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
2017-01-29 14:41:41
語言的盡頭
虛實相生的畫面,大量的面部特寫,頻繁瑣碎的鏡頭切換,看得人焦躁不安。多蘭是長鏡頭的反面。
他的秘密在於失控邊緣的剎那回歸。
看完電影,我想最多的是,安托萬這個角色為什麼這麼憤怒。
有場戲在車裡,路易斯跟安托萬說自己回家之前,獨自待在咖啡館一整夜,看了日出,然後才回家。這種關於孤獨的分享放在任何時候說,都是促進情感的良藥。但唯獨對於一個默默地肩負了家庭責任十幾年的長子,一個視他為叛徒和逃兵的哥哥沒用。
不僅沒用,這翻話反而成了一顆炸彈。
因為路易斯的敏感和語言天賦,他年紀輕輕離家出走,不僅不用承擔一切家庭責任,反而隨心所欲地生活,就成為了一個既有社會地位被家人所暗暗崇拜地對象。
而且在出走十幾年後,竟然無需一個真正的交代就獲得所有人的原諒,一個在家人的心目中,在所有意義上比安托萬更好的人。妹妹為他著迷,母親視他為驕傲。
安托萬是一個做工具的人,他內心深知語言同樣也是一種工具,並且威力無窮。
可以想像他在弟弟寄來的明信片的隻言片語裡,在雜誌中的報導採訪里,他如何逐漸地出離憤怒與害怕。可以說,弟弟的出走和成為作家的事實,將他徹底地囚禁成了一個刻薄的務實者。
所以我們看到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活生生地語言去魅機。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成為了另外一種工具,為了反抗語言而存在的語言。所以,咖啡館?日出?讀報?這些描述可以撫平安托萬的創傷嗎?就像一段詩能慰勞一個下文字獄快要被處死的人嗎?剩下的只是痛吧。
家庭和個體的矛盾永遠都是這樣,在語言的暴力下,隱藏著幽深的心路歷程。但故事的作者有著更深刻地反思,路易斯的死亡就是他為所有人投下的陰影,在生命的盡頭,光陰得失一目瞭然,路易斯無悔嗎?安托萬過得幸福嗎?一切都不盡然,卻也皆有所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