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男孩/月光下的蓝色男孩(台)/月光人生
導演: 貝瑞傑金斯
2017-01-21 16:34:35
(刊載於1月17日私人微信號Thestylus)
《月光男孩》分三個章節,按照時間順序從小時候的little,到青年時的Chiron,再到成年時的black,講述這位名叫chiron的黑人男孩的成長故事。
故事的第一部份著眼於Chiron兒時的經歷,導演藉助配角Juan以及主角的媽媽、來自其它小孩的欺凌,來展現Chiron的成長環境,試圖縷清主角性格的成因。
故事第二部份,與主角產生唯一情感羈絆Kevin首次出現,表達了男主的懵懂情感,並以Kevin為鏡反映主角的心理以及周圍的歧視環境。縱然主角有一次酣暢淋漓的發洩和報復,但又有社會秩序對他進行懲罰,於是你看,秩序和法律並不能夠及時保護弱者。環境煉成主角的硬殼,他似乎不得不將內心的「我」隱藏起來,離開這個城市,變成小時候不喜歡的樣子。
於是進入第三部份,男主角已然成為一位肌肉發達,戴著大金鏈子、鑲銀牙的「直男」,分別多年後的Kevin再次出現,將主角被沉默的外殼包裹的「我」喚回。
電影分為三個部份,在一定程度上導致觀眾情緒被黑幕生生打斷了兩次,的確有沖淡本片情感的毛病。但創作者稍微做了一些銜接的處理,另外,由三幕來表達,又一個人生不同階段的三個獨立故事,相互承接相互映照,其內在的意味好比短篇小說,自然與長篇不同。
電影的選角非常完美。三個演員表現Chiron的三個階段,在眼神、個性、舉止、思考方式甚至氣質上出奇得一致,以致於導演不需要過多交待,我們不可能忘掉男主那雙「Blue」的眼睛,我們能在人群中馬上認出,啊,這就是長大的Chiron。
唯一不變的是男主媽媽的角色。從頭至尾,從喜怒無常到楚楚可憐,從年輕到兩鬢斑白,媽媽這個角色,是創作者強調個人成長和環境的關係的一根弦。畢竟父母是一個人來到世上最先接觸到的人。父母的樣子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們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電影並沒有過份的同志、黑人、社會矛盾的符號表達,我們甚至看不到任何一個有推動情節意義的白人角色,情感、成長變化自始至終是這部電影的真正主體。除了第一部份有過度把視角放在Juan身上的嫌疑外,故事,以及板正、流暢而並不花哨的鏡頭,基本都將焦點放在男主角Chiron身上。
電影多個主要情節,採用連續的正反打來表現的人物對話,在這樣的對話裡,加上演員的出色表演,觀眾很自然地就能理解到文本潛在的含義。
比如,第一段的最後,Juan和Chiron的對話,Chiron問他,「我媽媽吸毒嗎」,「你是不是售毒」,在Juan連續兩次承認里,導演甚至不需要過多去展現Juan這個人物的本來生活,小小的Chiron自然能體會到他身處在一個怎樣的社會裡:一個看起來兇悍的毒梟,與自己毫無關係,卻知道如何做一個慈愛的父親;而生育自己的媽媽卻不懂得如何當一個母親;這兩人之間,卻又是一對施害與受害的關係。
短短一段台詞,能講出如此龐大、複雜而深刻的內涵和人物關係,大約是因為電影本身改編自舞台劇,劇本已經經過舞台的多次打磨。
再比如,第三部份,重逢的Kevin談話裡幾次問起Chiron,「你是誰」。Chiron一臉沉默,若有所思,而Kevin卻已是擁有一個兒子、過安穩日子的男人。創作者藉著問題,將這個男孩成長的故事上升到我們所有人的層面,以一個哲學基本問題的姿態。他並沒有放棄更深層次的主題探討。就這樣,Kevin倚於Chiron身旁,給電影劃下一個憂傷的句號。
當然還有導演親口承認的對王家衛的致敬之處,輾轉交疊的曖昧情愫,驚艷的旋轉鏡頭展示空間,以及配樂的精妙運用。大海、沙灘、月光、眼神、沉靜、淺色外衣、男孩、青春、音樂……頗具東方意味的細膩表達,給予這部西方的同志片增添了陰柔、夢幻的迷人之處,少了西方式、非洲式的直接、咸腥和野性。兩極取其中,這都無可厚非地成為其優點。
對了,原舞台劇叫《In Moonlight Black Boys Look Blue》,一個無比優美並恰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