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布莱克/我,丹尼尔·布莱克
導演: 肯洛區
2017-01-19 23:10:35
比其人與人之間的疏遠冷漠,更為可悲的是生而為人的同情與悲憫在國家機器的條條框框裡消磨殆盡。
《我是布萊克》基本上就講了一個倔老頭子不停地找福利社要補助的故事。雖然節奏緩慢,也沒有大起大落的段落,似乎不停討補助的劇情還有些單調乏味,但他卻讓我落淚了兩次,看到最後放聲大哭,淚流不止。
世界上有許多人將鏡頭對準了社會底層人的痛苦和掙扎,國外有瑪麗昂歌迪亞的《兩天一夜》,國內有《萬箭穿心》、《鋼的琴》等等,但從我看過的沒有哪一部比《我是布萊克》更讓我感到悲哀和心痛。
因為比其人與人之間的疏遠冷漠,更為可悲的是生而為人的同情與悲憫在國家機器的條條框框裡消磨殆盡。
電影男主角布萊克並不是一個好吃懶做,等著領政府救濟金的人。根據醫囑,他不得不停止工作。矛盾從一開始就已經擺在檯面了,身體狀況不允許他工作賺錢,但政府又認為他有能力工作不予以救濟金,他沒了生活來源。這個人就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樣,被各個部門來回推脫,最後在永不停歇的時間面前,以死求得答案。
這樣的表述是不是很熟悉?
是誰的錯導致了這樣的悲劇?我悲哀的意識到, 在這其中,沒有人做錯了什麼。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做著自己應盡的責任,健康評估專家從以肢體末端到中心地順序檢查他的健康;預約諮詢,必須按照約定時間抵達,過時作廢,沒有藉口;福利社按照流程,先打電話通知,隨後寄信;上訴申請,必須先到網上提交一份申請表格。
這些都沒有錯,流水線和規章制度的建立,是為了向大多數人提供便利,保護公平。然而他們都太機械而公式化,刻板而冷漠。在這樣的流水線和規章制度里,總是消耗了一小部份例外的人的利益,他們小到沒有人發現,小到國家機器認為這制度是完美的。
這讓我想起阿列克謝耶維奇在《車諾比的回憶》中寫道:
「人們對於上級的恐懼遠勝於對於原子的恐懼。每個人都在等待上級下達指令,他們在等待上級的電話,可是沒有一個人主動的為自己做點什麼。」雖然情形略有不同,但是人們都像是在流水線上的工人,守著自己的方圓土地,從來不抬頭張望,也從不用一人的角度去思考,他們究竟每天都在幹些什麼。
在我看來,無論在怎樣的社會體制,都會存在不完美,就像永動機並不存在一樣。一味的去指望國家機器的運轉帶來一個人人平等,健康富足的社會是不現實的,就像用大數據去預測美國大選,用機器人替代記者寫新聞一樣。人類區別於機器的特徵是富有情感,人們有愛。
在許多科幻小說里,似乎都喜歡拿人類的情感說事。它有時是人類最致命的缺點,人們因為它,混淆了視聽,判斷失誤。但人們也因為有了它,才有所謂的「奇蹟」的誕生。
男主角布萊克心中充滿了愛,他大喊 「受夠了!」嘗試幫助那個帶有兩個孩子的單親媽媽;即便他自己沒有錢,他也盡力而為的做書架,為她支付水電費;開導她害羞的孩子;他不去領救濟糧食,因為他認為有比他更需要的人。也許不僅是因為他的善良,在這其中他找到了一個生而為人的尊嚴。就像在最後的高潮戲中,他寫下大大的 「我,布萊克!」, 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封簡歷,一堆 paperwork,一張表格,一個有愛的人他要得到他應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