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下你的破手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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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句話：「我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脆弱呢？我只要關掉電腦，關掉手機，可能這輩子你就再也聯繫不到我了。那些你看似近在咫尺的人，其實竟陌生的有些荒唐了！」看完的一瞬，唏噓不已。

不得不承認，我們全都變成了從前討厭的那種人。

虛擬的社交網路連了線，真實的人際關係卻斷了線。我們每天都生活在一個充滿悖論的世界裡。臉書上的每句對話、INSTAGRAM上的一張照片或朋友圈的一條小視訊，背後隱藏著人渴望與人接觸的慾望。人因為空虛所以依賴虛擬世界。有人為直播件裡的「女神」傾家蕩產、有人在臉書與陌生人侃侃而談、有人願意與陌生人共搭順風車、有人乾脆與一個無形的ID相愛……我們越來越渴望科技的進步，因為它可以讓我們更加不費吹灰之力的收穫「文明」。

這種關係有如風箏線一般，你來我往，彷彿觸手可及。但其實彼此又沒有太多的交集，一旦斷線，就不過只是路人而已。於是，人們便只好再度回到更大的空虛里，尋找下一個循環。

於此同時，現實中又在發生著什麼呢？你和身邊的某某越來越疏遠；和家人變的相對無言；更在乎微信裡的新朋友而不是通訊錄的老朋友；更喜歡在朋友圈點讚而不是對他說「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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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HER》裡，人工智慧OS1化身的薩曼莎聲線迷人，每天同時對無數孤獨的男人說著「SWEETHEART」。這份柔軟俘獲了失意男西奧多的心。這份自以為「是」、不被人理解、甚至自己都懷疑的感情，最終帶來的是更深的孤獨。

我相信，類似的戲碼每天都在上演：你迷戀的女主播突然有一天離開了直播平台；你一直聊的很好的網友莫名其妙註銷了帳號；你深深愛著的女網友向你坦誠她其實是個男孩子……你仿若失戀，但你認為失去的東西，它究竟真真切切的存在過嗎？

「有兩種方法可以讓文化精神枯萎，一種是奧維爾式的——文化成為一座監獄，另一種是赫胥黎式的——文化成為一場滑稽戲」——2011年，美國作家尼爾·波茲曼曾在《娛樂至死》中批判電視對人類社會造成的影響。波茲曼一定沒有想到，短短幾年智慧型手機便取代了電視。說「精神枯萎」也許誇張，但智慧型手機帶來的革命就如同明知吃了會胖還是會去吃的糖醋裡脊，確實給我們帶來了太多好的和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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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手機，我們不再純粹了。你去旅遊，不再專注於風景。更在乎的是朋友圈裡PO的遊客照有沒有人點讚；你去看音樂節，再也無法全程投入。從演出開始，你就在舉著手機拍照，腦補著如何編輯出最酷的文字。你去吃飯，不再是為了品嚐美味的食物，重點變成了能不能拍出一張漂亮的美食照片。

地鐵上，不再有人讀書；通宵的火車上，不再有人願意結識身邊的人。每個人都在看手機，更不用說我們一定經歷過的場景：幾個朋友難得的聚在一起，卻都在低頭對著手機傻笑，分不清是真的沉迷手機，或只是想逃避和朋友面對面的交談。

必須承認，我們都討厭這樣。我們想改變，但我們拒絕改變。

手機隱藏了我們太多秘密，且越來越「重」，這讓我們「覺得恨卻離不開」。去年的一部《完美陌生人》炸出了很多人共同的問題：你敢與愛人分享你的手機黑匣子嗎？我想大部份人是不敢的。我是一個對個人資訊很敏感的人，即使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聊天記錄，也不願被外人窺視到，那會讓我感覺很不適。一切關於我們自身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在手機里。工資卡的密碼、按耐不住的聊騷、不可告人的怪癖好、甚至是未經美圖的照片和虛報的體重……我曾想過，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手機突然全部原地爆炸，那時的恐怖也許會不亞於一次天災。

還經常發生這樣的事。你決定靜下心來看會兒書，但沒多久就被微信上的紅點吸引過去。於是你打開微信回復了兩條消息，順手查看朋友圈的新評論，並給幾個有趣的朋友點讚。當你回過神來，已然忘記了自己讀到哪裡，你帶著一絲懺悔重頭開始讀，直到收到推送的聲音再度響起。

微信用戶在去年底突破8億，每個人都在努力的引人注目。你無法控制自己，就只能不斷的被新的好玩的東西吸引，導致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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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被推送叫醒，然後用打車件叫來專車，路上刷了最新的新聞。中午從大眾點評選擇一家評價不錯的餐廳，或者乾脆從美團上點一份精緻的外賣。吃之前，先選好角度拍下來，然後再將用VSCO修過的美食圖片PO在INSTAGRAM上。下班時，你決定健康一點騎行回家，選擇了共享單車。一路沒看手機讓你有點難受，於是才到家你就攤在沙發上，繼續刷起朋友圈來。

這是手機為我們提供的便利，也是手機正在入侵我們生活的證明。想到小時候看《機械公敵》，人們依賴機器人提供的方便，然後逐漸的被機器人所取代，最後只能下決心毀滅掉這種「烏托邦」。智能時代就好像是一個新的「烏托邦」，你的個人隱私和資料早已不再隱秘。數據公司控制著所有人的秘密，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將之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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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小森林》熱，曾經一度喚起人們「歸隱山林」的願望。每個人都想像橋本妹子一樣，離開手機和網路，去小山村種菜做飯。前不久，幾個朋友還曾同時轉發一條「我想回到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年代」的部落格。沒有智慧型手機的年代到底是什麼樣的？雖然沒過幾年，但彷彿已經遙遠的快要忘了。那時候人們笨拙的相愛、更容易專注、更懂得珍惜，也好像沒有現在那麼喜歡失約。

由此可見，大家打心眼裡還是挺牴觸被手機霸佔生活這件事情的。我也從沒聽人勸過別人「多玩手機」。而且，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嘗試「暫時離開」它。下面是從網上扒來的一些成功者經驗：

茶**：
總覺得有很多事情手機可以代替，直到兩天前我丟失了充電器，手機成為擺設，感覺自己像個原始人一樣行走在這個世界上。但也正是手機沒電的這段時間，才開始覺得生活開始變得美好，開始做家務，閱讀，聽著音樂完成了擱置很久的畫。開始冷靜的思考。

鏡子：
前幾天去修手機，一天沒有手機，於是在蘋果店隔壁星巴克讀完了擱置很久的一本書，那效率，讓我覺得自己變厲害了。

聽同學講他們的CEO，世界500強企業BOSS，到現在為止沒有用過智慧型手機，但一點不影響他的社交、生活、事業。其實如果你足夠強大，就根本不需要手機提供的那些便利，既然生活是一切科技產品的靈感，那科技產品的缺失就一定能從生活中找到彌補方式。忘了是誰說過「網際網路給了弱智一個做高等人的機會」，真是一點兒沒錯，廣大鍵盤俠就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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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我也是一個手機的受益者，我的工作、我的經濟來源都與手機息息相關。如果有一天手機完蛋，我也將是第一批失業者。但我也曾多次嘗試離開手機和網路一段時間，因為我想試試看：離開手機我是否能多做一些事情。

剛開始往往很難，也有朋友兩天就堅持不住了。這確實很難，就像把烏龜從龜殼裡揪出來一樣難。但你必須去試，去觸碰自己的潛力。一開始可以是一晚上的時間，然後是24小時和48小時……如果擔心有人找你，可以留一個接電話的功能，或者乾脆不要留，因為這種擔心大多是多餘的。

我當然不會建議你永遠拋棄手機做回原始人，科技發展帶來的進步我們不該拒絕。只是它應該是被你控制，而不是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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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發於微信公眾號陰翳映畫館（sadmovie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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