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碰過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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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moonlight,black boys look blue.」

這是電影《月光男孩》中的台詞，也是片名的出處。

男主角Chiron成長於單親家庭，複雜的生活環境讓他從小自卑敏感、性格孤僻。

由於不善言談、身材瘦弱，Chiron成為班上男生們欺凌的對象。他們管Chiron叫「faggot」（變態），甚至對Chiron施加暴力，並以此為樂。

某天，被追打的Chiron偶然躲進了一間廢棄的小屋，並認識了小屋的主人Juan。

Juan對Chiron一見如故，把Chiron當做自己的兒子對待。他請Chiron吃飯，教Chiron游泳，在海邊給Chiron講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我曾經像你一樣瘋玩，月亮升起時不穿鞋亂跑。有一次我撞了一個老太太，這個老太太攔住了我說，在這樣的月光下，黑人孩子看起來像藍色。」

不僅如此，Juan還會給Chiron講一些自己親身體會過的大道理：

「總有一天你要決定自己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別讓其他人給你做這個決定。」

漸漸地，Chiron開始對Juan敞開心扉，經常到Juan家中做客，把Juan當做值得信賴的人。他甚至會天真地用藍色洗衣液洗澡，希望自己能變成Juan口中「藍色的人」。

生活總是充滿戲劇性。Chiron偶然得知Juan的真實身份——當地最大的毒梟。

母親所吸食的毒品，正是從他手中購買。而這個如同親生父親一般對待自己的人，卻是讓母親染上毒癮的罪魁禍首。

冥冥之中，是巧合，也是註定；有矛盾衝突，也有美好插曲。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經年歲月拂起的揚塵，終落定於Chiron繁複的童年記憶里。

青少年時期的Chiron依舊是班上的男生欺負的對象。他們會在課堂上當眾羞辱Chiron，在放學的路上故意攔住Chiron的去路。

不僅如此，沉迷毒品的母親變得喜怒無常，在毒癮發作時對Chiron大吼大叫。

孤立無援的Chiron唯一的精神支柱，大概就是自己的髮小Kevin了吧。

Kevin是Chiron唯一的朋友，也是Chiron唯一能夠傾訴心事的對象，他甚至出現在了Chiron的春夢裡面。

好像……有哪裡不對？

沒錯，夢中驚醒的Chiron也是這麼覺得。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性傾向。

然而現實卻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抽了大麻的Kevin坐在海邊的沙灘上，情不自禁吻了身邊的Chiron，並用手給Chiron自慰。

神轉折發生在第二天。

軟弱的Kevin受班上的小混混指使，當眾將Chiron打傷。

教導處的老師勸Chiron起訴，Chiron擔心Kevin受到連累而放棄。也正是在此時，一向頑強的Chiron第一次傷心落淚。

看著鏡中淌血的傷口，經歷無數次欺凌的Chiron燃起復仇的鬥志。他趁為首的小混混不備，用椅子將其打成重傷，即便他知道自己會因此被送進少管所。

警察到來的時候，Chiron最後看了Kevin一眼。而警車帶走的，是Chiron最廉價的自由，也是他整個操蛋的青少年記憶。

出獄之後的Chiron已步入成年期。

他來到亞特蘭大，一個人工作、健身、生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呼吸，彷彿過去的一切都已同自己遠離。

直到某天，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生活的平靜。

「你好，小黑，最近怎麼樣，我是Kevin。」

「好久不見。」

「我向Teresa要了你的電話。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你……如果你回鎮上，記得來看我。」

漫長的沉默後，Chiron按下了掛機鍵，卻情不自禁地吻了螢幕上的電話號碼。

時隔多年，Chiron踏上了回鄉的旅程。

他來到戒毒所看望母親，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在這場分隔多年後的相遇里化為烏有，Chiron和母親達成了和解。

他來到Kevin工作的餐廳，品嚐Kevin親手烹飪的大餐，同Kevin寒暄近況。

在分別的這些年裡，Kevin結婚生子，又同妻子離婚。因為犯事進過監獄，出獄後就一直在當地的一家餐廳工作。

酒足飯飽，兩人回到Kevin的住處。往事歷歷在目，浮上彼此心頭。

Kevin問：

「你記不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Chiron說：

「很久以來，我總是想忘掉那些日子。當我被帶入亞特蘭大少管所時，我決定從頭到腳改變自己，讓自己強大起來……」

默了許久，Chiron又說：

「你是唯一碰過我的人。那之後，再也沒有過。」

Kevin錯愕許久，滅了燈，將Chiron溫柔攬入懷中。

集結了黑人、同性戀、毒品三大要素的《月光男孩》，自上映起就引發廣泛熱議。

它就像一部成長詩，將Chiron童年期、青少年期、成年期三個階段的成長故事鋪陳道來。

讓人聯想起村上春樹筆下的的田村卡夫卡，那個「世界上最頑強的十五歲少年」。

經歷百般苦難，依舊溫暖純良，不捨愛與自由。

最讓我感動的，是影片最後一幕：Chiron立於無邊的大海前。月光落在他身上，他真的變成Juan口中「藍色的人」。

他猝然回望，看清了最真實的自己，兌現了Juan告誡自己「成為自己決定要成為的人」的箴言。

一如他真實地面對自己取向和情感，並決定向自己喜歡的人袒露。

「你是唯一碰過我的人。」

只此一句，勝過萬語千言。

這是我聽過的，最撩人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