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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1 20:32:17
高清晰度的目的就是把一切糊在你臉上
這部片拍的不是士兵,而是士兵的亡靈。看的時候我就不斷想起諾曼梅勒的《劊子手之歌》:一個殺人犯在行刑前不斷被媒體、輿論消費,被法律遊戲折磨,而面對槍口的時候他只是說:Let's do this.
最後的結局並不意指「士兵是崇高的」,恰好相反,除了縮回士兵這個身份,滾回伊拉克,比利林恩無處可去。他已無法作為一個「人」生活,只能與他的戰友共享「英雄」這個亡靈的身份,就像一件護身的鎧甲一樣,它抵禦漫不經心的侮辱、誤解、崇拜,也抵禦孤獨。一切圍繞這個身份符號運轉,但一切都與它的所指毫無關係,所有人都想從他們那兒吸取點什麼,像一群吸血鬼一樣,直到逼迫他們再次把這件鎧甲穿上,去「do their job」。
戰爭本身是毫無意義的。英雄與對英雄的歌頌是毫無意義的。但所有這些都有一張漂亮的臉蛋,除非你從後台觀看錶演,看到表演者的光屁股。這部電影以一種「超級現實」的展示方式,把這枚硬幣旋轉起來,給你看令人難以忍受的虛偽和令人難以忍受的虛無是如何相互關聯的,而真實卻並不顯現在這種過份的清晰中。
真實的是這些被剝得精光的人,他們鼓起勇氣,再次穿上「英雄」這件鎧甲,表現得體面、克制、有尊嚴,因為他們清楚他們面對的是深淵:那些不知為什麼向他們開槍的人與不知為什麼前來讚美他們的人一樣,需要鎧甲來抵禦,否則他們還能做些什麼?
這並不是個新鮮的主題,這是一個從休謨開始就不斷重複的英美傳統的主題:人無法求告於任何堅固之物。兄弟之情的告白也就是他們彼此葬禮上的告別,這是一曲美國的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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