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4-06 20:57:06
也許是太專注於影像本身了,以致於幾乎完全被帶了進去,現在意識仍然在游離思索著關於人本身的意義。
電影本身對於人的塑造是極其成功的,以致於絲毫沒有浪費三組人物關係在糾纏於自身情感與展現故事本身的時候所表達的每一絲含義。
我們看到山田和宮崎葵角色以及大叔三人之間是父親對於女兒的佔有慾望,女兒自身的放縱而又懦弱,山田的沉默和他所承受的人生經歷的痛苦,這些被在一個信任與不信任的核心上充分的表現。
父親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對白中蘊含的憂慮和對女兒的控制慾望都讓人膽寒於父權社會中道德和階級對人性和情感的綁架,演員或是隱忍克制的表演如山田如大叔,或是壓抑而後爆發的演技如宮崎葵一般,而這些幾乎就是一個社會底層被邊緣化的家庭的無力和掙扎。
就像最後宮接回山田的那通電話,當一切真相大白,卻只能用最平常的問候和囑託代替訴說,但起碼我們知道他們好了,但這種打開又合上的過程,卻又感覺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因為生活本來如此。
而小七和凌野剛的一對同性戀人,雖仍然是深陷猜忌和背叛,但曾某種程度上更加可悲。
在遠離苟且而生的上層社會,這種尷尬變成了「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將生活拋進看上去虛幻實則極盡寫實的現實之中。
警察打電話來明明是要告知大西直人的死訊,但優馬卻誤認為直人是通緝犯,在那一刻他聰明的將和直人有關的一切都找出來銷毀,是為了替直人毀滅證據還是為了讓自己擺脫干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通過被他誤以為是直人出軌對象實則是直人妹妹的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那一臉的驚訝是無處躲藏的尷尬,接著是眼淚的決堤而出。
他本來可以見直人的最後一面,他甚至能夠留下他和深愛的男人曾經生活過的一絲印記,可因為對一通電話不明真相的懷疑他得到了自己永遠也想像不到的結果,這也是永遠也不能夠擺脫的懊悔。
森山未來和廣賴玲的一組是真正讓整部電影由理性上升到矛盾的哲學層面的,而森山未來是據我所知能駕馭這個角色的唯一一人。
看過他在《苦役列車》中讓人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的最後一幕,以及《一首歌拯救世界》當中功夫超群的英雄之後,你會發現一個演員對於自身爆發力的掌控通過對肢體語言的熟練來表達真的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如果他又張了一張醜臉的話,這個人就是森山未來。
他一開始是最不應該被懷疑是兇手的那個人,他的平和成功的和他隱居小島或者背著旅行包請廣賴玲請客的大叔形象相吻合。即使他最後顯現出來如野獸一般的暴躁,這也是森山未來表演的爆發力使然。
直至最終一句可以說是含糊的回話,徹底顯現了他內心異於常人和異化到讓人反胃的思維邏輯,他在看到廣賴玲遭到姦污時無意識的時候內心是想笑的。
他刻寫的大大的怒字和兇殺案現場的怒字是同一種字體,他想用剪刀剪去臉上容易被認出來的三顆排痔,他發瘋一樣的倒立讓自己冷靜,他捏造事實只是想讓自己像一個懦夫一樣,就和少年一樣以博取和他同類。
但他還是按耐不住自己看到強姦最後一幕時候的內心狂喜,他將字刻在牆上,這些字也讓少年必須殺了他。是的,他就是一個怪物。
而當初他殺死一家兩口的原因是因為女主人可憐他,給了在路邊暴曬的他遞上一杯茶。就是因為別人可憐他,所以就殺了她。
這是一種極致變態的自尊心,寫故事的人真的是挖掘到了人心的最深處。
這些演員這麼賣力的表演可能也是因為作為演員想要證明白己的自尊心吧,即使是廣賴玲這樣的年紀和宮崎葵這樣瘦小的身軀,你仍然能夠看到她們作為演員所爆發出來的強大力量。
而山神一眼看著自己想保護的人被姦污,他的自尊心會受到怎樣的傷害呢,這種程度應該就如影片中所表達的吧,他只能通過內心的狂喜來掩蓋這種自尊心被人踐踏的痛苦。
影片的最後將鏡頭對準的是在公共汽車上坐在山田旁邊宮崎葵的角色凝視鏡頭的臉和廣賴玲在海邊大喊踢水的背影,同時是山神一作為真正兇手死亡的簡訊。
忍耐著痛苦的人最後會活下來,被痛苦折磨的人最後會死去。
影片用看似社會事件一般的殺人案將這三段情感糾葛串聯成一整個雜揉著控制和放縱,懷疑和背叛,毀滅和生存的群像故事,如金字塔一般的一級一級的展現出來,最後給出一個牢固的,何而為人的答案。
人是複雜的,是多重慾望和思維的集合體。
這是真正的回答,就像這些是真正的故事,真正的表演,真正能夠給人震撼的電影一樣。
ps:今年到現在多多少少也看了一百多部電影,這是第一部讓我想稱之為神片的電影。而且更讓我感觸的是這樣一部給我震撼的電影竟然是同期上映的作品。以往經典的在我心中被歸為神作的作品往往都是很早之前的舊作了,所以說這讓我有了種見證歷史的感覺,並且必然的要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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