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聰簡片室
2017-03-31 14:07:29
芭比少校!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有殼無魂的《攻殼機動隊》真人版沉浸式解析
人最怕的就是比較。電影也一樣,更何況,隨著時間的流逝和沉澱,原版的《攻殼》如同一瓶陳年的好酒,在我們腦海里越藏越香。如今的翻拍。猜也能猜到,觀眾的眼光會先高審三段!更別說真人版能超越原版了。
關鍵詞:靈魂
很多人膜拜原版的《攻殼機動隊》,很大原因在於動畫片中提出的哲學疑問和思考。
「人何為人,魂何為魂。」
當頭腦都能被駭客操控,如何才能證明白己的靈魂還能守住。原版的《攻殼》,用了大量的對白去和觀眾一起對話,一起思考,一起成長,從而把觀眾一步步帶入更深層次的冥思,它就像一顆墜入深海的鑽石,但卻隨時在每個折射面映射出哲學和深邃的光芒。片裡的每一幀都透出豐富性。
動畫片中有大量的空白配樂鏡頭,那是影片在呼吸,是讓人去真切感受那一刻的世界,是孤獨的,是陰鬱的,是觸摸得到的。
而真人版的《攻殼》,表面的義體做到近乎完美真實,特效眼花繚亂,但是核心卻飄忽不定。在影片前半段,特別是深潛入藝伎以及和垃圾車司機對話那段場景,感覺有些漸入佳境。但還只在真皮層之間游離,進不了核心提出疑問。到了影片後半段,那無比俗爛的美式套路,讓人啞口無言。讓我想到了小蝌蚪找媽媽。
科幻作品,從來不存在於未來,恰恰相反,它只存在於今天。
好的科幻作品從來都是對今天的反思和吶喊,在網際網路已經沉浸於我們每個人的今天,靈魂和機器之間的話題,彷彿已經到了不能迴避的問題。
就像原版《攻殼》裡說的:讓我們相信自己存在的基礎是什麼?
真人版里有淺顯的接觸了這個問題,既:如果我的大腦被你們監控和接管,那麼我還是我嗎?我的靈魂又在哪?但只是蜻蜓點水一筆帶過,讓人惋惜。
如果說原版攻殼是從佛眼視角去討論人類存在主義問題,那麼真人版攻殼則只是從個人眼光去提出疑問。
所以真人版和原版的差別,不言而喻。
關鍵詞:優缺點。
是否真人版《攻殼機動隊》真的一事無成?倒也不見得。
先說優點,電影會賣座,那是肯定的,我當然也希望賣座。咱國內還有兩大投資商在電影裡呢。
電影特效的精緻程度,讓人眼前一亮。很多新設定的高科技設備,都讓人感受到了特效的強大。
在特效沒有最好只有更好的今天,大量商業電影不斷去探索更真實更刺激的特效,說句難聽點,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觀眾麼。所以炫麗的特效,我們不排斥。
但是,特效就像一部電影的衣服,設計得再好,衣服裡面的心臟沒有跳動起來,終究無法讓人產生共鳴。
影片中有很多橋段是仿照了原版攻殼,引入新的故事線以後,有些橋段還可以順利連結進去,確實讓人看出了一些新鮮的味道。
如果放下原版攻殼,以一部全新電影去審視,真人版《攻殼》儼然是一部成熟的商業電影,劇情流暢,打鬥合格,特效精彩,可賣座,可續集。觀眾沒吃虧,電影公司盈利。還有什麼可遺憾呢,要想多些人生思考,這不還有原版的攻殼嗎?!
說完優點,再來吐槽缺點吧(人格分類有木有)。
先引入一個詞彙---「賽博朋克」。它是科幻的一個分支,主要展示在資訊科技下的一個矛盾生存環境,用官方的話說:「待人如待鼠,所有對鼠的措施都可以同等地施加給人。閉上眼拒絕思考並不能使這個慘不忍睹的畫面消失。 這就是賽博朋克。」
說人話就是:未來科技環境要髒亂差,黑暗,冷峻,頹廢,黑夜和下雨是必備條件。
《銀翼殺手》和原版的《攻殼》,是最經典的「賽博朋克」的例子。
現實版中,香港和東京,最能作為「賽博朋克」的最佳旅遊景點。
反觀真人版攻殼。哥斯拉般大小的全息成像,以及彩色糖果般的電子螢幕,還有芭比娃娃外殼一樣的少校。包括在影片後期調色上,都無形中讓我看到了陽光版的「賽博朋克」。
欠缺三分火候,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劇情前面有提到,虎頭蛇尾。嚴格來說,應該是虎頭鼠尾。
很多經典橋段被插入新故事線這個我們暫且不談,致敬也好吸粉也罷。但是後面劇情的小蝌蚪找媽媽是什麼情況?!
哦我知道了!在米國人眼裡,只要找到媽媽找到家,就到找到自己。這種普世價值觀沒有錯,但我們不是要你給我們灌輸價值觀。我們要的不是句號。我們要的是問號加感嘆號(?!)
好好地一個探討人性靈魂視角,為何被淪落成個人視角的尋根之旅,OK尋根也就算了,關鍵是沒有聊出個之所以然來,只是單純的把劇情牽到了少校被綁架的地方。以便接下來的大戰做鋪墊。實在是看得讓人直跺腳。
漢卡機械公司和九課之間的相殺,更讓人覺得游離在主題之外,那種奇怪的感覺就類似與聽著北野武講著日文和其他人用英文一般彆扭。為什麼要設定一日一英,真的好奇怪。
而九課的成員,一個個淪為符號,只是為劇情穿針引線,而不是為故事添磚加瓦。
關鍵詞:設定
人物設定一直在電影中是很重要的存在,但卻容易被忽略。很多人會覺得劇情為什麼往俗套走了而不是往更深邃的意義發展。這往往就是設定出現了問題。
首先把駭客真人化,是最大的敗筆。原版的駭客生於網路,源於網路。而真人版的駭客並不是網路,而是一個少校實驗之前的失敗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機器人。因此最後演變成人比人,氣死人,人打人!
機器人性探索?網路靈魂探索?統統不值一提。更別說什麼人性靈魂思考了。沒時間聊了要開掛炫特效了呀!
駭客從原版攻殼的「存在主義探索」變成了直截了當的「我要復仇」。試想一下,一個有恨要復仇的駭客設定,怎麼會有辦法做更遼闊的思考和作為!
接著是咱們少校的設定,一開始懷疑自己,這個頭起的很好。但是產生的幻象小亭子是什麼情況,看到駭客胸前的小亭子是什麼情況,漢卡公司騙了你是什麼情況?!能不能這些劇情不要這麼雷同呀!感覺似曾相識呀!果不其所然!原來你丫漢卡騙了我!我是試驗品!我並不是自願的!我那肉小的心靈受傷了有木有!這根本不符合美國民主普世價值觀有木有!我要尋根!我要找到自己的家!
於是我們的少校拋棄了對人性與智能靈魂存在主義的思考。拋棄了電影「ghost in the shell」的思考!直奔娘家!找回那位不知道是香港長大的日本媽媽,還是日本長大的香港媽媽。然後參與了正義的鏟奸除惡的行動。劇情為什麼這麼發展,就是因為角色設定出了問題!
特別是最後久石要求融合的時候,少校是拒絕的!(一口老血噴出)。
這不就是要拍續集的節奏嗎。
堅持美式主旋律價值觀,繼續打擊網路犯罪!
漢卡公司本來在原版攻殼不持有任何立場,但在真人版被徹底黑化。行了我知道了!美式套路一定最後就是非黑即白!沒有灰色地帶!選立場,選邊站,然後你是壞人咱是好人,開打吧!
這些人物設定,都已經完全擬人化,既: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那樣,所以我要這樣,至於我要鬧哪樣,你們一定能看出來是這樣!而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關鍵詞:傀儡謠
大家熟知原版攻殼的話,一定忘不了攻殼中空境配樂的傀儡謠。那空靈的歌聲彷彿在訴說著人間的各種疑問,無從在風中得到回答。只能讓人們陷入更深的迴蕩。
什麼是畫龍點睛,傀儡謠放在攻殼裡就是畫龍點睛。
我們來感受下謠III的歌詞
「吾若舞兮人皆醉 」
「吾若舞兮月無光」
「諸神降世賜姻緣」
「夜色頓晝虎鶇啼」
「遠 神 賜 惠」
很深奧有木有。但是歸結到底放在影片中表達了什麼?
詩詞的真正含義恐怕就在於此,眾人皆醉我獨醒,我們是眾人,每個醉人的內心都有自己的一番理解。這難道不是詩詞的最高境界嗎。
好吧說人話,還好我找到了導演押井守對音樂部份的訪談。大概意思就是一個人獨處的思考。靈魂的狀態是內在和社會接觸的關係。「是要與人建立關係,還是要積極單獨一個人」。這就是押井守不斷在影片中強調靈魂和社會摩擦接觸產生的思考。
換句話說,傀儡謠這首歌,昇華了個體靈魂的冥思。
絮絮叨叨深沉了一番。只因扶不起的阿斗真人版攻殼。話說回來,既然劇情已經事與願違。那麼特效和精彩的場景還是能值回一些票錢。要想好好欣賞電影,最好還是IMAX 3D。
gongzhong: 大聰簡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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