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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柏金斯 Genius

天才捕手/笔羁天才(港)/天才作家梦(台)

6.5 / 22269人    104分鐘

導演: 麥可格蘭道吉
原著: A. Scott Berg
編劇: 約翰洛根
演員: 妮可基嫚 蓋皮爾斯 柯林佛斯 裘德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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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gietutu

2017-03-01 14:01:31

文字與影像之間,交織,茂密,生生不息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故事快開始的時候,紐約的上空灰濛濛的,雲層很低,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站在雨里,他把他的大皮鞋踩進路面的低洼里,激起一陣一陣的水花。他望向那座懸掛著黑色字母招牌的樓房,鏡頭給了他一個背影。

故事快結束的時候,他已經獲得了人們近乎痴迷的追捧。海浪撲打過來,他再一次把他的大皮鞋踩進濕潤的沙灘里,激起洶湧的水花。鏡頭轉而面向他帶著一如既往的極度熱忱的臉,令人感到一種莊嚴的蕩漾。

在托馬斯•沃爾夫短暫的一生里,這個被導演多次運用大特寫刻意加強表達的小動作,似乎已經成為了描述他的最好註腳。張狂,自滿,跋扈,如同黑人爵士樂一般恣意放縱。他生活在自己創造的美妙世界中,傳遞感情的方式直接濃烈,甚至有一些神經質。

作為一部文學氣質濃厚的傳記電影,《天才捕手》節奏沉靜,色調厚重。而這個初入文壇即驚起巨大漣漪的天才作家,時刻在調度中處於明亮的光束里——無論是在麥克斯的辦公室商議修改語言段落,還是病重在醫院的床榻之上留下書信——經過玻璃與窗簾之後投射下來的光束,筆直打在他身形的輪廓上,隱約有一絲神聖的意味。

英年早逝。麥克斯拆開信件,映入眼簾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筆跡。當他讀到「你永遠是曾經的那個麥克斯」,他緩緩摘下帽子,在心裡向托馬斯•沃爾夫做最後的道別。他在落下眼淚的時候,眼神裡滿是哀傷,卻不絕望,因為被上帝眷顧的人,他來自天堂,最終也會回到家鄉。

但是,即便有裘德•洛、科林•費爾斯、妮可•基德曼,這樣的一眾出色演員同台飆戲,這部電影在任何的檔期排片之中也並不會顯得奪目。且不議是否有觀眾會覺得「拖沓無趣」,不得不承認的是,不論如何概括故事主線,《天才捕手》不過描繪了天才作家與伯樂編輯之間相遇相知相惜的圖景。劇情聚焦在兩人反覆琢磨爭論完成《時間與河流》出版的過程,它似乎和電影操作規範背道而馳,因為這部電影並不「豐富」。脫離了娛樂趣味,甚至沒有強烈的戲劇衝突,它在萬千被載入史冊的經典優秀傳記電影中,是一部「平常」的作品。

「平常」,但不寡淡。

一個永恆的問題:當我們在看電影時,我們究竟看的是什麼?當我們面對螢幕,情緒滿溢甚至於熱淚盈眶時,我們為之動容的究竟是什麼?

《天才捕手》最終試圖呈現的命題,是寫作。

將思維在腦海中的遊歷變成白紙上連續的抽象字元,再變成沉甸甸的散發著墨香的裝訂本,這部電影從側面確實淋漓盡致了。當行駛的火車聲與喧鬧的人聲抽離,畫外音悠悠誦讀著《天使,望故鄉》的開頭篇章,遣詞造句間擊中了捧著一沓紙頁的麥克斯,也擊中了每一個願意和文字打交道的我們,擊中了內心深處和文字親近的人。

這讓我想起《巴黎野玫瑰》了——當然作為我個人最愛的法語電影沒有之一,我總是能夠想起它——貝蒂這樣和佐格說:「如果我寫作了這本書,我的生命就有了意義。」

我喜歡那些瘋狂的、有溫度的靈魂,所以我會痴迷著這個故事以致於多少年來都不曾忘記。所以,從這個角度上說,當我們在看電影時,我們究其根本看的是某種理想自我。拋開理性與專業的評判,不知道你最喜歡的電影是哪一部,它又和你的生活有著幾分的重疊呢?

非常有意思的是,影片中花費不少筆墨塑造的菲茲傑拉德,他的作品《了不起的蓋茨比》在1974年改編為同名電影,成為後來大量好萊塢風格文學改編電影的奠基之作,也是一部份觀眾了解到文學作品的契機所在。飾演麥克斯的科林•費爾斯通過文學改編作品《傲慢與偏見》(1995)走紅,令人為之氣質傾倒。而《天才捕手》本身,也是編劇約翰•洛根改編自《麥克斯•珀金斯:天才們的編輯》的作品。

文字與影像之間,交織,茂密,生生不息。

2012年馬丁•斯科塞斯執導的作品《雨果》,同樣也是由約翰•洛根改編自同名文學作品。包裹著兒童奇幻片的外衣,其中大量關於梅里愛和電影史、電影修復的探討使我們不難發現,它最終試圖呈現的命題,是電影。無關乎劇情和演技,這部觸及無數電影人內心的作品,一如《愛樂之城》,一如《雨中曲》,一如所有那些構建片場幕後故事的,構建電影人工作生活的,回憶的,致敬的,獻禮的,觸及了所有懷抱著電影夢的人們。

當這些有趣的元素串連在一起,我不禁發覺,所謂創作,究其本質是造夢。小說也好,電影也罷,世界創造了人,人創造了它們告訴世界這就是我的精神園地,這就是我的夢。所有的藝術形式都是生命的力量,在時間的長河中淘盡砂礫與塵土,留下熠熠閃光的珍寶,獻給前來拾貝的人們。這一切,如同湯姆帶著麥克斯爬上屋頂,並肩眺望遠方的美麗景色,麥克斯打的那個恰當的比喻——

遠古的山頂洞人如何度過慢慢長夜,唯有講故事能夠抵禦源自黑暗的恐懼,讓彼此充滿希望,迎來下一個燦爛的日出。

真奇妙啊。

【本文首發於文慧園路三號2月28日推送,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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