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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殼機動隊 Ghost in the Shell

攻壳机动队/ 攻壳机动队真人版

6.3 / 239743人    107分鐘

導演: 魯伯特桑德司
編劇: Jonathan Herman Jamie Moss
原著: Masamune Shirow
演員: 史嘉蕾喬韓森 麥可彼特 邁可溫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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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臣嵐

2017-04-03 15:44:09

《攻殼機動隊》粉絲為什麼瞧不上《駭客帝國》?


真人版《攻殼機動隊》2017年上映

《駭客帝國》1999年上映

《攻殼機動隊》1995年上映

1995年,沃卓斯基兄弟(那時候還不是姐妹)在電影院看了一場日本動畫電影《攻殼機動隊》,兩位狂熱的日漫粉絲心情之激動,久久不能平息。等《攻殼機動隊》出碟之後,他們衝進位片人的辦公室,把這部82分鐘的動畫片放了一遍,說:「我們要把它拍成真人版。」

後來,就有了《駭客帝國》。

經典的子彈時間
有好事者曾經整理了《駭客帝國》向《攻殼機動隊》致敬的所有鏡頭,從市集混戰爆西瓜到子彈掀起的整排水柱,都能在《攻殼機動隊》中找到原版,足見沃卓斯基對其的熱愛。也正因為此,將這兩部電影進行對比,成了每個科幻影迷的必修功課。

駭客帝國vs攻殼機動隊

《攻殼機動隊》的時間被設定在2029年,整個世界已經被網路所覆蓋,許多人類也通過機械改造成義體人,他們擁有更快的速度,更遠的視力,更抗揍的身體,甚至還能網路連線通話。只有靈魂還留存著作為人的記憶——他們將身體視作「殼」(shell),將自我意識視作「魂」(ghost),於是就有了Ghost in the Shell的片名。但犯罪卻沒有因為科技的發展而被消滅,反而是掌握高科技的罪犯越來越難以被捉拿歸案。於是就有了公安九課,他們的工作內容包括電腦犯罪、國內要人的保護、重大殺人犯的搜索、揭發政客的貪污、抑制恐怖活動的發生,還有不能公開的暗殺。

暗殺後用光學迷彩逃走的素子姐
《駭客帝國》的時間被設定在二十二世紀,因為人類已經「沉睡」太多年,所以無法確定具體時間。這時候的世界已經是人類和人工智慧大戰之後的殘破模樣,慘敗的人類被人工智慧當作電池畜養了起來。為了維持人類的生命跡象,母體(The Matrix)為人類模擬了一個仿真的世界——所有被母體控制的人類都以為自己活在1999年,但實際上他們卻是赤身裸體地被浸泡在「太空艙」中,艙內的液體則是死去的人類被融化成的營養液。少數的人類覺醒了,建立了屬於人類的地下城市錫安,在這裡他們自然繁衍,並成立了反抗聯盟。

母體培養的嬰兒
自由城邦「錫安」
其實不需要很努力,觀眾就能看出《駭客帝國》是一個二元對立的世界觀設定,片中正邪勢不兩立。因為我們觀眾也是人類,沃卓斯基兄弟(那時候還不是姐妹)很自然地從男主角尼奧的第一視角向觀眾介紹這個在絕望中求生的未來。主視角即正義,這與美國科幻商業片的二元對立思維方式是一脈相承的。從《星球大戰》中帝國和義軍冤冤相報,到《變形金剛》裡汽車人和霸天虎爭奪地球,再到《阿凡達》中人類以義體之態協助潘多拉星居民抵抗人類強拆暴政,主視角的正義和反派的邪惡都是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簡單粗暴的。

右:邪惡的特工史密斯
這一點甚至能從幾位主要角色的名字中看出來:基努·里維斯飾演的男主角原名為托馬斯·安德森,在希伯來語中,安德森的含義是「人之子」,這正是耶穌的身份,而托馬斯的意思是雙生,象徵著尼奧平時的雙重身份:一個是程式設計師托馬斯·安德森,一個是駭客尼奧。 組成尼奧(Neo)的這三個字母打亂順序後就可以得到「one」,暗示他就是那個拯救人類的救世主「The One」。此外,墨菲斯、崔妮蒂、先知、史密斯等角色名背後都有明確的宗教含義或者神話寓言支撐。

三位一體;救世主;夢神
無論是世界觀還是故事還是人設,目的性都太強,透著一股子美國佬的耿直。

但《攻殼機動隊》中的世界觀則複雜許多,雖然公安九課是打擊犯罪的正義勢力,但故事本身探討的是高科技對人、對社會的影響是,以及對人工智慧和自我意識的思考。其思辨與哲學性是沃卓斯基效仿不出的,當然,別說沃卓斯基這兩位沉迷奇幻與東方文化的導演了,好萊塢其他導演也不可能做到,這是文化和語境差別所決定的。

不信你看草薙素子的台詞:「正如要有林林總總部份,才能組成一個完整的人,而其每一部份又要有千差萬別,才得以構成迥然不同之人。異於他人的面容、下意識裡的聲調、夢醒時所見的手掌、兒時的記憶、未來的命運,以及我的電子腦所觸及的資訊海洋,所有的這一切,孕育了』我』。個人意識的昇華,使我意識到自我的存在,同時也將我限定在「自我」之中。」身為一個主角,一個英雄,她不僅對正義沒有絕對信仰,就連對自己的存在,也沒有絕對的信任。

融入網路成為「神」的「新」素子
這樣的台詞佔了素子姐總台詞的一半,而所謂的「反派」——傀儡大師也是一位神棍級別的哲學家:「如此說來,我認為你們人類的DNA也不過是一段被設計用來自我儲存的程序。生命就像誕生在資訊洪流中的一個節點,DNA對生命而言,就像是人類的記憶系統一樣,獨一無二的記憶造就了獨一無二的人。雖則記憶本身就像是虛無的夢幻,人還是要依賴記憶而存活。當電腦已能使記憶外部化時,你們應該認真考慮一下其中的意義……我是誕生於資訊海洋中的生命體。」它比特工史密斯這類傳統反派複雜,又沒有小丑這類魅力型反派那麼混沌邪惡。它正邪不定,在一片罪惡與血腥之下,它的存在是為了引發觀眾進一步的思考。而且,最後英雄和病毒還合體了……

與素子姐交換身體的傀儡大師
這些台詞和設定要是放到好萊塢商業片中,影院就別想賣爆米花了,都賣抱枕才對。這也是為什麼《攻殼機動隊》1995年在美國上映的時候,票房才50萬美金,而1999年上映的《駭客帝國》光是在美國本土就斬獲1.7億美金。或許新版《攻殼機動隊》能夠揉合東西方的文化特色,讓美國爆米花片不再那麼簡單粗暴,同時又能傳達東方文化中的細膩與思辨。


在好萊塢流傳著一個理論,名為「崔妮蒂症候群」,指的是好萊塢商業片中的女性形象雖然日益強健了起來,但這些強勢的女性角色最終都淪為男主角的陪襯。包括《馴龍高手2》中的沃爾卡、《樂高大電影》中的露西、《復仇者聯盟》中的黑寡婦等角色,當然也包括以之命名的《駭客帝國》女主角崔妮蒂。這些女性角色在在剛出場時都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開掛,被吹得天花亂墜,但等到終極大戰開打的時候,她們立馬就光芒散盡,風光全無。

崔妮蒂的判詞:你會愛上救世主
對比而言,《攻殼機動隊》的商業成就雖不及《駭客帝國》,但至少它從一開始就沒落下變相性別歧視的口實——雖然素子姐一言不合就脫衣服,但考慮到那不過一副義體,也就不必太執著。草薙素子的強勢地位從頭到尾都無人能撼動,無論是漫畫版的痞氣大姐大,還是動畫版的性感御姐,她只思考哲學問題,卻從不質疑自己的C位。1995年劇場版《攻殼機動隊》最後那場大戰,素子姐無論是智商還是武力值都沒有掉線過。

素子姐對義體真的很不珍惜……
其實斯嘉麗·詹森算得上好萊塢女演員中運氣好的了,崔妮蒂的演員凱瑞-安·莫斯早就從「領銜主演」的位置上退下來,已經開始演低成本恐怖片了。而斯嘉麗·詹森雖然在黑寡婦這個角色上吃了編劇的虧(《復仇者聯盟2》),但《皮囊之下》、《露西》和《攻殼機動隊》都為她提供了反「崔妮蒂症候群」的女性角色,斯嘉麗的強勢和性感著實光彩奪目。


說到黑寡婦,給各位講個笑話:漫威電影有配樂。
Avengers Assemble

其實好萊塢缺乏抓耳主旋律的商業電影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但漫威系列火遍全球,卻難以拿出一首傳世的主題曲,遠遠不及《星球大戰》、《不可能的任務》、《神鬼認證》、《加勒比海盜》這些影片,主題曲一響就能勾起無數的畫面。同樣的還有《駭客帝國》。但是《攻殼機動隊》就不一樣了,《傀儡謠》一曲就足矣,其妖異、神性、悲慼的旋律在末世與新生之間徘徊,經由川井憲次的電音加持,又增添了賽博朋克式的頹廢與技術感,在抓耳的同時又極其符合影片主題。
傀儡謠(自己感受下抓耳程度的差別)

這首傀儡謠配上真人版《攻殼機動隊》中精緻又詭異的機械藝伎,越發rock了。


反觀《駭客帝國》,作為受《攻殼機動隊》影響的經典科幻電影,它確實在配樂方面弱了些。
Main Title / Trinity Infinity

在押井守第N次被問道《攻殼機動隊》vs《駭客帝國》的問題時,他萬般無奈地答道:「我已經被問了數百次這個問題了,坦白講,有些惱了。我確定沃卓斯基也是這麼覺得的。《駭客帝國》是一部極具娛樂性的電影,但我更喜歡他們的導演處女作《驚世狂花》。」

1995版《攻殼機動隊》導演押井守
但這位1995年劇場版的導演卻表示對真人版《攻殼機動隊》的選角沒有異議:「選她演有什麼問題呢?少佐本來就是一個賽博格,她的物理體徵完全是假設的。草薙素子這個名字和她在動漫中使用的皮囊都不屬於她本身,所以根本不存在必需要找亞洲演員的理論基礎。即使我們假設她的原配皮囊是個日本人,這個選角仍然適用。」

左不過一具臭皮囊
「我相信斯嘉麗·詹森是這版素子最好的選擇。那些反對的人大概是出於政治目的,但藝術應該是脫離政治而獨立的。」參觀過真人版片場的押井守義無反顧地為斯嘉麗·詹森站台。但偏方考慮到日本之外的市場,也曾一度考慮過將草薙素子的名字改成米拉·基利安,最終則選擇了模糊化處理,直接稱之為「少佐」(The Major)。

「少佐」
真人版《攻殼機動隊》是一次勇敢的嘗試,將東方的禪與哲學與好萊塢的工業化製作結合在一起。但素子姐還是那個素子姐,她堅強果敢,引領著公安九課所有的正義鬥士,但她仍然在芸芸眾生之中獨飲著思考帶來的孤獨:



Everyone around me,
they feel connected to something.
Connected to something,
I'm not.   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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