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男孩/月光下的蓝色男孩(台)/月光人生
導演: 貝瑞傑金斯
2017-02-05 21:19:20
在頒獎季中,像《月光男孩》這樣一部有著「黑人+同性戀」故事元素的影片很容易被人貼上「政治正確」的標籤,而在去年發生了「黑人導演、演員集體抵制奧斯卡」事件之後,更令輿論將《月光男孩》在今年頒獎季中獲得的高口碑解讀為「政治補償」。
事實上,《月光男孩》是一部無關種族政治的影片,電影通過講述一個男孩在不同時期的成長經歷來表現他對自我身份的求索,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美國黑人族群的生存現狀。
三段式故事結構對影片而言是有利有弊的,其弊端在於結構的鬆散令影片缺少劇情片中嚴謹的邏輯和層層推進的鋪墊,跳躍度較大的時間線也令很多劇情外的故事需要觀眾自行腦補;其優點則是突出了主要人物在成長中性格、心理及身份的變化。
《月光男孩》本質上是針對一個虛構人物的傳記片,摘選人物生活的重要經歷並以分段式結構呈現是傳記片常用的手法,影片分別截取了主角童年、少年、成年三段經歷並結合了他在不同時期的身份感,形成了影片中Little(小不點)、Chiron(奇倫)、BL(布萊克)這三個章節。
「小不點」恰是對童年時奇倫身份的寫照,他瘦小懦弱是孩子們欺負的對象,唯一的親人母親卻因染上毒癮而出賣肉體,生活在自卑中的奇倫意外的結識了毒梟胡安,正是胡安和他女友特蕾莎的關懷令幼小的奇倫重新找回了生活的方向,胡安教導奇倫「你得自己決定成為什麼樣的人,不能讓別人幫你做決定」,片中的這句台詞影響到了主角後來的人生軌跡。
少年時的奇倫極力想擺脫童年時「小不點」的身份做回自己,因此影片第二章節就以他本來的名字「Chiron」命名,然而失去了胡安必有的奇倫,卻依然遭受著校園霸凌的威脅與欺辱,此時童年時唯一的朋友凱文走進了他的生活,兩人間的情感逐漸衍變成為青春期愛與性的懵懂,當凱文被霸凌逼迫著向奇倫大打出手後,憤怒的奇倫終於爆發出反抗的決心,在狠狠教訓霸凌後他的人生方向再次發生了轉變。
成年後的奇倫練就了一身健壯的肌肉、戴起了鑲金的牙套,他早已不再是從前弱小的奇倫,他成為了像胡安一樣販毒的地頭蛇,他也有了一個新的身份BL(布萊克),但這個「光鮮」的身份背後卻是自我的墮落和迷失,直到凱文的再次出現才讓奇倫重新找回自我。
影片以一種平淡樸實的敘事調子處理了劇情高潮處奇倫和凱文的重逢戲,二人從初始的相互寒暄,到各自陳述生活的經歷,再到最後奇倫對內心隱藏的同性情感的表白,二人這場對話伴隨著情感由淺入深的遞進,凱文幫助奇倫找到的不僅是承認同性戀愛取向的勇氣,更是他追求了半生的真正自我。
影片最後一個鏡頭,在冰藍色的濾鏡下,一個黑人男孩站在海邊回望。這一幕正和影片前半段胡安講給奇倫的一個故事相應和,故事中一位老婦人說過:「在月光下奔跑的黑人男孩是藍色的,這樣的男孩應該被叫做布魯(藍色Blue的諧音)。」
奇倫正是故事寓意中的男孩,他半生都在迷茫地追尋求索自己的身份和生活目標,恰如那月光下不分方向亂跑的男孩,最後那定格的一幕無疑是在暗示著奇倫就是布魯。
作為「布魯」的奇倫所代表的不僅是他自己,他還像徵著和他擁有一樣膚色的那個族群,有數不清的美國黑人都和奇倫在缺少關愛、充滿暴力與犯罪的環境中成長,他們一生都在求索自己的身份,但最後都成為迷失在月光中的「布魯」,所以《月光男孩》展現給觀眾的不僅是一個黑人男孩的成長曆程,更是美國底層黑人的生存現狀與成長困境。
更值得一提的是,影片並不像很多黑人電影那樣將族群生存現狀中的困境歸咎於白人的種族歧視或白宮政策的偏頗,導演巴里·詹金斯也並沒有在影片中利用種族問題去表達自己的政治訴求。《月光男孩》僅是呈現了一個具有現實意義的社會性問題,它把反思留給了每一位看過這部影片的觀眾。
《月光男孩》在頒獎季所獲得的讚譽不只是依靠題材上的政治正確,尤其對於從未切身接觸過美國政治文化的觀眾而言,忽視影片內容而妄談「政治正確」來評論這部影片更是一種可笑的「不正確」。對於這部充滿了話題性的影片,我們還是摘下有色的眼鏡,單純地去欣賞電影本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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