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壳机动队/ 攻壳机动队真人版
導演: 魯伯特桑德司
2017-04-05 16:05:37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昨天去貢獻票房了。全片可謂是一盤大雜碎。當然Ghost in the Shell(保留英文名字因為這是作品原名,更貼近作品主旨)本身也是一個很豐富的系列作品,從士郎正宗的漫畫衍生出由押井守執導的兩部動畫版《Ghost in the Shell》和《無罪》,神山健治執導的TV和OVA版《Stand Alone Complex》、《Solid State Society》和《Arise》。
原作是第三四次世界大戰後日本進入高度電子化時代,電子犯罪亦隨之出現,公安9課因此而成立。因某外國政要的刺殺未遂案而開始追查神秘的駭客「傀儡師」。它能透過網路入侵電子腦,植入虛擬記憶,並進行篡改。後傀儡師自行製作機器人,逃脫6課的控制,並來到9課尋求政治庇護。公安9課意外得知傀儡師是公安6課設計來偷取情報、操縱人類的電腦程序「2501計畫」。2501計畫在意外中產生自覺意識,決定逃出公安6課以求生存,並且要求和少佐「融合」。
真人導演大幅度改變原作,改為是政府與高科技公司聯手合謀,給少佐改編增加了身世之謎。美華,原名素子,曾經是一個憤青,四處宣揚科技對人和社會的侵害,最後被政府抓去做白老鼠。這其實是挺搞笑的。一個四處散播反高科技的少女,手無縛雞之力,並未交待她有獲得任何重要情報就被捉去,少佐破獲跨國高科技集團,獲悉身世之後輕易找到自己的母親並相認。總的來說,真人電影就是打怪獸的老套路。
話雖如此,但亦看得出導演是事前花了功夫把TV版,OVA版都看了,保留了原作的經典場景,而且有意挑選了一些重要的人物和場景加入到真人電影版中。
我特意截了原作的一些靜圖和官方圖片進行比較。
例如,少佐的誕生,有人會想起westworld的開場麼
少佐喜歡跳樓這個愛好沒有改變。這種從高處跳下的衝動,被稱為the call of the void,虛空的召喚。我認為這種存在與虛無式的暗示,貫穿少佐在全劇的思考。信仰之躍
再有,少佐打架真人電影中,少佐打架時的情緒不是很對,原作中她極少表現出憤怒原作手繪的更帥
手撕戰車這裡有bug,原作少佐戴著一個光學迷彩面罩,因為面部沒有迷彩
半夜潛水後與巴特深談(原作的談話之後有2501的亂入,暗示身體視為表象,並非本質之物,真人版沒有了)等。義體的密度很大,潛水很難浮起來
新加的場景包括,開場的藝伎機器人被入侵後襲擊人類,這個情節是來自《無罪》和TV版。本來想選擇爆頭後的照片,後來想想還是別被誤認為是恐怖片的好。
還有那位愛抽菸的修復機器人的女博士,她名叫Dahlin博士,而《無罪》中修復玩偶機器人的女博士名叫Haraway,但我找不到真人電影的照片有這個特寫,不過稍微留意她桌上那杯裝滿菸頭的水即可看出兩者的聯繫。真人電影找不到那張桌上放滿菸頭的水杯的特寫,注意下圖右下角的
另外,Haraway這個名字大有來頭,有一位研究cyborg的知名女學者就叫Donna Haraway。
此外,2501計劃宣稱自己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它認為,既然人的DNA亦是一種自我儲存的形式,為何自己不能是一種生命形態,並最後尋求與徒具義體的少佐合二為一。真人電影則將其變為一個改造失敗的義體的報復行動,粉碎大企業Hanka的恐怖陰謀,這種好萊塢式的正義之戰屢見不鮮。導演偏偏為這個義體借用了OVA裏「個別的十一人」時間中一個角色的名字,九世英雄。少佐6歲的時候在一場空難中倖存,除了腦和脊髓外,全身完全義體化,九世是另一名空難倖存者。兩人有點青梅竹馬的意思。後來作為和平維持軍一員去了朝鮮新義州,普通民眾對其十分親近。
兩個人的對話
簡單地理解,這個人物是一個關注難民問題的社運人士,他想將難民的ghost全部上傳到網路之中,讓他們放棄shell而獲得更高形態的生命體,這點與2501的想法類似。
人物設定亦有很大改動,原作中的公安9課,是一個整體進行活動,課長、少佐、巴特,還有唯一來自警視廳而義體化程度極低的戶草(togusa)等各有特點;在真人版中少佐成了主角,其他成員被弱化,導演還很政治正確地為9課加入了一些女性成員。其中,北野武飾演的課長的戲份已經被簡化得少只有少,而北野武可發揮之處亦是捉襟見袖,此外,不得不說,北野武不知是否演三胖國家電視台的女播音員過份入木,難以詮釋課長果斷幹練,精明狡猾的神髓。北野武的眼中似乎只有處處備受掣肘怨念,而無課長號令群雄的英武
巴特的軍用義眼就不用說了,他本來是4課的遊騎兵,真人電影卻成了被炸傷而裝上的。
然而,原作中很多精彩的場景並未出現,比如,最後和戰車打架的房子內,牆上那幅達爾文進化論的樹圖 背景是達爾文的進化圖,頂端是人類
最後少佐被打得只剩下腦袋巴特幫她擋了一下,幸好還有電子腦在
巴特在黑市找了個蘿莉義體給她裝上,而少佐已經與2501融合,把ghost上傳到網路世界,從此自由行走,義體不義體對她而言沒有重要意義這是城市的夜景,亦可看作是網路的世界
雖然我不反對對作品不同形式的改變和再創作,但真人電影無疑是將原作的意義瓦解了。大雜碎式的情節和人物亂入並沒有為該版本的主旨更豐滿,複雜多元的思想被弱化,甚至簡化為一些好萊塢的口號,為正義而戰,失去了原作對人這一定義的哲學式詰問,當人賴以生存的記憶外部化之後,人的定義為何。有人也許認為某程度上講這是商業電影的一種妥協。如果真的如此,也許真的如此,那麼,只能說觀眾被看低了。
還有,關於香港九龍城寨作為原作的背景和真人版的場景對比,有空再補充,但香港本身逼仄的城市空間和混雜的文化認同確實是表現該作品異托邦般的城市的最佳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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