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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藍色男孩 Moonlight

月光男孩/月光下的蓝色男孩(台)/月光人生

7.4 / 352668人    111分鐘

導演: 貝瑞傑金斯
編劇: 貝瑞傑金斯 泰洛艾文麥奎尼
演員: 馬赫夏拉阿里 Shariff Earp Duan Sanderson 艾力克斯希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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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於里

2017-03-05 11:52:57

為什麼《月光男孩》才是奧斯卡最佳影片?


奧斯卡頒獎典禮已經落下帷幕,《月光男孩》拿到了最具份量的最佳影片獎項。但在頒發這個獎項時卻鬧了奧斯卡史上最大的烏龍,頒獎人拿錯了信封,錯將最佳電影頒給了《愛樂之城》,《愛樂之城》的主創者發言到一半時被臨時「趕下台」。《愛樂之城》與最佳電影失之交臂,令國內不少影評人憤憤不平。從國內的影評風向來看,《月光男孩》並不受影評人待見,豆瓣評分僅7.2分,筆者的豆瓣友鄰(影評人居多)平均只有6.3分。但相反,《月光男孩》在歐美影壇好評如潮。在奧斯卡之前,它收穫了包括金球獎最佳影片在內大大小小數十個獎項,登上了美國《時代》週刊「年度十佳」榜首,甚至在一向苛刻的的媒體評分網站Metacritic也給出了驚人的99分。

國內不少影評人認為《月光男孩》完全是題材佔據了優勢,電影聚集了各種熱點爭議因素:種族、毒品、同性戀、底層、弱勢群體,依照好萊塢和奧斯卡一貫的「政治正確」,《月光男孩》才得到了如此虛高的分數。可事實是否如此簡單?

《月光男孩》的故事核心並不復雜,它以三段式的結構講述了黑人少年喀戎的成長史。童年時期的喀戎瘦弱,沉默,不合群,受人欺負,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到了給他父愛般關懷的胡安,可他竟然是賣毒品給喀戎母親的毒梟。少年時候的喀戎漸漸確定了自己的性傾向,並在好友凱文這裡體驗了愛情的美好;只可惜,凱文為了在恐同的黑人社區生活下去,對喀戎大打出手。兩個最親密的人,相繼背叛了他,他們的善惡無常,令喀戎喪失了情感判斷,他也迷失了自己。青年時候的喀戎已經完全蛻變,虎背熊腰、金牙、大金鏈,他成為讓人腿軟的毒梟,沒有一丁點早前柔弱的影子。

如果電影到此就結束了,那它的確是國內影評人所詬病的,老調重彈,題材投機,好在《月光男孩》不止於此。電影的轉折是凱文的一通電話,這一下子把喀戎拉到了十多年前。他與凱文見面,兩人都湧動著對彼此的思念,但又克制,含蓄,欲言又止。凱文質問他,你到底是誰?終於在愛人面前,被重重盔甲包裹住的硬漢喀戎才再次袒露出真實的自己,他對凱文說,你是唯一碰過我的人。無論他怎麼試圖偽裝和改變,他終究是他,他終究是那個脆弱、敏感、柔軟的喀戎。他依靠在愛人肩上,經歷世事,歸來後他仍舊是紫藍月光下,那個做自己的少年。

《月光男孩》並沒有在種族、性向、底層、毒品這些標籤上做過多的糾纏,說到底,它是一部講述成長的電影,是一部關於人的電影,其次才是某種膚色、某類人的電影。任何電影的確都是關於「人」的,但許多電影中的人,是高大全的人,是空洞的人,是符號般的人,是被抽取了情感和經驗的人,而在《月光男孩》中,喀戎的經歷卻觸及到人們最為普遍的成長體驗:我到底是誰?我想成為誰?電影深入了喀戎的內心,我們看得到他的困惑、不安、脆弱,似乎也能夠感同身受,因為他的難題事關生存本身,是生而為人可能都體驗過的苦澀。

動人的背後,是因為表達方式的細膩。《月光男孩》的導演巴里·詹金斯毫不諱言他是王家衛、侯孝賢的粉絲,《月光男孩》的許多橋段也有著《春光乍泄》《最好的時光》的影子,更難得的是,導演習得了王家衛、侯孝賢這兩位具有代表性的東方導演大師的細膩。詹金斯充分懂得鏡頭留白和停滯的效果,他掌握了無聲勝有聲的鑰匙,他讓人物的情感在克制中澎湃,在隱忍中深情,比任何直抒胸臆的方式都更動人。

《月光男孩》的確不是那種宏大題材、宏大主題、宏大製作的電影,但它能夠獲得奧斯卡最佳電影,本質上是電影的勝利。如今我們談論電影時,時常談論電影的製作和形式,卻可能忘了電影與人的關係。

電影的人文性,和人的眼淚、痛苦有關係,和人在生命中所經歷的一切有關係,和人的勇氣、希望、自尊心、同情心、憐憫心有關係。奧斯卡最佳電影行列中,應該有這樣充滿人文氣息電影,它不是靠強勁寬闊的敘事取勝,也不依賴於華麗的形式和大牌卡司的支撐,而只是細膩溫和地表達人們心中飄浮著的難以言喻的困惑和情緒,經由主人公的人生,它豐富和拓展了無數人的自我意識,讓無數人從中照見自己。

——首發荔枝銳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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