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3-13 14:07:34
上個世紀二十點年代末的紐約,籍籍無名的托馬斯·沃爾夫憑藉著自己的新書《天使,望故鄉》一舉成名。有點像李白,帶著幾首詩就征服了長安。 那是多好的時代,即使不是《午夜巴黎》,不是《莎士比亞書店》裡名流雲集的巴黎左岸,那時候的紐約也在乎文學。只有好書才有資格被討論,月銷一萬五千本,一時洛陽紙貴。 那個時代需要柏金斯那樣的編輯,他發現了海明威,發現了菲茨傑拉德,發現了托馬斯·沃爾夫。他眼光獨到,把《Trimalchio in West Egg》換成《了不起的蓋茨比》,把《噢!迷失》換名為《天使,望故鄉》。他資助被澤爾達的病情逼得窮困潦倒的菲茨傑拉德,鼓勵他重新坐在打字機前。他把沃爾夫信筆由疆寫下的幾箱草稿刪刪改改,最終成為巨著《時間與河流》。 然而柏金斯又不僅僅是他們文學上的指路人,還要幫助被澤爾達的病情拖垮的菲茨傑拉德,在《了不起的蓋茨比》版稅日益削弱的情況下以私人名義資助他。在編輯新書的同時,柏金斯還要用理智來制約激情澎湃、行事隨性的沃爾夫,安撫他善妒脆弱的妻子,看她以服藥自殺相威脅,又不得不面對她手裡的袖珍手槍。 天才都是瘋子,自私、瘋狂、罔顧他人。菲茨傑拉德和沃爾夫,他們的生活一團糟,為了女人,為了愛情。像毛姆在《月亮與六便士》裡寫的那樣:男人的靈魂在宇宙的最遙遠的地方邀游,女人卻想把它禁錮在家庭收支的帳簿里。 海明威嘲笑沃爾夫的書,沃爾夫又大聲嚷嚷著菲茨傑拉德竟然再也寫不出像樣的東西。電影裡的菲茨傑拉德寬厚地開解沃爾夫的迷茫,看似溫和,別忘了他也曾是不可一世的天才,早年寫出了《了不起的蓋茨比》,三天內賣完了首印的三千冊。 面對這些除了寫作一無所長的天才們,柏金斯以父親一樣的寬厚包容著他們,像他最愛的那首《阿夫頓河靜靜流》一樣。柏金斯的夫人說過,雖然有那麼多女兒,但他想要一個兒子。沃爾夫也曾跟柏金斯講過他對父親的回憶,暗示了他與柏金斯之間如父如子的關係。兩人在編輯室,火車上,酒吧里改稿,激烈交鋒,爭鋒相對,去掉所有華麗的詞藻和複雜的描寫,刪繁就簡,只留下言簡意賅的表達。他們與柏金斯的家人和朋友見面,在酒吧里聽著爵士樂踏起節拍,在高處俯瞰曼哈頓談論文學的意義。 誠如柏金斯所言,文學起源於原始人在夜晚時的圍爐夜話,他們圍著營火,用光明驅散黑夜,用故事驅散恐懼。 瘋狂抄襲的言情網文不需要編輯,日更萬字的修仙小說不需要編輯,書名都差不多勵志雞湯不需要編輯。狂放不羈的文豪和勤勉認真的編輯,只能伴隨著歷史的煙雲,消逝在那首安魂曲一般靜靜吟唱的《阿夫頓河靜靜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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