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殼的Ghost

************這篇影評可能有雷************

也是去年這個時候開始看攻殼，95劇場版、TV 1、TV 2、無罪新劇場版等等，接觸它源於對賽博朋克的好奇及電子腦通訊的強烈興趣，沒想到它對「存在」及「強權」「難民」等社會問題的探討不僅突出於畫風的年代，甚至超越當代其它作品，至今仍有強烈的現實意義。

首映當天看完電影版，儘管早有準備，然而致敬東拼西湊、故事支離破碎、完全偏離主旨……也實在可氣……啊佈景不錯，雖然審美上我不大能接受，但是未來誰知道呢。

在我看來，電影故事主線如下：女主被全身義體化，成為漢卡公司最成功的實驗品，在公安九課工作，漢卡公司老總將女主視為武器，女主也深信如此，任務中不懼以身犯險。一次行動里她射「殺」被病毒感染的機器人藝妓，藝妓連聲求告「救命」，女主仍將它射碎，末了卻難以平靜，同事勸慰「你與她不同」，她並不應答轉身就走。為了抓捕製造病毒者，她潛入了藝妓電子腦，看到藝妓生存場景，也在其中遭到病毒埋伏，千鈞一髮被同事切斷連接得以脫身。她受命追蹤病毒製造者久世，卻愈益為「幻象」干擾，漢卡專家（也是女主義體設計者、保養者）建議她服藥排除幻象困擾，她疑惑幻象與記憶的界限，被「它們編碼不同」搪塞過去，隨後在一系列行動中她發覺記憶是可重塑和篡改的，再次遇到久世時她得知自己身世並不單純、漢卡背後也藏有秘密，她便開始尋找身世、發覺秘密起來，最終確定自己記憶被篡改、找回記憶，懲治壞人並與家人重聚。

不說電影裡各種致敬梗，單說劇情我覺得導演想通過女主從武器到人的心態成長，表達人因記憶而異於機器的主題。武器是漢卡對女主的界定，也是女主「自我的覺悟」。女主在射殺藝妓時忽然分不清（全身義體化的）自己與機器人的區別；審問垃圾男時發現記憶可以被篡改而不自知，開始懷疑自己身為人的感覺；對峙久世中發現自己記憶的確被改，漢卡公司從未將自己視為人，她欲找回記憶、確認為人的實感，最終成功，重認母親，真正成為「人"。

在與久世對峙前，我覺得情節並不離奇；那之後，故事一下子……要說靠記憶區分人與機器人，Blade Runner里早就有此概念，但它在其中也僅僅是個配角，重點還在人與仿生人的（倫理）關係上……這部電影真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一路狂奔……

這部電影大量重現95劇場版場景，導演卻忽視了劇場版里重要台詞：傀儡師被逼入一具義體同課長們對峙，自稱「生命體」，在遭到六課課長嘲諷後它稱人類DNA也不過是一種記憶，人們獨特的記憶才使人與人變得不同，記憶可外部化這個科技事實簡直就在動搖「人」的定義。顯然傀儡師反駁了僅憑記憶區分人的觀點，並在之後的情節提出在擁有「自我意識」後、更有「繁殖」、「死亡」的能力，才能讓他有「生命體」的感覺。它只是被創造出來的一段代碼，在資訊海洋里生出自我意識，沒有肉體的它最終與草薙素子融合，死於新生，完成「生命」。

記憶之外，靈魂與肉體，題目的ghost與shell的關係，也是在動畫版主角們行為和反思中逐漸顯現的，電影裡只剩下拙劣冗餘的台詞點題……

95劇場版，義體可以肆意改變人的相貌，而人與人的差別，靈魂，恰被外形限制著。彼時ghost已經可以用編碼顯示（注意，不是破解），然而大多數義體化的人仍不會放棄肉體。素子在不知傀儡師如何產生時，看到量產義體內也能產生ghost的代碼，不經自我懷疑，全身義體化自己到底有沒有「人腦組織」，或自己也只是個有自我意識的AI？傀儡師最後誘導素子與自己融合時指出素子正被「希望保持自我的執念限制」，畢竟「人類本身就處在不斷變化之中「，而「正如我們受限於我們的結構某部份，相應的使得我們都被限制於我們的功能的一小部份」，它希望素子衝破樊籬，摒棄肉體進化為意識的存在，最後素子也這麼做了。

素子與傀儡師得到新生（成長），化為龐大網路上的一小部份，從此這類形態還能稱為「人」嗎？它們還」活著「嗎？這類有越來越多此類形態的產生會發生什麼呢？餘韻裊裊。

攻殼動畫的世界的確不是一部電影就可展現完全的，情節人物的擷涉恐難免亂燉，導演力道不足外，迥異的文化背景也增加了製片難度。

我篤定自己看了部借了點背景名字的「不同人」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