「邏輯的界限」,也即是自我的界限:正是在接觸水面之前的那一瞬間,素子看到了自我的倒影,如同人只能通過不斷觸及自我的邊界來描摹自己的形狀;突破這層水面便達到了無法言說的境界、完全的清醒。這種浮向水面的過程即是靈魂上升的隱喻,可見素子從一開始就具備了這種超越的屬性,因此才會在潛意識中不斷重複著「下潛」與「上浮」的習慣愛好,這也預示著素子通過與傀儡師的合體而上升到彼岸的境界的終局。 • 符號的雜音 巨大的飛機剪影是押井守偏愛的一個鏡頭符號,通過感官體現壓倒性的技術力。《攻殼機動隊》的故事發生在一個架空都市——「新港」,這個城市無疑是取材於香港:各種雜亂無章的招牌,隨意亂貼的廣告單,熙熙攘攘的菜市場,還能聽見標準國語配音的小販在吆喝(似乎是2.0新改動)……各種抽象符號雜亂無章的回放,如同雜音一般述說世界的無意義。從《銀翼殺手》開始,這種亞洲元素就是賽博朋克題材的標誌性符號,根本上僅僅是因為他們覺得如果未來世界還是像現代一樣歐洲中心主義的話就會很無聊,另外就是黃禍心理作祟以及總覺得亞洲文化十分神秘的獵奇心理。所以威廉 Gibson說道: "Modern Japan simply was cyberpunk.'' • 趁生命氣息逗留 「趁生命氣息逗留,快告訴我你的心聲;在我向那十二風彼方行進,踏上無盡旅途的前夕。」 古老的特修斯之船問題引出了關於自身存在的本質的懷疑。正如素子所說,也許草薙素子這個存在在進行義體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現在的草薙素子只是擁有著那個過去真正的「我」的記憶的完全無關的陌生人,只不過是由機器和電子腦所構成的虛擬人格,她具備從過去繼承下來的習慣和行為,於是對外界表現得和以前一樣罷了。 然而這個問題終究是無意義的,因為一旦思考這個問題等效於引入了另一個更加絕望的問題:即從來就不存在什麼真正的「我」。人類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身體內細胞的更新,而產生這些新的細胞的原料來自於你所轉化的食物,因此你所吃下的食物會成為你的一部份;人們之所以自我感覺仍然保持了意識的連貫性,其原因在於人類的神經元一旦發育成熟後便不再更替,然而為此付出的代價卻是隨著年齡增長而不斷劣化的智力。人類就是處於這樣一種流變的過程之中,所謂穩定的「自我」根本不存在。 「人日有一死,此即為睡夢,睡夢乃死亡的預習,死亡乃睡夢的姐妹。」每一次睡眠都是一次死亡,於是人們常感到昨日如過眼雲煙,因為死亡消解一切意義。正如傀儡師所言:「你期望保持自我的『我執』一直在限制你」,人們唯一能夠期望的是,在這種流變中存在著某種不變的模式,肉體和整個現象世界只是這個意志本身的體現和延伸,這也就是「靈魂」的定義,就像是來自十二重高天的彼岸的風。 • 機械降神 最後在博物館的戰鬥籠罩在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之中,這是人與機器的最終結算;大量武器的特寫和戰車的細節描寫表現的是一種軍火控和機體控的趣味。機槍橫掃而過,將太古的魚類化石打得粉碎,正是魚類登上陸地的壯舉完成了生物進化史第一次超越自身存在的嘗試;機槍又擊碎了進化之樹,停在了「人類」種屬的前面,這或許隱喻的是機械之神對於人類的詰問和啟示:一切條件已經具備,人類超越自身存在的時刻來臨了,如同魚類登上陸地一般,人類將通過與機器的融合超越肉體固有的藩籬而達到嶄新的境界。 素子在最後試圖憑一己之力打開思考戰車的頂蓋,結果變得支離破碎,一來是解釋了人送外號「母猩猩」的來源;其次,由於既然已經設定了義體的內部構造,如果不讓觀眾看到的話不就沒意義了嗎。所以素子是一定要支離破碎的,因為不將內部的機器裸露出來,人們就很容易忘記這個身體並不是真實的肉體,而這個場景也成為了賽博朋克史上的經典定格,機器與肉體纏繞在一起、斷肢的末端延伸出電纜和連接埠,這本身就成為了賽博朋克的符號,所以但凡是素子單獨出現的宣傳畫,幾乎都是要裸體和斷肢的——如果穿了衣服那至少也得BCI吧。 • 實體與虛像 2.0除了加上一些毫·無·意·義的3D段落之外,最重要的改動應該是將傀儡師的聲優換成了女性(榊原良子,同時也是GIS裡面茅葺首相的CV),這是為了徹底斷絕原版傀儡師和素子之間是男女戀愛的猜測。沒錯,百合果然是具有神性的。傀儡師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簡直宛如實體和虛像」,她們之間的相似之處在於——她們都沒有體驗過肉體的桎梏。我記得素子原本的設定好像是從出生開始就義體化了,或者按照TV版的設定,她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全身改造了,所以幾乎沒有形成成熟的自我去體驗過肉體,而當人格固定下來以後,她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於機器之中了,就像是殼中的幽靈。所以素子一開始就是異在於一般人類的,如同傀儡師在網路空間的海洋中蜉蝣而形成了自我(無序代碼),素子也是在機器製造的外殼中飄蕩而形成了自我,一表一里如同窺鏡自視。 素子一直是一個曖昧的人:她並非哲學家的類型而是現實主義者,然而其內心深處又烙印了對於存在的懷疑,結果現實中的一切行動卻又不受影響,如同徹底的身心二元論;她十分清楚正義的侷限,但是又毫不猶豫地為其弄髒手,總覺得她好像隻是把體制內的工作當做打發時間;她一直是作為體制的看門狗而行動,追捕傀儡師也僅僅是個政治事件,並沒有形而上的含義;然而最終這個體制內的人竟然撿到了神,乃至超越了人類自身的存在,這完全不符合劇作原理,宛如機械降神一般。 移魂都市。異次元駭客。攻殼。人體由無數成份構成,這些成份同時構成獨特的人格,當然我的臉和聲音也和別人不同,但我的記憶,則屬於我個人獨有,我也有屬於自己的命運,這只是其中一小部份,我還有個人收集諮詢的方式,綜合這些才形成我個人,和我的善惡觀念,雖然感到受到限制,卻能在束縛中伸展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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