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仰慕天才身上的那道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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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與六便士」中，已婚的勃朗什，拋棄深愛自己的丈夫，愛上潦倒的畫家思特里克蘭德（原型是高更）。

這不是一個「尋求真愛」的故事，這段感情完全是勃朗什一廂情願的「倒貼」。

思特里克蘭德討厭愛情，但擺脫不了情慾：
「我不需要愛情。我沒有時間搞戀愛。這是人性的一個弱點。我是個男人，有時候我需要一個女性。但是一旦我的情慾得到了滿足，我就準備做別的事了。我無法克服自己的慾望，我恨它，它囚禁著我的精神。
…………
愛情是一種疾病。女人是我享樂的工具，我對她們提出什麼事業的助手、生活的侶伴這些要求非常討厭。」

這一切，勃朗什也知道，可她還是瘋狂地迷戀思特里克蘭德，甚至做好了賣身養他的打算。

簡直是被下了「降頭」。


「天才捕手」中的伯恩斯坦夫人，也被下了同款「降頭」。

她是一位事業有成的編劇，丈夫是從事金融的哈佛高材生，育有兒女——標準的中產家庭。

偏要自己搬出來，不顧及名譽，「包養」托馬斯。在他落魄潦倒的時候支持他的理想和生活，享受其中。

是她傻嗎？

當然不。

在和編輯妻子的對話中，我們知道伯恩斯坦夫人的丈夫太沉悶，生活平靜如死水，是托馬斯讓她找回生命的激情。

▎我的丈夫是個很好的人
▎但也是個沒有特點的人

托馬斯一出場，展現了一個與「好人」無緣的，乖張浮誇的矛盾體：狂妄自大，敏感自卑。

當他陷入寫作，又是那樣的專注亢奮，如入無人之境。

你便能理解，伯恩斯坦夫人從他身上得到的「激情」：那種追逐理想的狂熱，有著巨大的能量。

這種熱情，絕大多數/平凡的人並不具備。

伯恩斯坦夫人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與托馬斯相愛，讓自己的生活擺脫平庸的泥淖。

當托馬斯與麥克斯朝夕相處增刪稿件，伯恩斯坦夫人感到自己「失去了」托馬斯，大鬧編輯部，幾度失態，甚至以自殺相逼。

我們似乎看見了一個因失戀而喪失理智的人。

但伯恩斯坦夫人拯救的何止愛情，是自己再次墮入平庸的生命——沒有天才的靈光，它再一次寡淡得令人窒息。


回到「月亮與六便士」，勃朗什對思特里克蘭德的佔有慾讓對方無比厭煩，被拋棄的勃朗什，寧願選擇自殺，也不願意回到丈夫為她留守的家。

經歷過與天才的朝夕相伴，回歸平凡顯得比死亡還要可怕。


電影的名字叫「天才捕手」，似乎很容易理解：具有敏銳觸覺的編輯麥克斯，挖掘了托馬斯這匹被文壇忽視的黑馬，讓世人不至於錯過他的才華。

其實，每一位能看見天才靈光的人都是捕手：他/她們不顧一切、歇斯底里，侵奪霸佔，以苛求自己的生命也多了那麼一絲的不平凡。


「香水」里，讓•格雷諾耶在末尾，把那瓶至美頂級香水倒在自己身上。被香氣迷暈的人們，紛紛趕來，將讓•格雷諾耶蠶食乾淨，又默默離去。


我看那些忘我追逐天才的膜拜者，也有種他們被迷暈的錯覺。



首發於【三賤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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