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駭客帝國的主角從Neo變成史密斯……

文/公元1874

 
《攻殼機動隊》要拍電影這事兒，傳了很多年，一直都以為是假消息。直到我前段時間出差站在香港旺角街頭，看著《攻殼機動隊》偌大的動態海報在人來人往的彌敦道忽隱忽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對於我這樣看了十多年原著的人而言，這部奇特的動畫片改編難度太大，想變成一部真人電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如今，它就真真切切的被搬上了大螢幕，和我們見面了。

回想當年，十來歲的我還沉浸在《幽游白書》《聖鬥士星矢》《亂馬1/2》這些亂鬥型日漫當中的時候，突然有一天看到一部叫《攻殼機動隊》的動畫，裡面描繪的那種未來世界，完全把我給震住了。很多年之後知道了什麼叫「蒸汽朋克」，什麼是「反烏托邦」，也知道了這種奇特的科幻世界設定其實在同類題材里有很多，而「蒸汽朋克」的藝術風格也有著很多擁躉。
 

後來喜歡上《駭客帝國》，那會兒還是兄弟的齷齪司機導演一個勁的說電影的靈感之一來源於《攻殼機動隊》，於是對這部動漫的喜愛更進一層，也對「公安九課」和女主角素子唸唸不忘。

《攻殼機動隊》為什麼會讓那麼多人著迷？它究竟講述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光這兩點就可以寫十萬字了。其實簡單點來看，《駭客帝國》可以是一個平凡人成為救世主的故事，《攻殼機動隊》也可以是一個主角是警察的探案故事。簡單來說，女主角素子是未來日本公安九課的探員，她連續偵破眾多複雜的案件，直至和最狡猾的兇險罪犯「笑臉男」對決。
 

所謂的「笑臉男」，是一起普通的綁架案。一個公司的老闆被綁架，然後綁匪索要贖金。警方在偵破的時候調取監控，卻發現所有的監控畫面一到劫匪出現，他的臉就被自動替換為一個笑臉。於是沒有人知道劫匪長什麼樣子，他成功逃脫。

素子作為主角，當然開始義不容辭的追擊笑臉男，但她隨後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可以影響整個世界的陰謀。
 

兩者其實都是PG-13級別的標準商業片敘事，只不過兩者的主創都不是正常人，愣是在這樣的故事框架里講述了一個異常複雜的核心。

《攻殼機動隊》裡，素子思考的東西有點和我們的莊子類似，是本我與非我的關係。在那個未來的世界裡，軀體可以不是自己的，思想又能否代表自己呢？
 

需要注意的是，素子這個角色的內心精神狀態是異常強大的，她所追求的東西，和電影版也不同。就像她最終搞定笑臉男之後說的那樣——笑臉男覺得自己是為了崇高理念而實施犯罪，利用這種手段去追求更美好的世界，但素子卻覺得，「一個不成熟的男人是為了某種高尚的事業英勇獻身，一個成熟的男人是為了某種高尚的事業而卑賤地活著」，直接戳破了笑臉男的內心狀態。

我相信很多人覺得電影版不好的緣故，是因為它弱化了原著里那個「彪悍」的素子，而簡化成了美國好萊塢PG電影裡最常見的主角形象——相信自由，相信正義，割捨不了親情……這樣的素子是政治正確的，符合那些沒有看原著的觀眾，對一部「科幻警匪動作片」的期待。但對於看過原著動畫、漫畫的觀眾而言，如我，還是會有遺憾。因為斯嘉麗詹森扮演的素子，肯定沒有辦法說出這樣的話——她還在唸唸不忘自己的母親，還在為自由而戰呢。而看過原著的都知道，素子壓根已經不關心什麼自由與反抗，奴役與壓迫等等命題了，精神層面上升到更高的境界……

 

但是，我又能理解電影版的改編行為。其實《攻殼機動隊》原著的理念，《駭客帝國》已經闡述得夠好了。Neo已經蘊含了素子的很多思想與人格，如果電影版再來重複一次，我也不覺得是什麼好事。其實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一點是，素子更像是《駭客帝國》裡的那個特工史密斯，她是警察，追捕罪犯，如Neo那樣的罪犯。而史密斯最終是要挑戰整個矩陣系統的權威，甚至要把整個系統取代，搞到瀕臨崩潰，以致於矩陣要和Neo達成交易，讓他去和史密斯互相融合才能打敗他。

《駭客帝國》裡強大的史密斯，在很多方面都和素子類似——當然，一個偉大的故事裡的反派是必然會消亡的，所以史密斯失敗了，而我們的素子是絕對的主角，她可不會掛。
 

電影版還原了一些原著的經典場面，比如手撕坦克，大戰傀儡師，不過在劇情上改動很大，最後的大戰也略顯潦草。整部電影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前傳，看得出派拉蒙是想把這個搞成很多集的系列。希望接下來（如果還有的話）電影版的主創能意識到第一集的問題，可以把續集拍得更好。原著里有很多案子都可以好好拍的，素材很多，怎麼取捨需要好好的把握。

我最喜歡的是本片高度還原原作里設計的場景，新港市的靈感來源於香港的九龍城寨，而電影裡把這一段刻畫得非常出色，尤其是在城寨里大戰的那場戲，堪稱全片最出彩的段落。這段也是把動畫版還原得最好的一個段落。


 

 
想來有些感慨，杜琪峯唸唸不忘很多年要拍九龍城的故事，但因為投資太大，《龍城殲霸》一直未能成形；但如今好萊塢卻搶先一步做到了……

沒拍成的《龍城殲霸》變成了《黑社會》，內地版改名叫《龍城歲月》，誰知道龍城其實是九龍城寨的簡寫呢？……總之，杜sir加油啊！希望可以早日看到。   舉報